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第一家伎 > 第245章 一个个的,真是坏透了!
    唐七搓了搓手,坐下来:“我光棍一条,去哪里都行,但兄弟们有家,得问问。”

    “嗯,是要问一问,因为人越多越好。”泠娘说:“不然,护不住一个人。”

    唐七压低声音:“小妹要护着谁?”

    “一个孕妇,要避开所有人。”泠娘说:“七哥,我并非只是为你们寻安身立命的地方,也是因为我现在无人可用,我不瞒着七哥,这是赌命,因为你们顺利把人送去扬州,一处庄子给你们都嫌谢礼太轻,可泠娘能力有限,并不能给再多了。”

    唐七摇头:“说这样的话作甚?你对容安和甄秀够义气,我们这些人都佩服得很,你都敢为了一个妓子和梁国公府搏命,京城里谁提到你不挑大拇指?”

    “可是,若不能顺利把人送去,泠娘就会连累你们丢了身家性命。”泠娘说:“七哥,不是一定要做,不做泠娘也觉得应该,谁都要学趋吉避凶。”

    唐七点头:“这就是你的良心,小妹啊,实不相瞒,京城里快活不下去了,我们没有薄田活命,全靠这点子本事讨生活,京城里现在没营生了。”

    “那七哥可以把自己相熟的人都叫到一起商量,若是愿意离开京城,我要护送的人也不能让旁人知道,七哥,知道的人越少,泠娘才越安全。”泠娘说。

    唐七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这事儿交给我,回头若是能行,我去找你。”

    泠娘摇头:“别院不能去,我三日后再来。”

    唐七送泠娘出门时,立在门口看着马车远去,他回到院子里来回踱步,泠娘需要人多一些,否则自己倒愿意拼了性命帮她,罢了,张罗张罗吧。

    把院子里的东西都收进屋子里,出门走相熟的几个乐师家,不说旁的,只说要往南边去讨生活,愿意走的一起,不愿意走的,也不强求。

    可,唐七没想到,没有一个人愿意留在京城。

    他把这些人带回自己家里,泠娘送来的东西都分了下去,安排这些人回去卖掉家里之前的物件,三日后定什么时候走。

    他要等泠娘来。

    泠娘回到别院时,春喜公公也会来了,他这几日都在铺子里头,一些生意上的弯弯绕绕得学。

    “喏。”春喜公公笑眯眯的从袖袋里取出来一个匣子:“明日及笄,这礼今儿送最好,免得别人看出点儿不寻常来。”

    泠娘笑眯眯的接过来:“春喜哥得礼,可要收。”

    “打开看看,喜欢不喜欢。”春喜公公满眼期待的看着泠娘。

    泠娘打开匣子,里面是一直簪,凝脂白玉雕玉兰花的簪子。

    “很贵吧。”泠娘取出来簪子,抚着上面的纹路:“真好看。”

    春喜公公端起茶喝了一口:“就是送你一根树杈,你都喜欢,还问贵不贵作甚?”

    “因为,是兄长送的,自是树杈也珍贵。”泠娘抬起手戴在发间,偏头:“好看吧?”

    春喜公公连连点头:“好看,好看,以后不要用任何带梅花的东西,玉兰像你。”

    泠娘转过头看着春喜公公,她轻轻点头:“放心吧,我不是她,永远也不会像她。”

    望舒喜梅。

    泠娘,可不喜梅,她惜命。

    春喜公公就知道泠娘一点就透,笑着起身:“行了,我明日不回来。”

    泠娘起身送春喜公公到门口:“那,记得要吃长寿面,泠娘生辰的长寿面。”

    “好。”春喜公公走了,没提秦良,因为他知道泠娘的性子,但凡皇上希望她做的,她都会做。

    但,秦良想要让泠娘把他放在心上,很难。

    淮南一趟,春喜公公有些崇拜泠娘,他甚至觉得自己能被泠娘当做亲人,是好福气,这样的好福气不可能谁都有,比如秦良。

    当晚。

    皇上来得早。

    泠娘抚筝,皇上批阅奏折。

    秦良立在门外。

    “明日是生辰了,想要什么?”皇上放下奏折,问。

    泠娘很认真的想了想,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皇上,奴现在什么都不缺,样样都是好的,没有想要的。”

    皇上笑了:“你是怕朕给不起吗?”

    毕竟,泠娘是真担心身为一国之君的自己,太穷。

    泠娘乖顺的跪下:“皇上给奴太多了,给了遮风避雨的家,给了体面富贵的生活,还给了奴亲人,奴这辈子都没有如此富足过,奴不贪心。”

    “本就是你该得的。”皇上满意泠娘的地方极多,其中最满意的莫过于拎得清。

    起身走到床前,吩咐:“秦良。”

    秦良进来,伺候皇上更衣,服侍着皇上就寝。

    泠娘抚筝,轻柔舒缓的曲子,格外安神。

    皇上说:“秦良,明日休沐一日,好好给泠娘过个及笄礼。”

    “是,奴才已经把帖子都送出去了,该来的都会来。”秦良说。

    泠娘抚筝,泠娘默不作声,树大招风,风都送上门了,该来的?都有谁?

    等皇上睡熟了,泠娘退出东卧房。

    秦良随后出来时,泠娘已经备好了热茶和点心。

    “帖子送了镇北王府、靖国公府、三皇子府、东宫,不能太招摇,可是让这些人知道,以后泠娘是我的女儿,也能安生一些。”秦良说。

    泠娘低声:“义父爱护泠娘,泠娘的福分。”

    心里却知道,这都是皇上的意思。

    京城里活得最久的人,也没有开过这样的眼吧?东宫都要来给一个家妓、不,乐师,给一个乐师过及笄礼了呢。

    秦良没解释。

    这是他真心实意的庇护。

    显然泠娘不信。

    罢了,日子长远,慢慢来吧。

    “泠娘可有要请的人?”秦良问。

    泠娘摇了摇头:“泠娘在京城,没有要好的人,玉奴都被送去庄子里了,留在身边怕害了她。”

    秦良立刻想到了程青雾。

    让泠娘回去歇息,他起身出去,吩咐人去庄子里接程青雾回来。

    他知道,皇上不会责怪。

    毕竟,皇上确实想要安抚泠娘,想要泠娘忠心耿耿,程青雾住在庄子里是皇上的态度,给别人看的,他并不在意程青雾住在哪里。

    泠娘照旧早早起来,伺候皇上更衣,送皇上去上朝。

    只是,皇上前脚刚走,程青雾就进门了,泠娘急忙跑过去,拉着她的手:“你,怎么回来了?谁去接你的?”

    “大总管的人。”程青雾看着泠娘:“你,别担心,我回来露露面,也能让很多人警醒警醒。”

    泠娘拉着程青雾进屋,关上西卧房的门,脸色一沉:“一个个的,真是坏透了!”

    程青雾噗嗤笑出声来:“看你这护犊子的模样,才多大个人儿?来,说点儿稀罕事,给我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