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第一家伎 > 第411章 朝会
    寅时三刻。

    朝会上,三皇子在皇位前摆了一张椅子,坐在椅子上看着朝臣。

    当秦安陪着九皇子从后殿来到前殿的时候,三皇子看到九皇子的时候,缓缓起身。

    父皇已经不遮掩了,朝臣都不是傻子,看到三皇子起身,再看九皇子身边的秦安,一个个都在心里盘算解下来会发生什么。

    闵太师的事,一点儿风声都没走漏,除了沈昭几个人外,众人都在琢磨太子和太师人在何处。

    秦安搬来了一把椅子放在龙椅旁边,九皇子立在御阶上,三皇子在御阶下,两张椅子像是沉默的巨兽,朝臣低着头,噤若寒蝉。

    “众位大人,皇上今日让老奴陪九殿下临朝听政,三殿下监国处理朝政。”秦安扬声说道。

    众朝臣立刻跪倒,冲着空荡荡的龙椅三呼万岁。

    三皇子没说平身。

    九皇子也没说平身。

    众朝臣便跪着没敢动弹。

    朝中老臣经历过皇权更迭,特别是靖国公崔庸、镇北王常定方,二人都在前头跪着,一动不动。

    很多人以为三皇子会成为太子之后,入主东宫的人。

    如今九皇子露面,皇上的心意昭然若揭。

    接下来的日子要难熬了。

    九皇子看站在自己前头的三皇子,三皇子腰背挺直,目不斜视,看着朝臣。

    秦安低声:“殿下。”

    “众爱卿,平身。”九皇子沉声说道。

    朝臣这才起身,文武百官分列两边,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低头不语。

    三皇子转过身走到九皇子跟前,低声:“九弟,父皇可有别的安排?”

    “朝政由三哥全权处理,我只是来听一听的。”九皇子说。

    三皇子点头,这才走到自己椅子前坐下,淡淡开口:“沈昭沈大人,昨日案子可整理好了?”

    沈昭立刻出列:“启禀殿下,案情已清晰明朗。”

    “皇上口谕,此案关乎闵太师、东宫和后宫,朝臣当群策群力,安稳国祚,沈昭可细说案情。”三皇子说。

    沈昭躬身:“遵旨。”

    三皇子低垂眉眼,扫了一眼太子本该站着的地方。

    沈昭取出卷宗,声音清晰洪亮,说闵太师通敌买国,单就这一条,朝臣都面色灰败了。

    三皇子静静地听着,这朝廷上多少人是闵太师的人,了若指掌。

    但九皇子却知之甚少,所以看到朝臣神色有异,心里只觉得紧张,他虽是皇子,临朝时候极少,手握兵权却也是在扬州,极少归京。

    甚至,他都在想,若父皇让自己登基,自己坐在龙椅上,如何面对这些朝臣?

    昨夜看过奏折,国事事无巨细,从百姓春耕到春日预防时疫,再到堤坝加固,甚至还有奏折提到了慈幼院,慈幼院的事从不曾听说过,但这个奏折却是户部尚书唯一的折子。

    能到户部尚书这一块,要么早就有了安排,要么就是皇上授意,他两眼一抹黑,根本摸不到头绪。

    而他,也看向太子本该站着的位置,想到了泠娘的话,泠娘让自己避开锋芒,父皇却让自己坐在朝堂之上。

    再看三皇子,九皇子有些自卑,相比于三皇子,自己太稚嫩了一些。

    也幸好不用他说什么,否则张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里正在胡思乱想,目光便落在了镇北王常定方的身上,他昨日看过书信,常定方和闵太师勾结,边关战事是幌子,户部、兵部配合送去的军需物资,粮饷和军饷,并不曾都用来养兵,而是半数都落到了闵太师手里,这案子一旦提起,镇北王和闵太师同罪,虽没有闵太师罪大恶极,可也再没有资格站在朝堂上了。

    可,常家手里还有二十万戍边重兵,另外十万兵权虽说在崔家手里,但崔家并不曾派去多少人,只是一个崔淮安,能否握住十万大军的兵权,尚未可知。

    甚至!

    九皇子在想,朝臣营私结党已成常态,镇北王常家和靖国公崔家,是否也私下里联手了。

    若联手,那二皇子相比于任何人,更可怕,天下兵权,大半都是他的仰仗。

    泠娘是要多聪明!

    才会让自己避其锋芒。

    泠娘从来不曾入官场,却在父皇身边学了一身本事,自己只有那点子能耐,简直跟泠娘都无法相提并论,那二皇子、三皇子呢?

    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不觉何时已经起了青筋,九皇子在心里轻叹,他紧张了。

    沈昭话锋一转:“太子殿下构陷乐师泠娘案,虽看似无中生有,却干系重大。”

    九皇子稳了稳心神,刚刚沈昭说什么,自己都没听见。

    三皇子在这个时候抬眸,看向朝臣。

    泠娘这个名字在朝堂上被提起来太多次了,武威侯府、瑞王府、梁国公府,甚至常家兵权案,朝会都会提一提,次次都有泠娘的影子。

    三皇子的目光落在了曲靖的头上,上次曲靖临阵倒戈,之后再无动静,他知道秦良死的时候,泠娘盯上了曲靖的长子,这会儿他看曲靖微微垂首的样子,心里笃定曲靖是入了父皇的眼,是为了老九铺路的砖,所以,泠娘要处理掉曲靖,曲启明就是引子,只不过如今的泠娘,只怕想要动一动都十分不容易了。

    沈昭细说昨日福宁殿上的种种,说罢,让人送上铁证,闵太师的亲笔书信由小太监给众位大臣传阅。

    靖国公看过之后,轻轻的叹了口气。

    镇北王低头在靖国公耳边问:“崔老,您怎么看?”

    “不看。”崔庸冷声:“皇上自有圣裁。”

    心里却心疼自己的女儿,竟也为泠娘做了嫁衣,而这事儿竟是一点儿也不肯跟娘家人说。

    “众位大人,可各抒己见。”三皇子说。

    顿时朝臣乱成一锅粥,闵太师一党指责泠娘,这些人也是太子派系,虽时局艰难,可是全部身家都压在太子身上,这会儿也必须迎难而上。

    御史大夫顾肃清和刑部尚书韩律之坚定的站在皇上这一边。

    吵得不可开交时,曲靖突然问了句:“皇上如今身体可好?”

    一句话。

    大殿上鸦雀无声。

    曲靖赶紧跪下:“微臣以为,皇上龙体康健,关乎国祚安稳,几日不曾上朝,微臣和同僚万分焦急,若皇上龙体康健,太子便是被蒙蔽了,此间必有蹊跷。”

    三皇子微微的抿了抿嘴角,看着曲靖:“曲大人,要现在请父皇临朝吗?”

    曲靖不敢出声。

    就在此时,小太监尖细的嗓音传来:“皇上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