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第二轮开始
突然一个兵卒跌跌撞撞爬进大帐，满脸雪水混着泥污。
“头领！先锋营的三百弟兄，全折了！”
什么？
图们瞪大了双眼，他一把抓起虎皮大氅披在肩头，大步跨出帐外。
狂风裹挟雪片噼里啪啦的拍在他的脸上，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心惊肉跳。
远处的断魂口方向，黎明鱼肚白似乎被一层血红覆盖。
三百铁骑，自己部落先锋营最精锐的探路勇士，半柱香功夫居然全折了？
这怎么可能？
他一把揪住那个报信的士卒，一脚把对方踩在脚下。
“说，是不是情报有误？”
“头领，这等大事谁敢欺瞒，前方探子回报已经确认了三遍……”
图们松开了脚，他的一双眼睛变红了。
大雍朝的镇北军这些年一直都是破铜烂铁软脚虾，昨天东大营自己差一点就杀进去，杀他们一个丢盔卸甲了。
回来听说西大营前哨断魂口竟然折了几千骑，图们听说简直是哈哈大笑，根本不信。
说起来，还是草原形势危急，蛮王谨慎而五大部落的首领一个个骄傲自满，对蛮王有些不服。
这次虽然全部出动，但是彼此之间不服，图们更是认为蛮王和另一个部落拿不下西大营故意扯谎，说什么惨败而归。
现在他信了。
“是火器爆炸，还是埋伏了重兵？”
图们恶狠狠的拔出腰间的弯刀。
“探子说，没太看清楚，只是知道马一冲过去，地就翻过来了，人和马全碎了。”
士卒瑟瑟发抖，生怕这位首领的弯刀砍在自己的身上！
图们咬牙切齿，他挥动弯刀，看向断魂口，“吹号，调重兵压上去。盾车开路！今天死了也要趟平这个断魂口！”
断魂口的第一道壕沟前面，土腥味，混合着皮肉烧焦的臭味，再加上其他的恶毒的味道，混在一起，十分的糟糕，一时半会也散不出去。
老墨则来到了战壕的边缘，拿着一个树棍扒拉着一条只剩下半截的马腿。
这马腿已经被烧焦，炸得血肉模糊，可是老墨看着这条马腿，简直就跟看见了宝藏一样。
“唉，还得是大人，这一批研究的黑火药，效果真是好，比前一批要强太多了！”
“前一批效果是所有方向飞射，但是威力没有这个大。这个一看就匀称，要是能够按照大人的想法再提纯提纯，这个铁片子，就能把这个马腿再削成好几瓣……”
这家伙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一边拿着他那个仅存的手指头，在一个破布上不知道做什么记录。
然而就在不远处一个死囚犯，扶着沙袋正在干呕，好像连黄胆水都要吐出来了！
因为就在他的周围，有很多的血肉和断肢残臂，别看他是死囚犯，但见到这幅场面，也是实在震撼。
林砚已经从望楼上下来，踩着咯吱咯吱直响的冻土进行巡视，查看眼前的情况。
防线确实很简陋，但是暗藏杀机。
与前面两个纵横的沟壑进行相连，三条深沟形成波浪。
大头兵们缩在半腰掏出来的猫耳洞，靠在一起取暖。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毕竟蛮子还会继续出动人马，只不过是不是再会出动骑兵，就不好说了。
还好，赵长平带着不少后勤的人员，给大家弄了一碗热汤。
可是连包扎还没有太齐全的时候，长号的号角声再次响彻旷野！
一阵阵的鼓声由远及近传来，地平线再次涌出了大批的黑潮。
此时的天光尚未大亮，很快就遮挡了天边，遮天蔽日变成了乌云。
蛮子的大旗迎风狂舞。
有的绣着狼，有的绣着骷髅，密密麻麻的队列再次出现在了远方。
林砚感觉异常，他示意让瘦猴到高处拿着望远镜看一看。
瘦猴很快打起了旗语。
这次蛮子没有再密集的出动什么黑甲骑兵，以及之前的轻骑兵。
骑兵虽然在前面开路，不过是朝两侧散开，目的是为了压住阵脚。
然而，在中间的位置让给了重型的器械。
有投石机，有盾车，尤其是前面使用了重装的盾车！
这盾车外面裹上了好几层的生牛皮，中间又夹了厚木板。
不仅可以防备对方的投石机以及弓箭，甚至也是为了防止定向爆破和火器。
林砚叹了口气，随后看向旁边的独眼龙和瘸子刘，把手一摆，“对方学聪明了，用重甲掩护，想要硬吃我们！”
李大牛哼了一声。
“来就来，反正我们这些人也不怕，老大，你不说了吗？这地方就是我们的，我们在这，哪怕是孤军也无所谓。”
林砚点了点头，“没错，现在不管东大营什么样，他们是一定要穿过断魂口，直逼西大营。”
独眼龙看了看左右，咬了咬牙，“可是万一东大营那边，那头肥猪跑了怎么办？”
林砚一阵冷笑，“跑了不更好啊？如果他一直不跑，在后头打赢了功劳就都是他的，打输了，责任就都是我们的！”
“如果要是跑了，就没有人对我们指手画脚了。”
林砚拔出了腰间的弯刀，一刀斩在了垫脚的木箱上。
木箱碎了，满满一箱的铁蒺藜又露了出来。
林砚把手一摆，“不要想太多，按照计划行事。想活命，想以后吃香的喝辣的穿绸缎，就得拿自己手中的刀，拿土里埋的雷，自己趟出一条生路！”
说着林砚用手一指，那黑乎乎的向阵地压来的乌云。
“他们之前的骑兵被送上了天，但是后面的人依旧不懂什么叫做战壕和火力网。来多少这里都是他们的绞肉场！”
“告诉弟兄们，全员进入位置，连发弩上弦，手榴弹备好，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
命令迅速传开了三条壕沟。
无论是死囚犯，还是这些老兵，一个个都变得精神起来。
就在防线后面的五百步，也就是老墨的后面，还有几顶破破烂烂的帐篷遮挡着风雪。
此时的赵长平指挥着后勤，正在生火。
原本是在土堡的营房生火，但是考虑到现在即将又有恶战，便临时搭了这几个帐篷。
大木桶里沸水翻滚，旁边放着一卷卷煮沸消毒过的麻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