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准备迎敌
在他看来，对方只不过就是兵而已。
而兵匪一家。
甚至他还自豪地认为，这些当兵的战斗力还不如自己这个土匪！
这就造成了一个固有认知。
尽管自己瞧不起这些当兵的，但是他同样有了一种和镇北军那些大头兵拥有的恐惧感，那就是对蛮子的恐惧感！
不光是这些精锐，就是普通拿着马鞭，拿着弓弦，拿着弯刀的蛮子，都会让他有些心惊肉跳。
战斗的情况更是被他所知，两三个边军未必对付了一个蛮子，甚至杀掉一个蛮子，没准要付出三四条生命都不止……
可是眼前呢？
眼前的景象却完全倒过来了，凭着这些体系化的手段和战术，再凭借着降维的武器，他们这些人将这些不可一世的草原狼竟然当成了猪仔一样宰杀！
这种感觉，几乎会直接震撼到骨子里。
让整个人都发生了一种脱胎换骨的变化。
林砚伸出一脚，踢了一下眼前装死的活口，那小队长睁开了倒三角眼，狠狠地吐了一口血沫。
林砚哼了一声，他没躲，反而饶有兴致的蹲下来。
他掏出了匕首，直接挑开了对方的羊皮大氅的领口。
那夹层里的棉絮，早就已经发黑板结。
而贴身绑着的牛皮水袋，似乎已经漏了个眼，淌出来的居然是一些黄泥水，甚至还混杂着草根和泥沙。
林砚将整个水袋拆了下来，随后扔给了旁边的李大牛。
看了看屠三等人，淡淡的来了一句。
“蛮子队伍里待遇最高的就是斥候，因为他们是耳目。最精锐的探马，嘴里都没有余粮，这说明什么呀？”
屠三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他们只是震撼于刚才自己的这番操作，赢得了一场绝对堪称经典且漂亮的伏击战、歼灭战。
但是对于林砚所提出的问题，大家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砚慢慢的站了起来，他用脚一下子踩住了那个小头目正在冒着血水的肩膀，突然从他嘴里传出了一串字正腔圆的蛮族卷舌音。
“最近三个月持续的白毛灾，草场上的牛羊都死绝了。蛮王那条老狗，恐怕已经集结了所有的部族准备南下了是吧？”
对方的眼神原本怨毒的像要把林砚呛死在泥水之中，可是，听完林砚这番话，他的双瞳迅速收缩。
死死盯着眼前的林砚就好像是见了鬼一样！
那副惊恐，已经让他的脸没有了任何的颜色。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长生天一定会要你的命。”
林砚一扭头来了一句。
“割了他的舌头！给他放血，让他死在那棵树干上。”
很显然，这已经完全证实了林砚的猜测。
极端气候已经摧毁了北方游牧的生态。
没等入冬，持续的白毛风，风雪交加，已经让整个草场上的牛羊死伤无数。
草原上的五大部族已经彻底放下了仇恨，他们必须要联合起来，想办法南下。
眼前的这十三骑绝对不是普通的打草谷的斥候，他们是在为后方集结的大军摸索路线。
根据各种情报显示，至少会有整整两万草原铁骑叩关南下。
这可就是相当于两万头饿绿了眼睛的草原饿狼！
其目标自然是直指断魂口后方大宁府的粮仓，也就是镇北军后面的一片平原。
最关键的就是，现在的镇北军怎么能够扛得住呢？
眼下镇北军作为边军最强悍的一支，但也早就被吃空饷的文官武将掏成了筛子。
军营中能有点像样的大头兵，属实是不多。
除了抓壮丁，再加上奴隶以及一些死囚犯，恐怕整个军营中的战斗力已经不如原来的三成。
而对方又来势凶猛。
一旦要是迫使镇北军为了保护自己的力量而打开了一个缺口，那么这两万蛮子的精锐破关之后，恐怕整个中原都将成为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林砚忍不住咬了咬牙，他挥了挥手，示意队伍撤回。
三十条汉子背着缴获的弯刀、肉干以及那些马匹和阉割下来的新鲜的马肉，跟在林砚身后折返营地。
他们的步调整齐，就连踩碎冰雪的频率都开始出奇的一致。
回到营门口，看到了赵长平带着军医似乎正要赶往伤兵营，手里还拿着一个木质的托盘。
托盘上放着用沸水煮透晾干的白布，以及一些散发着浓烈酒气与刺鼻草药的几罐汤药。
几个军医都十分兴奋地在她旁边，似乎还在问询着什么？
只有赵长平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林砚一言不发。
林砚从马上跳了下来，走到了赵长平跟前，伸手扫去了她的肩头落雪，“不必等着，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赵长平眨了眨眼睛，眼眸低垂，小声的来了一句，“怕是要打大仗了吧？”
林砚环顾左右，挥了挥手示意人马往里头走。
他淡淡的来了一句，“多备一些羊肠线和缝合针吧，要打大仗，起码有两万蛮子正在路上！”
赵长平的嘴唇冻得有些发白，但是端着托盘的手却很稳。
“回头我带人再去多挖些草药，只要能把人活着带回来，哪怕剩一口气，我也想办法帮他们缝上，靠着你的办法，他们死不了。”
医无忧，器无缺，兵悍将勇。
此时的林字营已经架好了所有的框架。
但是粮草终究是最大的问题。
此时的北风已经把雪刮得像刀片一样，断魂口的哨塔上挂着霜，天头黑压压的低着。
林砚裹紧了身上的老羊皮袄子，搓了一把被冻木的耳朵走出营门。
他很清楚，大雪灾已经逼得蛮族必须倾巢出动。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看样子自己再不去千户的大营要粮食，肯定是不行了！
于是他大手一挥，示意李大牛套好六辆双辕大马车，再加上瘸子刘和独眼龙，一群亲兵跟着。
一行人踏过没过脚踝的积雪，往镇北军的大营赶。
千户所在的大营，后勤院门都是虚掩着的。
林砚也懒得去找那位千户大人，他一行人把空车停在门外，直接来到了后勤。
李大牛上去就是一脚。
“老王，开门放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