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第一家伎 > 第125章 世上真有这样的狠人!
    泠娘离开了如意镇。

    带走了阿蘅、小九和麒麟子。

    临走前让小九去见了老乞丐,给老乞丐带句话:周家的事要闹大,越大越好。

    周三爷披头散发的被关押在大牢里,来探望他的只有东方青。

    “周家谁来了?”周三爷抓着大牢的门,抻着脖子问东方青。

    东方青低声:“听说,大爷过来了。”

    周三爷倒退几步跌坐在软草上,半天才爬起来,再次抓着牢门:“我要见泠娘!”

    “泠娘走了。”东方青说:“带走了麒麟子,阿蘅和丫环也一起带走了。”

    周三爷身体晃了晃:“中计了!中计了!我要见白卿,把白卿叫来。”

    “三爷,我去求了几次,白家闭门谢客,而且外面都传开了,白卿和亲妹有了孩子,周家用三爷的儿子种生基,大街小巷都在传。”东方青摇头:“只怕,我们无力回天了。”

    周三爷转过身,缩在墙角,抱着头嚎叫起来,他活了大半辈子,怎么就栽在一个家妓的手里了?

    不不不,不是家妓,是灾星,他的灾星,也是周家的灾星!

    东方青退了出去,搬出了周府,住进了僻静的小巷子里,他想看看泠娘到底要做什么。

    可是,他以为能清净,却在搬进小院第二天,麻烦就来了。

    老乞丐坐在东方青对面,打量着东方青,那眼神像是要把人看穿了似的。

    “老人家,咱们有旧吗?”东方青满腹狐疑的问。

    老乞丐摇头:“觉得你是个可用的人。”

    这话说的,东方青嘴里发苦。

    “你好奇泠娘吧?”老乞丐自顾自的倒了茶,喝了一口润喉,说:“来,我给你讲讲。”

    城隍庙里的老嬷嬷死的凄惨。

    武威侯府和瑞王府倾倒时,犹如残雪遇骄阳。

    苏家、苏婉蓉更惨一些,因为害死了泠娘的恩人一家。

    一件件事说完,东方青听得脸色苍白,世上真有这样的狠人!

    “您老和晚生说这些,是让晚生做什么?”东方青知道,这老人家绝不是来给自己讲话本子的。

    老乞丐把最后一口茶喝完,放下茶盏:“白家不能留,你把这件事做了,我引荐你入仕。”

    东方青起身就给老乞丐跪下了:“晚生无德无才也无能,您老高抬贵手,白家邪门的厉害,晚生做不了。”

    “我给你人用啊。”老乞丐说:“你是门客,了解周家是情理之中的事,周家种生基、贩卖私盐,从各处抓了近三百童男童女给白卿做药人,养蛊,这些你写了状子,送去京城,送到三皇子手里,入仕不难,至少给三皇子当客卿足够了。”

    东方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抬头看着眼前的老人,粗布破衣衫,脚上的鞋露出了黑黢黢的大脚趾,他觉得自己是清醒的,这老人家在做梦。

    老乞丐蹙眉:“怎么?我看走眼了?你是一截朽木?”

    “老人家,东方青不才,确有入仕为官的心,奈何科举屡试不中,与仕途无缘,您就别拿晚生寻开心了。”东方青说。

    老乞丐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倒是也有一点像泠娘,她走到今天是因为拎得清,你也不是糊涂的。”

    “晚生跟泠娘比不起。”东方青是真觉得是这样的。

    老乞丐笑了:“因为你们都想要的太多,泠娘不一样,谁要杀她,她杀谁,谁动了她的人,她杀谁,无所顾忌。”

    东方青不接茬儿。

    老乞丐从怀里摸出来一个册子,扔到桌子上:“机会给你了,你能不能接得住是你的命。”

    等老乞丐走后,东方青颤巍巍的拿起来册子,一页一页的翻看,到最后两只手颤抖的捧不住册子。

    当晚,收好了册子,背了自己仅有的几件衣裳和存了许多年的银子悄悄离开了如意镇,一路北上去了。

    泠娘和阿蘅坐在一辆马车里,阿蘅哄着孩子,孩子哭得很大声,她害怕泠娘心烦。

    偷偷抬头看泠娘,见她平静的看书,马车窗户投进来的阳光给她镀了一层光晕。

    “泠娘,我、我去另外的马车里吧。”阿蘅忍不住了,说。

    泠娘抬起头看过来,摇头:“小孩子的哭声不闹人,人这一辈子能不分贵贱都活得恣意时,唯有这段日子了。”

    阿蘅:……!

    “给找个好奶娘伺候着,就好了。”泠娘说。

    阿蘅只能尽力的哄着,她哪里知道泠娘是羡慕的,因为她这辈子都没有当娘的机会了,能听一听孩子的哭声,挺好的。

    到了壶关县,泠娘让忍冬陪着阿蘅去牙行选了奶娘,也置办了一辆马车给阿蘅主仆几个人坐。

    过了壶关县就是扬州城。

    淮南十九城,扬州便是其中一城,淮南是鱼米乡,扬州有粮都之称,因这里地势平坦,水源丰沛,入目都是旱田和水田,泠娘看着外面的景色,突然问了句:“师父,如今几月了?”

    “五月二十。”程青雾说完,冲着泠娘噗嗤笑了:“你这是过糊涂了吗?”

    泠娘摇头:“只是不在意这些,倒是想起来三皇子已经完婚了。”

    程青雾的笑容僵在脸上,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泠娘,你是惦记吗?”

    “惦记什么?”泠娘看程青雾,笑了:“三皇子?何须我惦记?我只是在想京城里的那些人啊,会因为闵知渔和三皇子完婚,乱一阵子。”

    程青雾松了口气,她其实有些害怕的,怕泠娘动情,特别是三皇子。

    相处的久了,程青雾是看得出来的,泠娘心里有那么一块地方柔软的厉害,若是动情对她来说是灾难。

    “师父,我这次出门还有一个念想,我哥疯了,下落不明。”泠娘看向外面的田地:“我希望他能往淮南来,这里不会冻死,也不会饿死。”

    程青雾有些接不上话,泠娘的话总是让她有一种上不来气的感觉,很心疼又不知道怎么安慰。

    “若是这里的粮都是我的,不,都是一斗春的,或许会让更多人活命,不至于在青黄不接时饿死。”泠娘靠在软枕上:“保不齐,就庇护了他呢。”

    程青雾轻轻的叹了口气。

    马车缓缓的进了扬州城,泠娘吩咐春喜停车,让香雪去告诉阿蘅带路。

    当泠娘一行人的马车停在洛府门前,阿蘅抱着孩子从马车上下来时,门口的小厮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

    “阿四,去禀告父亲,洛蘅芷回来了。”阿蘅淡淡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