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三国]成为孙尚香侍婢后 > 2. 梦里繁华过(二)
    孙稔穿过之字形的回廊。回廊绕着一片人工开凿的湖泊,湖里种满了荷花,夏天时满屋清香,不过时已深秋,满池的花都枯萎了。

    还未到内院,就听得剑刃划过空气的“哗”一声。凌厉果断,当真是好剑法。

    庭院里的树飘着硕果仅存的叶子,落叶中,只见一个如蛟龙般矫健的女子,正舞着双剑,剑光烁烁,眨眼间,几片空中黄叶已经裂成两瓣。

    一旁侍立着的婢女,或背弓,或持矛,个个利落潇洒,作男子打扮,为郡主喝彩。

    等到她练完一套剑法,稍作歇息擦去汗水时,才有人通报。

    “郡主,孙稔回来了。”

    孙尚香回头,望着站在廊下的孙稔,笑逐颜开。

    她是个窈窕轻盈的女子,步态之间可见武功底子。一张巴掌大的脸不施粉黛,却依然神采奕奕,青春烨然,斜插入鬓的眉毛飞扬跋扈地立着。她的瞳孔颜色淡,明明是棕色,在阳光下却烁着金光。

    人们都说,她和至尊长得很像,尤其是那一个模子里捏出来的薄得像一条线似的嘴唇,还有整张脸骄傲不可一世的气派。

    她此时正穿一件橙红色的交领衫,暗暗的龟甲纹,不外露的富贵。袖口束紧,脚蹬皮靴,利落得像一杆戟。

    她对待孙稔很亲切,仿佛是在跟自己的亲姐妹说话一般:“今日可淘来什么好东西了?你上次买回来那个手鞠,我们方才玩了一下,没踢一会儿布头就散了。我看你该去找那个摊贩赔钱。”

    孙稔吃了一惊,心里想:总不能拿橡胶给你做一个吧。嘴上却还是笑嘻嘻:“郡主力道深厚。”

    孙尚香也笑了,伸出一根手指抚过孙稔的下巴壳。

    “你不会一路挂着点心渣子走回来吧,也太馋了。”

    刚才心事重重的,哪里还记起没擦干净嘴!孙稔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今天只买了点心,倒是没有买别的。”

    “嗯?为什么,是钱不够吗?”

    “不是的,剩下的钱都在这儿呢。”孙稔捧起荷包,又被孙尚香按了回去。

    “没用掉也还是你的。”

    真是慷慨的老板啊!孙稔在心里感恩,希望穿回去之后也能找到福利待遇这么好的公司。

    “今日我在路上听了一则消息,实在不安,所以提前回来了。”孙稔踌躇着说。

    “哦,什么消息,能让你这个心里不揣事的人这么烦恼?”孙尚香拉着她走到秋千旁,她坐上去,孙稔在后面轻轻地推。

    “油江口那边,刘皇叔没了甘夫人。”

    孙稔很沉重地说。

    孙尚香听完,愣了几秒没接话,而后一脸不解地回头看她。

    “所以呢?”

    孙稔砸吧嘴。

    “你从来都没有见过他,更没有见过他夫人,他们的事怎么就让你这么牵肠挂肚的?再说了,我也不喜欢那个刘皇叔。”

    孙稔反问:“郡主不是也没见过他吗?怎么没见过就说不喜欢呢?”

    “人是没见过,可是他做的事我却听过。去年赤壁大败曹贼,无疑是兄长、公瑾哥及东吴军士出力最多,好不容易把荆州夺回来了,那刘备却以帮刘琦收复故土的名义,自己占了好地盘,反说我兄长不对,着实可恨。”

    孙尚香虽为闺阁女子,心气却高,对朝野的事情心里都有谱,也有自己的一番见地,只是没有机会说,只能把侍女当门客,发发闹骚。

    孙稔听她这样果决的评价,联想即将发生的事,心想不好。

    她尝试为那素未谋面的江对岸的皇叔挽尊:“听说他从卖草鞋一路白手起家,历经艰难险阻,到现在也算成了一方诸侯,也算是个英雄呢。郡主不是最敬仰英雄的吗?”

