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昏暗的迷宫中的某间教室内,从光门中以不这么潇洒的姿态空降进入副本的林缘,被浓度直升的浊气憋得忍不住咳呛了两声。
教室内,学校的广播断断续续地发出失真后的播报。
“欢……欢迎进入……主……”
一阵夹杂着不明呓语的电流音后,广播也彻底失去了它的功用。
此时的林缘披着斗篷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普通的高中教室布局,窗外的景色虽然是个没有月亮的雨夜,不知何处而来的光线却成束透过窗沿,将教室分隔为界限分明的亮暗区。
理论上来讲,她在通过主神游戏的界壁时是直奔着副本的核心而来的,可是这儿的浊气浓度这么高怎么是个空教室?
空气中的尘埃在窗外越来月明亮的光束中漂浮着,在某一个瞬间,这些尘埃的扰动里出现了半个人形的轮廓。
它在光找不到的区域里显现出影子般的实体轮廓,借着一个个窗户的光束间隔无声无息地朝着面朝黑板背对着它的林缘靠近!
唰——
比透明的怪物更快一步的,是林缘的几个简单的掐诀手势。利落的金色光辉并没有直接将那怪物捅个对穿,只是试图缠住它而截断失败逃离的退路。
谁知这透明的实体竟然跨过了光线设下的牢笼。它没有多纠缠的意愿,尘埃再次扰动间轮廓已然彻底消失不见。
…这还是无往不利的光相性灵力的第一次失败,很显然,光困不住这个疑似副本核心的家伙,也不一定能对它造成伤害。
在主神游戏的副本中有一套自成体系的特殊规则,只是往常副本里力大砖飞还是能作为有效手段。
现在情况紧急,林缘沉吟片刻,加大了灵力的输出功率试图再由内而外地再打开一次界门,或者像不老泉那次一样带所有人强制离开副本…
胸腔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闷痛感,然而术法却并没有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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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寂静无声到风都凝滞的把学校报告大厅等比放大拉高数倍的副本大礼堂中,祝云程手掌间汇聚起微弱的灵力,细小的风在肋下的伤口处形成小的气旋,暂时止住了不断外溢的鲜血。
此刻的她已然收起了手中碍事而笨重的大刀,整个人调整着呼吸紧贴着礼堂中排座椅背后的阴影。
就在几息之前,她牵着思绪线团紧跟着螺旋向下的阶梯上那个神似她自己的背影快速向下,很快绕过几个教学楼的连廊被引到了新的迷宫岔路口。
纸条上她曾提示自己要小心迷宫中的‘真人’,可是此时的祝云程对于怎样走出迷宫依旧并无太多头绪。
如果选择和‘真人’相反方向地前进,在遇到三岔路口的时候她又如何选择?何况对于思绪毛线团道具的描述中也有提到那一点,‘我奔跑着却追不上我’——
于是祝云程做出了追着那个疑似自己之人的决断。
对方身后的金色丝线断断续续地蔓延,身影不断地在昏暗与偶尔光源的间隔中出现、消失,以至于祝云程多数时候是跟着对方的思绪之线留下的痕迹奔跑。
很快,在这个迷宫的新的三岔路口,金线的痕迹在一扇神似报告厅的大门前停下。
祝云程握着武器的手开始高度戒备,抱着开门可能被怪物突脸的心理准备,用风灵力推开大门的瞬间里面却只有一片空旷的被放大了数倍的礼堂建筑。
这原本的学校的报告大厅在高度与广度上被拉得很高,原先比较低矮的空间在拉长后甚至出现了二层、三层的环绕包厢层,而坐在普通排座椅上甚至都能对着舞台产生居高临下的强烈俯视感。
…很适合狙击手设伏的空间。
身为游戏玩家的职业意识令她没有快速跨入大门,而是在门边的死角继续观察了片刻。
偌大的空间中,只有舞台正中央打着明亮的聚光灯,汇聚在中央立式讲台上放着的一个小小的…捐款箱上。而在这捐款箱的背后,是另一扇独立存在的黑黢黢的门。
她皱眉,这个副本和李悦珍的执念脱不开关系,捐款箱必然是个重要的剧情道具需要拿到。
路应当是没有走错的,只是她的背包中并没有捐款箱这个道具,却有前几个循环中得到的其他道具。
那么,是上个循环中的她根本没能成功拿到,还是将这道具给予了旁人,在循环重置前没有及时收回?
如果是前者的猜想,指引她来到这个地点的疑似自己的人是上一次时间线的自己的话…
祝云程还是提着刀缓步进入了这座报告大厅,她身形的移动将大厅内凝固的空气打破,形成了轻微流动的风。
下一瞬间,她背后的大门在沉重的碰撞声里关闭。
正当祝云程下意识地思考着迷宫中存在单向通行道的话,那么思绪线团的试错本领也会失效那不如暂时收起来省点长度时,她的动作这么停顿了半秒——
另一声更突兀的来自产生了音爆的子单破空声直直冲着她的胸腔而来!
