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颓败的坐在椅子上:“见她?!说什么?说我怕了吗?我堂堂镇北王怕一个家妓!?”
“祖父,自是不能露怯,她若非有盘算,就不会送来这两封信,我们有所求,她也有所求。”常建勋说:“明日先让沈蔷薇去探探口风。”
常岁安点头:“父亲,确实可以一试,建勋媳妇之前要跟泠娘谈粮食生意,若非、唉,若非秀娥横生枝节,今日或许就不会如此进退两难了。”
打从常秀娥死后,草草安葬完,这个名字就成了常家的禁忌。
镇北王看常岁安,没说什么。
常秀娥是一家人的心尖儿不假,可为了常秀娥,常家已经伤了元气,说一句败家女也不过,但,人都死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镇北王摆了摆手:“不提也罢,说正经的,这件事确实需要从长计议,建勋,你说说该怎么办?”
“祖父,此事不能拖,明日沈蔷薇回来后,我们就去见泠娘,她有我们的把柄,可若她参与夺嫡,莫说旁人,皇上都会立刻杀了她,杀闵太师还需要布局,需要给世人一个名正言顺,罪有应得的交代,可死一个泠娘,谁会在意?”常建勋微微蹙眉:“三皇子如今监国,九皇子虽说要离京,但迟迟没走,东宫频繁出事儿,可祖父,还有一个佛子在宫里呢。”
“佛子,一个毛头小子,不堪大用。”镇北王摇头。
常建勋给镇北王斟茶:“但是,祖父可记得国子监讲经?鹿台山书院也请去讲经,三皇子命悬一线时,佛子为他奔波,太后虽然死了,但佛子是太后辅佐的,未必朝廷上就没有拥趸,不到最后尘埃落定时,都有可能坐在那个位子上。”
“皇上身体不好了。”镇北王说:“但到底不好到什么程度,还看不透啊,真真假假,是惯常手段。”
常建勋坐下来:“所以,要看泠娘帮谁,她也好,她背后的人也好,不会再从常家拿走兵权了,可这兵权确实夺嫡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份量,不容小觑,谁都想要。”
“有道理。”镇北王看常岁安:“岁安,立刻让人写信给建宁和建业,他们务必要好好待承崔淮安,此子不管能力如何,那都是靖国公的孙子,只怕以后常家还要仰赖靖国公保一保呢。”
常岁安点头:“是,父亲宽心,建宁和建业都十分稳重。”
镇北王叹了口气:“也幸好他们几个都是好的,今晚就这样,你们先回。”
常岁安和常建勋回到了将军府,父子二人在书房里彻夜未眠。
同样,彻夜未眠的还有坤宁殿。
德妃寻过来的时候,都差点儿没背过气去,不可置信的问秦安:“你说,一夜了?”
“是。”秦安低头:“帝后感情甚笃。”
感情甚笃个屁吧!
这不知道是谁用了手段,非要把皇上的命弄没了不可!
德妃没有回去冷宫,而是去了福宁殿,也没到大殿里,而是坐在外头台阶上,就那么等着。
**福苑。
泠娘醒来的时候,天蒙蒙亮,她看了一眼趴在床边睡着的香草睡得香甜,便没动弹,闭目养神盘算着如今各家的心思,当然,今天太子会让王实带着穆南风入宫,自己这日子就难消停。
可手里有这么多证据,都安排好了,她倒有些期待。
曲家,她还需要再查一查。
香雪端着水盆进来时,香草一下醒了,她先看泠娘,以为泠娘还睡着,起身过去接了香雪手里的水盆:“姑娘还没醒。”
“姑娘这些日子累了。”香雪说。
香草把水盆放在架子上,撇嘴儿:“姑娘什么时候清闲过呢?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香雪还要说话,就见泠娘坐起来了,赶紧过来伺候着。
“快了,回头带着你们去东昌走一遭。”泠娘过来洗漱,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用了早饭就坐在花厅里。
门房进来通禀,说将军府的三少夫人求见。
泠娘让香雪去把人带进来。
福苑跟别院比起来,更像大户人家了,沈蔷薇走进来的时候看过,这院子虽比不上将军府,可比一般的官眷居住的都要好很多。
她这些日子也在查泠娘,但总觉得查来的消息不对,一个家妓,不曾侍寝,单凭抚筝就能入皇上的眼?虽然也知道望舒,可沈蔷薇还是觉得是三皇子给铺路了,不过没有证据的话,她连常建勋跟前都不曾吐露过一个字。
“泠娘姑娘,清早登门,叨扰了。”沈蔷薇行礼。
泠娘坐在椅子上没动,只是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这姿态实在倨傲,沈蔷薇微微垂首,面上不显。
等了好半天,泠娘才说:“常家的买卖是一定不会做了,不过三少夫人今日登门也不是为了买卖的事,可以带句话给三少,我能拿出来的不止他看到那些,不要心存侥幸,当然了,若常家瞧不上泠娘,觉得份量太轻,倒也在情理之中,那就别怪泠娘另寻他法了。”
沈蔷薇只觉得噎得慌,饶是她养气功夫极好,也差点儿受不住泠娘这般说辞,但她见到了常秀娥的下场,哪里会得罪眼前这位,只能再次行礼,比一进门时还客气许多:“泠娘姑娘,生意什么时候都能做,您的话,我立刻带回。”
“慢走。”泠娘说:“香雪,送客。”
沈蔷薇急匆匆回府,前后都不到半个时辰,常建勋看她进来时的脸色,已经猜出了几分:“贤妻,泠娘态度不好?”
“何止不好。”沈蔷薇泫然欲泣:“倨傲的厉害,还威胁祖父和您,说若瞧不上她,她就另寻他法。”
常建勋扶着膝盖的手缓缓握成拳头,片刻起身叫来了亲随,低声:“请三皇子往未央春一趟,就说求见。”
亲随立刻退下。
常建勋陪着镇北王往福苑来。
在他们往福苑来的时候,德妃终于见到了皇上,她震惊的缓缓站起,看着皇上那许久不见的好气色,心里直打鼓。
“何事?”皇上也觉得难以想象,自己竟会对闵月华动情,更让他吃惊的是一早起来,竟舒坦的很,久违的轻松感,都有些陌生了。
德妃掏出书信:“臣妾是来告状的,臣妾的儿子都出家了,这笔账不能不算!”
皇上接过来书信,扫了一眼拿着往福宁殿去,坐下时抬眸看了眼跟进来的德妃,刚要打开书信,秦安进来禀报:“皇上,太子带着一人一瓮在殿外求见。”
皇上慢条斯理的展开书信,看了起来,一炷香的工夫看完了,把书信放在桌子上,淡淡的说:“让太子,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