    孙尚香拍拍她的手,摇摇头:

    “我是敬仰英雄,可我也没少见过英雄。我爹、大哥、二哥还有公瑾哥,哪个不是英雄?我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并不是哪一个有了点建树的人出现,我就会把他当做英雄的。”

    孙稔沉默了一会儿,心里想想也是:孙尚香是在英雄堆里长大的,见过的强者每个都可以占史书洋洋洒洒几页的篇幅,她对于英雄的标准,自然是比一般人高出一大截。

    眼界高,所幸她的身份也配得上她的眼界。

    孙尚香朝她眨眼睛:“我发现了,你在给刘备说好话。”

    孙稔连忙推脱:“不是的,我只是瞧他丧妻可怜。”

    话一出口她就想抽自己一巴掌:只是穿到古代,怎么思想都变封建了,开始心疼王公贵族了。

    孙尚香也很无语:“可怜什么?按照你说的,他如今也算是不大不小的诸侯了,没了这个夫人,还会有别的夫人的。”

    是啊,还会有别的夫人的。

    别的夫人就在这里。

    孙稔推着秋千,又开口道:

    “郡主,若要你嫁他那样的人,你肯不肯?”

    孙尚香差点从秋千上滚下来。

    “我才不要呢!不说他干的那些事,他的年纪都能当我爹了!你今天真是糊涂了,怎么满口胡言乱语?”

    “您真的不愿意?”

    “绝对!不愿意!”

    孙稔点点头,主动认错道:“我是担心,他如今地位高了,难免要找高门大户的女子续弦,万一就把算盘敲到您头上了呢?仔细一想,确实是胡言乱语,真吓人。”

    孙尚香匀了匀气:“你差点吓死我,我还以为,我最喜欢的阿稔,是江对面派来的细作呢,你再多说几句,我就要去告诉兄长了。”

    “我对郡主这样忠心,您还担心我是细作,太伤人了吧!”

    “是你先乱说话吓唬我的!哎呀,我怎么觉得这秋千比平常矮了?”

    话题就这样被岔开了。

    晚上,孙稔躺在床榻上思考:以现代人的观念,哪怕是出于纯粹的政治联姻,她还是无法接受让正值青春的少女去嫁给自己父亲辈的人。并且,她今天也验证过来,若非出于政治考量,孙尚香绝不会喜欢这段婚姻。

    她现在不是置身事外的看客,而是局中人。虽然人微言轻,但或许,她可以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小小的一件事,也可以引发蝴蝶效应,造成巨大的改变。

    是的,以她的力量,历史真的会发生巨变!

    她越想越激动,觉得天降大任于斯人,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从床上坐起来,在月光下踱步。

    这个时辰,吕范估计乘舟在江上漂泊,对岸的刘备正在为夫人守灵。计谋正在酝酿,正值暴风雨前的宁静。

    郡主府与其它的府邸是联通的,她慢悠悠地闲逛,侍卫们眼熟她,也没有阻拦,不知不觉就兜转到了一个花园里。

    池塘在月光下荡漾着银光,花草其实已经在朔风下凋落得差不多了,只有一丛丛的菊花凌霜傲风。

    现在其实也并不很晚,刚过了戍时,也就是现代九点出头的样子。在大学时,孙稔都不一定回到寝室,正是兴奋的时候呢。但在这里,贵人们都早早地歇下了,世界出奇得安静。

    孙稔绕着池塘,思虑着法子。她毕竟没有当过谋士,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万全的计谋,可以中止这段婚姻。

    就在这时,原本安静的花园传来几个人焦急的脚步声。

    大半夜的这么着急,怕不是闹贼?孙稔疑心,喊到:“什么人,深夜急急忙忙干什么去?”

    那几个人倒不客气:“你吃了豹子胆,敢问我们干什么去?”

    孙稔向着声音方向赶去,只见几个陌生的青衣侍女打着灯笼,气喘吁吁,见她也是侍女,嫌她挡路,让她快走开。

    只有一个人认出了她:“这好像是郡主的贴身侍女。”

    “是我孙稔。”孙稔自报家门,“你们还没回答我,要做什么去?”

    那几个侍女知道她是红人,态度稍微尊重了点。

    “我们去找步夫人,小郡主一直哭闹,几个奶娘哄不好。”

    原来是小郡主身边的侍女。步夫人生的郡主——孙鲁班?

