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第一家伎 > 第308章 泠娘,快醒来谢恩
    香雪和香草跪在地上,两个人都不敢抬头,这皇上还真是会哄人的厉害。

    皇上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出去了,叫了梅悟道和老院首询问泠娘的情况。

    “皇上,泠娘姑娘无性命之忧,但此番病症来势汹汹,要好好调养一阵子。”老院首斟酌着说。

    皇上不耐烦听这些,看向梅悟道。

    梅悟道赶紧垂首:“皇上,草民多次给泠娘姑娘治病疗伤,此番病症并非一朝一夕就如此严重了,而是经年累月情志不舒,又惊惧交加,才会如此来势汹汹,再者泠娘姑娘有心结未解,郁结于内,性子过于谨小慎微,陷入昏迷不肯醒来,是心病所致。”

    简而言之,身体一直都不好,这次寿诞被吓坏了,病是凶险,可醒不来是因为不想醒来。

    皇上眼神阴森森的扫了一眼院首,心里骂了句庸医。

    “外面的人都散了吧,梅悟道留下。”皇上看老院首颤巍巍的样子,这要是在这里多晦气?所以说:“潘爱卿也退下,好好歇着吧。”

    老院首跪下谢恩,带着太医院众人恨不得多长出来两条腿跑得快点儿。

    梅悟道在书房里休息。

    皇上刚要用药膳,宫里小太监哭哭啼啼的跪在门外,说皇后娘娘惊厥昏迷,求皇上过去看看。

    秦良深深地看了一眼小太监,转身进了屋。

    皇上把筷子扔到桌子上,起身:“回宫!”

    别院里的灯笼在风中微微晃动,一道红影落在院内,二皇子大步流星的进了西卧房,突然出现的她把香雪吓得尖叫,只是二皇子动作够快,捂住了香雪的嘴,压低声音:“吵到她,孤拧断了你的脖子!”

    香雪惊愕的看着二皇子,二皇子身体僵住了,他后颈被一把匕首顶着。

    “忍冬,孤是看看泠娘好不好,收起你的匕首,孤不追究你冒犯之罪。”二皇子压低声音。

    忍冬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终是收回了。

    二皇子晃了晃脖子,回头看忍冬那狼崽子似的目光,勾唇一笑:“不错,是个好的。”

    忍冬没吭声,而是过来把香雪和香草护到身后,冷冷的看着二皇子坐在泠娘床边,甚至还把泠娘的手拉过来,握在手心里,到底没忍住:“殿下,自重!”

    “滚出去!”二皇子眼神瞬间锋利,抬眸已有杀意:“若呱噪,孤把人抢走!”

    忍冬愕然的瞪大了眼睛,这还能走?

    二皇子也没坚持,而是深处另外一只手,描摹泠娘的眉眼,声音温柔的能沁出水来一般:“丑丫头,何苦遭这样的罪,孤带着你走好不好?找个地方避世而居,孤打猎,你生娃娃。”

    忍冬手指动了动,想杀他!轻薄姑娘。

    但又觉得,二殿下真能带走姑娘就好了,她们都跟着去,哪里用他打猎?自己和郁香能养活姑娘。

    “孤,这辈子就没有想过会栽到一个女子手里,还这么丑,你啊,现在更丑了,这脸都没法看。”二皇子捏了捏泠娘的脸蛋:“太瘦。”

    忍冬又忍不住了,刚要说话,二皇子冷冷的看过来:“不出去是不是?”

    “殿下开恩。”香雪扑通就跪下了:“我们家姑娘如今生死一线,万万不可带走,梅神医在全力救治,尚有一线生机。”

    二皇子看向香雪:“怎么说?”

    “姑娘心疾,病症尚在其次,求殿下开恩,莫要惊扰了姑娘,皇上刚刚离开,只怕回头就来,殿下如此怜惜姑娘,请略等一等,姑娘醒来,奴婢一定跟姑娘细说殿下的情义,姑娘会见殿下的。”香雪磕头在地:“求殿下快些离开,别院耳目众多,姑娘身份卑微,会死。”

    二皇子收回手,顿了顿又给泠娘掖了掖被角,这才起身,看了眼忍冬,冷声:“没脑子的武夫!”

    忍冬不语。

    “你倒是学得好,多跟泠娘学学。”二皇子看了一眼香雪,转身走了。

    香雪缓缓的吸了口气,费劲的爬起来,拉着忍冬的衣袖。

    忍冬低声:“就是个登徒子。”

    “姑奶奶,莫要惹祸。”香雪捂住了忍冬的嘴,低声:“问问是不是要泡药汤了,姑娘好久没吃东西了。”

    “好。”忍冬退下去了。

    片刻,梅悟道过来,忍冬抱着泠娘去浴房,浴房里放了熬药的炉子,炉子上炖着热粥。

    忍冬抱着泠娘坐在浴桶里。

    香雪端着热粥,一口一口喂给泠娘。

    “姑娘,东宫死人了。”忍冬说。

    泠娘神色微动:“确实是出手的好时机。”

    三皇子趁机出手,闵太师顾不过来,宫里太后、皇后已经乱了阵脚,东宫这边尤为糟心,只是泠娘并不知道宫里到底闹腾到什么程度了。

    “姑娘,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您得醒着,二皇子是个登徒子,要是总来,被皇上撞见就坏事了。”忍冬说。

    泠娘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没想到二皇子敢来,皇上刚走,他就来了,显然一直在外头守着,何至于!

    “再等等。”泠娘知道,皇上的那根线还有点儿松,必须绷紧了,才能让皇上出手,闵太师不是自己能应对的,剪除羽翼的法子太慢,逼皇上一把,皇上自会把心底压着的那些积怨,化成杀气,前是望舒,如今是自己。

    药浴后,香雪给泠娘浴发,回到西卧房时,香草已经把铺盖全都换了一遍。

    软软的被褥,躺在上面身体松泛了许多,顾不得香雪给她绞干头发,泠娘是真睡着了,睡得极踏实,她做梦了,梦到了郁香会来了,郁香告诉她找到了大哥。

    泠娘在梦里笑着笑着就哭了,呢喃了一句:“大哥,你还活着,真好。”

    皇上就坐在床边,听到这话,眼底一抹亮色:“秦良,拟旨!”

    秦良吓一跳,赶紧过来躬身听着。

    “扬州铁骑副将祝风起,德才兼备,率军十万驻扎凤城,暂接管凤城事务,另有文臣辅佐,不日就到。”皇上说。

    秦良看了眼泠娘,立刻退下去办。

    “泠娘,你兄长不但活着,还会青云有路,别睡了,快醒来谢恩。”皇上低声说。

    可泠娘依旧在说着梦话,念叨着娘亲,念叨着阿爹,哭得眼泪停不下来,皇上坐不住,起身出去叫梅悟道:“如此昏睡不可,总是哭怎行?快想办法!”

    梅悟道进来给诊脉,微微蹙眉:“皇上,泠娘脉象慌乱的厉害。”

    皇上愕然,自己说的话她听到了,这是吓得?

    抬起手压了压额角:“朕这几日不过来了,你好好歇着,等你醒了,朕再来。”

    说罢,转身走了。

    梅悟道看着皇上的背影,心里啧啧,这一国之君,竟如此心思细腻,罢了,泠娘确实该醒来了。

    夜深。

    一匹快马从扬州直奔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