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皇后走进来,玉珍弯着腰搀扶着。
在闵皇后身后,是德妃和荣贵妃。
“皇上,臣妾是来谢恩的。”闵皇后作势要行礼。
皇上抬眸看她时,那奇怪的感觉又来了,眼底一抹杀意隐没,声音却少见的温和:“免了,过来坐。”
“是。”闵皇后一步步走到皇上身边,就和平常那般坐在皇上身侧,目光平静的落在三皇子身上,再看太子涨红的脸色,抿了抿唇角没言语。
荣贵妃在前,德妃在后,二人跪下给皇上和皇后请安。
三皇子没有跪下,只是侧身立在一旁,他看到王实和人彘时,心里还纳闷到底要做什么,可刚才太子那狗急跳墙的一字一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皇上为何让自己来。
挺好的,终于能名正言顺的去见泠娘了,他没什么好担心的,皇上知道是谁给他下毒,任何人攀咬泠娘都是自取其辱,再者,泠娘跟前能占到便宜的人,还真没有,除非泠娘故意让对方占便宜!
皇上赐座荣贵妃和德妃。
太子狼狈的跪在地上:“父皇,儿臣拳拳之心,可昭日月,萧景珩殴打儿臣,儿臣不服,请父皇为儿臣做主。”
“你以为还是三岁孩子吗?”德妃冷嗤一声:“太子就算不知道检点,那也是没长好,三殿下从小就是个有分寸的,打你,难道不是你惹了人家?”
荣贵妃微微低头,不言语。
皇上眉头紧锁,他昨日就觉得不对,莫说自己身体已朽坏,就算年少时,他也从不曾对闵月华动过心,可昨日无法自控也有像试探到底怎么回事的心思,所以算顺水推舟,可刚刚闵月华一露面,自己竟又心猿意马起来,这感觉来的突兀又颇为凶猛,果然闵家的腌臜手段是层出不穷的!
“皇上,太子和三殿下为何起了争执?”闵皇后轻轻出声。
皇上扶着膝盖的手瞬间收紧成拳头,他冷声:“皇后可以问问他们,朕也没看明白。”
“是。”闵皇后刚要出声。
皇上突然一拍桌子:“秦安!把皇后送回坤宁殿!无召不得踏出半步!”
闵皇后被吓了一跳,所有人都被吓到了。
在场的人谁也不知道皇上为何如此喜怒无常。
德妃狐疑的看闵皇后,再看皇上,也觉得奇怪,两个人昨晚折腾的厉害,刚才让自己和程青雾送赏赐,皇后来谢恩也是寻常,皇上前一刻还让闵皇后与他同坐,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闵皇后起身往外走,她没有哀求,甚至一刻都不想多留,因她发现自己靠近皇上时,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发软,脸面都热起来了,天杀的萧渊!竟对自己出手,还如此下作!
可走到门外,看到跪在地上的王实,再看有些腥臭味的人彘,猛地停下脚步,咬了舌尖稳住心神,一转身回来,跪在门口,扬声:“皇上,太子为何入宫?臣妾不走!这一个两个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太子,身为太子的生母,臣妾怎么能弃之于不顾!”
“哟,闵月华,你这话说的就有意思了,怎么着?你是生母,你疼你儿子,那皇上不是亲爹吗?不会疼儿子吗?”德妃翻了白眼儿:“让你走是皇上疼你,因为你在这里没什么用,可你知道的太多,你可就不好活了。”
荣贵妃抬眸看德妃,德妃今日是怎么了?平日里乖张也没人计较,可今日明显事态严重,她这恨不得提刀杀人的态度,是生了多大的气?
“父皇。”三皇子跪倒在地:“既是牵涉到了泠娘,太子既说泠娘是儿臣安插在父皇跟前的人,儿臣请父皇宣泠娘过来,势必要查一个水落石出,太子说长春会利用穆南风给父皇下毒,为何长春会要这么做?太子说穆南风是长春会的客卿,那太师府豢养穆南风的传言是真是假?儿臣也请父皇做主,儿臣的妻怀有身孕,探望太子妃后下落不明,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儿臣寝食难安,儿臣本是疼惜太子名声,不敢闹腾,万般苦楚都压在心里,今日太子要杀儿臣,儿臣也不用再顾念手足之情了,儿臣要太子把儿臣怀着身孕的妻子,交出来。”
闵皇后跪在门口,听到这里,眼前发黑。
难道她和太子密谋的事走露了风声?
若不然怎么会是这样?
三皇子、德妃、荣贵妃,这些人本不该出现在福宁殿。
如今就算自己调动所有人手要弑君,无疑于以卵击石。
她到底生了个什么儿子?当了这么多年太子,贤名在外,做事也中规中矩,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被三皇子压着打?
皇上看太子:“那就把泠娘叫来对质!”
太子咬着后槽牙,呼出一口浊气,开口说道:“父皇,儿臣句句属实,人证齐备。”
“父皇,儿臣请一并宣梅悟道入宫,既和穆南风是同门,那就让他们见一面,穆南风做了什么,梅悟道应该心里有数,就算梅悟道不知,可梅悟道虽是神医,也善毒。”三皇子看太子:“人证齐备还不够,物证,臣弟帮你一起找,如何?”
皇上的目光落在闵皇后身上,发现她离自己远一些,竟就没那种感觉了,心里略安的他开口:“秦安,去福苑叫泠娘过来一趟。”
“遵旨。”秦安退下。
闵皇后知道要坏事了,可她想不到好法子,抬头看皇上,把心一横,她这辈子的脸,只怕都在今天丢尽了。
福苑。
泠娘正在跟镇北王下棋。
镇北王就纳闷了,他进门,泠娘倒是客气,请他落座下棋,到现在就真下棋,什么都没说。
再看泠娘不急不缓的样子,他终是沉不住气了,把棋子扔到棋篓里:“泠娘,我们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每次都是我这把老骨头在输,如今你又盯上了常家,你到底要做什么?”
“王爷,泠娘要自救。”泠娘把棋子落在棋盘上,抬眸看着镇北王:“您是泠娘敬佩的人,常家几代人戍边,于民于国功不可没,但泠娘敬佩没有什么用,盯着您的从来都不是泠娘,如今似乎也不是皇上,难道王爷还没看明白吗?闵太师啊,真是了不得的人,他的棋可不在棋盘上,而是在大周的万里江山上。”
镇北王蹙眉:“少绕弯子,有话直说。”
“不及,再等等。”泠娘往外看了眼。
镇北王纳闷:“你在等什么?”
“等皇上召我入宫。”泠娘说:“届时,王爷别急着走,泠娘回来时,咱们才能再往下,下这盘棋啊。”
镇北王没来得及再问,外面就传来了秦安的声音:“奉皇上口谕:宣泠娘入宫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