    孙稔一下子来了兴趣,问了几个侍女小郡主的房间在哪里,兴冲冲地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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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想一睹这位未来的强势公主婴儿时的风采。

    叱咤朝堂的公主,婴儿时也与所有人小时候一样,浑身奶味儿和泪水味儿,皮肤又软又嫩,总是皱着鼻子。

    几个奶娘围着筐中哭闹的小郡主,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孙稔感叹,大虎小时候真有力气,哭也哭得那么有劲,一看就是喝奶喝饱了,怪不得长大后有气力玩弄权术。

    即便如此,孙稔探头看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团子,还是完全不能把她与后来在二宫之争里翻云覆雨的全公主联系在一起。

    孙鲁班是孙权挚爱步夫人头胎爱女,算来还出生于赤壁元年,在父亲取得大捷、最意气风发时呱呱坠地,难怪孙权对她宠爱有加,也难怪晚年对她近乎言听计从。单看现在屋内陈设就华丽与众不同,暖室里奇珍异宝陈列如同东海龙宫,一个婴儿哪里能欣赏得了这些宝物,难不成是想她从小就熏陶上富贵气?

    孙稔想凑近些,却差点被一个奶娘的手臂打到,幸亏她躲得快。

    她提议:“把她抱起来哄哄呢?”

    奶娘们摇头:“郡主不肯让我们碰她,一碰,她哭得更狠。”

    “是不是想喝奶了?”

    “半个时辰前才喂过,本想着喝得饱饱的,能睡个好觉···”

    话没说完,哭噎着了的孙鲁班打了个奶嗝。

    “会不会是奶喂多了,涨着难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是拿不定注意。好不容易等到步夫人匆匆赶来,大家伙才四散开来。

    步夫人步练师是个温润姣好的女子,眉目柔和,来的时候着急,发髻都没来得及挽,如云的青丝披散着,见孙鲁班哭得撕心裂肺,两道细眉一下子皱起来。

    说来神奇,一闻到母亲身上的香味,孙鲁班的哭声陡然止住了。到了母亲温软的怀里,她更是咯咯笑了起来。

    奶娘们松了一口气:看来不是她们照顾不周,害得郡主生病,只是孩子想母亲了。

    孙稔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下了诊断:“婴儿的分离焦虑。”

    步练师抬起眼疑惑看她:“什么?”

    “分离焦虑,这个年龄段的婴儿常常会出现这样的症状,极度渴望母体,不能忍受与父母分离。”

    一个奶娘连忙说:“是啊,我之前奶过的一个孩子,也有这种情况,不过,小郡主闹得格外凶。”

    “原来如此,”步练师自责地喃喃道,“我初为人母,倒是不懂这些。”

    目光突然全部汇集到了孙稔身上:你未为人母,是怎么知道的?

    孙稔对手指:“啊,这个,小时候乡里的孩子经常闹这种毛病,所以我比较熟悉。”

    “分离焦虑也是乡下人取的名字,倒是别致贴切。”步练师感慨。

    不然我总不能说是我刷短视频学来的吧,玩智能手机就是容易学到一些奇怪的知识,指不定什么时候有用呢。

    “依我看,在小郡主长大些前,夫人还是与小郡主同房睡吧。”

    孙稔说完,步练师有些为难,脸不自然地红了起来。

    一个侍女掐了孙稔一下,在她耳边说:“夫人正得宠呢,夜夜都要与至尊同寝。”

    孙稔恍然大悟,原来是孩子影响你俩办正事了。

    她无奈道:“若是夜夜闹腾,来回跑也折腾人。”

    “大概多久能好呢?”

    “呃,七八个月?”

    “七八个月!”步练师瞪大眼睛,经过一番艰难地权衡,她只能点头,“也罢,寻常人家婴儿与父母同睡,想来也是有道理的。且忍耐着吧。”

    她的忧心,不外乎是失宠。

    孙稔想了想说:“夫人不必担心,你和至尊的感情会一直很好的。”

    她在信誓旦旦地预言,但旁人听起来都像祝福。

    步练师款款一笑:“你是小妹身边的侍女吧,叫孙稔?我看你人不大,懂得倒是很多。人家都说,侍从跟着主人耳濡目染,也能学点主人的习气,你倒是有几分小妹的伶俐。”

    孙稔忽然计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