萩原研二觉得自己要死了。

    排爆警察本就是危险职业。作为今日出任务的排爆警之一,萩原研二也曾幻想过自己要拆的炸弹会爆炸,可他没想过,这一天会这么快就到来。

    停止的计时重新跳动,萩原研二只来得及喊队友撤远些,就被炸开的白光笼罩。

    爆炸的气浪将他掀飞,剧痛袭来,后背撞上碎砾的瞬间,萩原研二竟听见有谁在喊他的名字。

    那人格外固执,即便嗓音嘶哑也将那几个音喊了出来,让萩原研二忽视疼痛,眼前闪过一张脸。

    松田阵平。

    能那样喊他的,只有松田阵平。

    而就在上个月,他们还在幼驯染和警校同期的关系上加码,成了名副其实的伴侣。

    ——他们才结婚一个月。

    这样的认知让萩原研二从疼痛里脱出,就连幻觉中的那张脸也涂抹上色彩。他在铺天盖地的嗡鸣下终于惧怕起死亡,试着后退——

    然而来不及了。

    爆炸席卷了整个楼层,让萩原研二失了方向。而后他又想叫喊,安抚对方,小阵平、松田阵平…什么都好,可张开嘴,比言语都更早到来的却是灼烧感。

    喉咙里灌满了灰烬,身上像有人在浇铸铁水,炽热自皮肤渗透血管,再从血管砸进骨头,最后在意识深处烧出一个洞,疼得连惨叫都变成了奢侈品。

    他只能任由喉头涌上铁锈腥甜,视野里也只剩下爆炸中心那片刺目的、吞噬一切的白,再也不见脑海里那张脸。

    意识到自己绝对无法活下去,萩原研二绝望地合上眼,迷迷糊糊想起自己在前一分钟说过的话:

    [如果我死了,你可要为我报仇啊。]

    ……啊,幸好是他。

    幸好今天是他上来拆弹,而不是小阵平啊。

    只是对不起。

    这次真的,要留下你一个人了。

    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也是萩原研二在这世上最后一个完整的东西,紧随而来,火焰就连这个念头也烧穿。

    他能感到身体在支离破碎,失去了感受、失去了想的能力,直至成为一块被烧过的炭,在余烬里等着被谁翻动。

    而就在他等啊等,等到快忘掉自己时——

    [人类,你想复活么?]

    …?

    [换个种族,再加上些滑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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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溜的小毛病,]那道声音侃侃而谈:[但真正的复活需要他坚持选择你,而不是把你一枪崩了。]

    他?

    [哦对,你早没了常识和记忆。那还是算——]

    ……不,我答应。

    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他会认出我的。

    声音笑了:[很好。]

    [那么交易达成,我的观察对象。]

    话音刚落,余烬骤然褪去,意识至此回流。

    针扎一样的刺痛自指尖蔓延掌心,又从掌心爬上手臂,直至血液重新找到流动的路径,肌肉、皮肤、毛发一层层覆上去,从干枯的炭灰里重新生长。

    在生长到一定程度后,一只无形的手突然将他从火焰里捞起,拖出地狱。

    那股力量托住他的后脑,擎着他僵死的身体,让他得以凭借本能咽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踉跄着越过月光、越过晃动的影子和街道,最终站在了一扇门前。

    随后,他听见有谁在他耳边喊了一声。

    声音穿透混沌,世界至此清晰——

    “…hagi?”

    “……”

    ■■■■,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