电光火石间一切都显得迟了半拍,她的异能发动,风席卷着长刀试图更快一步打偏致命的弹道。
只是冲击力过于巨大的附灵后的子单擦过刀刃直接洞穿了她的左肋下方,剧烈的疼痛在这一瞬几乎令她失去行动能力。
真的有狙击手埋伏!难道说那个神似她的背影其实是继承了她同样能力的怪物?
肾上腺素飙升下,她靠着异能感知中弹道带起的风简单判断了一下危险源头存在的方向,朝着斜侧的座椅方向快速扑过去躲藏。
呲——砰!
第二次攻击的回声在安静的礼堂里再次响起,祝云程堪堪给自己的洞穿伤口止血,身体左侧的座椅木板就被炸碎出巨大的洞,碎裂的板材飞溅一地,掩体可阻挡的视野再次减少。
生死一线的时刻,祝云程捂着自己的伤口倒是出奇地冷静。
对方的第二枪显然是想通过攻击将她沿着礼堂座椅这一排的方向单向驱赶,只要她本能地朝着还存在座椅掩体的右侧跑去,那么她会被对方预判行动路线直接炸穿。
礼堂高层座椅的高度几乎和二层连廊齐平,两声枪响足够她差不多锁定对手所在的包厢位置。
这里距离舞台上的道具和出口实在太远,不解决狙击手的情况下想着直冲快速离开,那无疑会成为活靶子。
思绪只在一息之间,祝云程试探性地抓起地上的建材碎片用风重重投掷出去,自己则是直接朝着另一个方向往更高排座椅快速翻越,紧接着朝着前往二楼连廊的楼梯间快速移动。
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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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枪响,显然这次对方的犹豫令她失去了最佳的射击机会,子单擦过祝云程左侧的肩膀却没有成功阻止她的移动。
翻越期间,祝云程的身形甚至大幅度暴露在了空气中,可是对手却仿佛看不见她的本体只能通过风的流动那样判断她的动向,因此甚至被投掷建材带起的杂乱的风短暂迷惑。
…竟然可能看不见她么?
如果她自己就是那个狙击手的话,射击完多次没有致命必然会更换射击点位,甚至可能直接离开二楼包厢前往更高的三层…
不,或许更出奇不意一些,没有队友协助的情况下如果被重创过一次的敌人很快要摸到二层包厢,失去了远程的优势窗口,她大概会直接下楼梯间近战堵人!
哐——
沉重的长刀这一次在双手的拖拽下再次与对方的攻击相接,然而伤口的疼痛因为大动作的牵拉开始二度加剧,祝云程的格挡力不从心地偏移了些许。
刀刃相接间,她不可置信地对上了那个袭击者的视线——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仿佛是早上照着镜子能见到的模样,就连她手中的武器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样子。
但是她的武器明明是有唯一性的副本奖励,这把古刀应该是来自于里世界某个工匠的历史遗留,根本不可能存在第二把仿品!
又是一个力不从心的失误,两个攻击路数与防御招式几乎一样的人的较量,很快本就受伤的祝云程占据了下方,身上深重的伤口又多了两道。
只是这个攻击她的‘自己’似乎根本看不见正在与自身缠斗的‘怪物’的身形,眼神虽然不断地寻找着目标的轮廓却一直没有聚焦在祝云程的脸上。
她纯粹依靠着风的改变与血的痕迹寻找着目标。祝云程借着这一点剧烈扰动了风向,在又一次被刀震退后静止坐倒靠在了角落。
另一个‘祝云程’打着打着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透明的怪物与自己惊人地相似,她冷脸皱着眉,拖着刀一步步朝着昏暗的墙角靠近,那里不断淌出的血勉强描摹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她犹豫了,没有直接动手,只是提防着对方逃离。
“……你…”
蜷缩的透明人突然再次动了动,就要站起来朝着楼梯间外跑去。
‘祝云程’的攻击本能还是快过了心底的怀疑,下意识到难以控制地举刀朝着对方横扫——
兵刃相交的金石之声中,她手里的刀被陌生的武器重重地震回,原先覆盖在其上的风灵都被震散。
‘祝云程’惊讶地望着那生生阻止了自己的武器,视线一路望去,熟悉的披着黑色斗篷的女士依旧只露出了下半长有些苍白的脸,她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束在一边。
看似朴素的钢笔在她指尖转了一圈,这方才拦住她的过长的双刃剑在出鞘后很快重新变回这办公钢笔,被前辈收了回去。
“…云程,别动手。”
被叫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无论是受了重伤在楼梯间门外体力不支倒地的祝云程,还是险些收不住刀的‘祝云程’,两人都彻底愣住了。
因为过量的疼痛还在冷汗直冒的祝云程趁着间隙还在用灵力给伤口止血,刚要冒到嘴边的有些欣喜的一声‘前辈’生生地噎住。
……为什么,前辈好像,一样也看不见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