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拍了拍泠娘的手臂：“无妨，先听听。”
“嗯。”泠娘像是霜打的茄子似的坐在椅子上，皇上让秦良进来。
秦良进来躬身：“皇上，常家那边打起来了。”
泠娘瞪大眼睛：“打起来了？不是死了？”
“安排过去的人回来禀报，常建勋要见常秀娥，打算接她回将军府，常秀娥不肯，并且动用了暗卫。”秦良说。
泠娘低下头，暗卫？
常秀娥的暗卫是怎么回事？若有暗卫，她要杀自己的时候，怎么不见暗卫出手？
如今倒是动用暗卫对付常建勋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嗯，只管看着就行，退下吧。”皇上说。
秦良躬身退下。
并且贴身的关上了门。
皇上看泠娘一副吓坏了的样子，问：“这么怕吗？”
“皇上，常秀娥有暗卫，杀我的时候为什么不见暗卫？”泠娘抬头，没了天真烂漫的模样，眼神都冷下来了。
皇上知道，泠娘这性子就像是猎狗一般，没有猎物的时候，跟寻常讨人喜的小狗没什么两样，可一旦发现猎物时，整个人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多少次了，都是如此，这次显然也不例外。
“泠娘觉得呢？”皇上问。
泠娘小脸凝重，起身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手也无意识的拧在一起，骨节泛白的样子，显然是费了很大的力气在想为什么。
皇上吃菜、饮酒，抬眸观察泠娘，原来泠娘的聪明从来不是胸有成竹，每一条看似天衣无缝的计策，竟都是她如此绞尽脑汁的结果。
不是那么聪明，也是可以活的。
“会不会镇北王疼爱常秀娥，不让常建勋动常秀娥？”泠娘试探着问。
皇上摇头：“今日镇北王入宫，带着的人便是常建勋，这人素来有军中小诸葛之称，镇北王若权衡利弊，会舍弃常秀娥。”
泠娘抿着唇，又去小驴拉磨一般转悠起来了。
皇上心情极好，只觉得这菜肴都十分美味，泠娘啊，活着吧。他心里反复跟自己说，毕竟她的聪明，太辛苦了。
泠娘几次要说话，都憋回去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她没想好。
就在泠娘心里盘算是什么人不想常秀娥死的时候，镇北王府已经打的不可开交了。
常秀娥被十几个暗卫护在后头，满脸泪痕的看着手持长剑，杀气腾腾的常建勋。
镇北王和王妃赶来劝阻。
常建勋手里长剑落地，跪在镇北王夫妇面前，双目赤红，泪在眼圈里：“祖父、祖母，你看这些暗卫，为何会出现？常秀娥是存了什么心思？祖父、祖母应该看得出来，这些并非常家暗卫，她除了三番两次让常家屡受重创外，还包藏祸心豢养暗卫，不能留了。”
“不是！不是！”常秀娥被暗卫护着，过不来，只能忍着嗓子的剧痛：“三哥血口喷人，你就是要杀我，你在祖父和祖母面前做戏！你为何算计我？我当初回京成亲，难道不是为了常家？你不找害我的人为我报仇，却想要杀了我，你才是包藏祸心的人！”
镇北王和镇北王妃对视一眼，王妃上前扶着常建勋：“老三啊，放秀娥一条活路，以后送去家庙，再也不能放出来了，成不成？”
“祖母。”常建勋抬头，满脸泪痕：“如今，她惹不惹祸已经不重要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是常秀娥出事儿，常家就会用十万兵权保她平安，别人会千方百计的算计她，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呢？”
镇北王妃还要说话。
镇北王抬起手拉着老妻的手转身走了。
常秀娥哀嚎：“祖母！祖母救救我，祖母！我不想死啊！”
镇北王妃想要停下脚步，镇北王低声说：“该处理干净了，常家如今还剩什么？那暗卫不是秀娥豢养的，想要护她不死的目的，老三说的很清楚了，所以，常家一族为重。”
话音落下，镇北王妃轻轻的抽噎出声。
“那边都想得明白，你就该知道了，老三是跟他的父母都商量好的。”镇北王说。
当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时。
常建勋起身，只是看了一眼常秀娥，退后几步抬起手。
墙壁上顿时出现了不下百人的弓箭手。
本来还护着常秀娥的暗卫，突然分开撤走，只留下常秀娥一人站在门口，她目眦欲裂看着常建勋：“你！我！常建勋！我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常建勋抬起的手缓缓落下，虽不是万箭齐发，可上百支翎羽箭破空而来时，常秀娥也避无可避。
她看着犹如刺猬一样的自己，低着头，嘴里涌出一口口鲜血，身体晃了晃，后退两步，倚在墙上，抬头看着常建勋，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只有更多的血涌出，身体软软的滑坐下去，头陡然垂下。
“看看，死了没？”常建勋吩咐亲卫。
亲卫过去试了试常秀娥的鼻息，确定人死了，后退两步跪下磕了三个头，才起身去禀了常建勋。
常建勋转身离开，身体透着疲惫：“准备最好的棺椁，最好的寿衣，她曾经的嫁妆全部陪葬。”
“是。”亲卫领命退下。
推开往将军府去的门，常夫人跪在地上，已经昏过去了。
沈蔷薇抱着婆母，抬头看常建勋，嘴唇颤抖：“夫、夫君。”
“嗯，回去。”常建勋弯腰把母亲抱起来，一步一步往正堂去。
别院。
泠娘额头冷汗涔涔，她真想不出来什么人会护着常秀娥不死，挪到皇上跟前，乖顺的跪下：“奴想不出来，奴怕是活不成了，皇上，奴咋办？”
皇上伸出手拉着她起身：“常建勋用的苦肉计，暗卫本就是常建勋安排的，给镇北王一个台阶下，也给世人一个说法，毕竟册封圣旨刚送去，还没焐热，常秀娥就突然暴毙，常家怕朕再难为他们。”
泠娘抬头：“是这样吗？”
“是。”皇上说：“明日，你尽可去鹿台山书院，去了也放心，护着你无需温家，朕会挑选几个人护着你。”
秦良从外面进来：“皇上，常秀娥，死了。”
泠娘急不可耐的问：“那些暗卫呢？”
“是常建勋安排的，劝走了镇北王夫妇，那些暗卫就散开了，常建勋用上百弓箭手，诛杀了常秀娥。”秦良说。
泠娘看皇上，皇上说：“坐下，继续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