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顶流变形计[娱乐圈] > 11. 天才钟熠
    钟熠前世是会骑马的,可那会儿剧组为了安全起见,要么上替身,要么安排他坐木板车骑假马,害他挨了网友好多“耍大牌”的骂。

    后来他不堪其扰,自己提出愿意承担后果,剧组还是为了防止意外,保证进度,从而折中考虑,只安排了一两场骑马镜头。

    导演甚至亲自承诺:“钟老师,您放心,咱们到时候宣传,肯定会把您亲自上身骑马的花絮贴出去,让大家知道您是在真演。”

    钟熠的本意不是作秀。

    可不知道为什么又发展成这样了。

    到现在,他骑在马背上想起那段光阴,仍旧是糊涂的。

    他只是想演好戏,可他的存在又不仅仅是把戏演好就算了。剧组制作方需要他的名气招商引资,投资方需要他的热度带来品牌流量,粉丝希望他的作品大爆,而观众呢?

    观众只需要剧情好看。

    偏偏这么多因素加在一起,剧很难好看。

    剧不好看导致播出效果不好,怪谁?

    钟熠叹了口气,好久没有被观众骂了,他还有点不习惯。

    骑马是骑马,马术是马术。钟熠上了课之后就知道他没白上,他需要教练指导他,让他在马背上体现出最好看的姿态。

    他每天的课程排得很满,马术、高尔夫、台球、品酒课之类的,他都要过关。还有走路的姿势,眼神,肢体动作……沈万池为了让钟熠少挨点骂,都为他找了老师。

    有些课钟熠需要好好上,有些他已经掌握的上一节就完事。

    白天上了课,晚上跟沈万池住在一起,这位同样忙碌的经纪人还会主动跟他研究剧本,甚至是搭戏。

    《烈焰浓情》的出场人物不多,其中的人物关系也不复杂,解析起这样的角色,钟熠觉得还算容易。

    一个晚上,沈万池拿着剧本问:“我知道你有在把这部剧和《雷雨》做对比。你认为安兆杰和安雄飞,对比周萍和周朴园,二者之间有什么区别?”

    钟熠穿着家居服坐在沙发上,是比较放松的状态,“你这样好像记者在提问。”

    沈万池并不否认,“就当是给你提前训练。你难道以为到时候剧情播了,没有记者会这样采访你吗?”

    现在这个阶段的演员要是在采访时言之无物,会被记者笑话的。有些脾气不好的,甚至会直接暂停采访。

    更不要说港媒是出了名的刻薄。

    钟熠也感受到部分世纪初演员生态环境的恶劣,他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回答了经纪人刚才模拟的问题:

    “我觉得是不一样的,周萍显然更懦弱,他是依附着周朴园而生的,到最后他甚至变成了父亲那样的人。而安兆杰则更加具有反抗意识。他一直在心里认定了安雄飞是抛母弃子,伤母害女的……我能说脏话吗?”

    “什么脏话?”

    “畜牲。安兆杰觉得他老爸是畜牲,他也觉得畜牲生出来的自己也应该是一个小畜牲。”

    钟熠认为安兆杰有一种“自恨”心理。

    这种“自恨”带出来了“自毁”。

    畜牲是没人性的,畜牲是害人的,畜牲是该死的。

    沈万池挠了挠头,这句话虽然粗,可却莫名地形象。

    但是,“在媒体面前还是收敛一点。”

    “哦,那我就说人渣好了。”

    “也难听。”

    “骂人哪有好听的?”

    “一定要骂人吗?”

    “我没有骂人,只是介绍,准确形容。”

    “可是话很难听。”

    “你想把我包装成不谙世事的无辜小可怜吗?”

    沈万池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他打量着钟熠,觉得他以本性示人就挺好。

    劲劲儿的。

    长得好看,还劲劲的。

    这类人,会让人感兴趣,会让人更想招惹。

    艺术家——或者说有能力的人,有点性格,会更加容易被原谅。就算有什么不妥,那些围上来的人也会主动帮他解释。

    做明星,最忌讳的是没有特点。

    绅士、贵公子的类型,港圈已经有了。

    沈万池停下不停敲打的手指,跟他声明:“不能对媒体和粉丝用这种词。”

    钟熠挑了挑眉,“我傻吗?”

    是啊,他最机灵了。

    沈万池忍不住笑,摊开手掌示意他,“继续讨论吧。”

    “哦。”钟熠往前倾了倾身子,说:“我如果说,我觉得安兆杰仍旧是在渴望着父亲的爱,你会不会认为我在胡说八道?”

    钟熠经历过信息大爆炸的社会,他对于一些人物心理的了解是比较超前的。

    沈万池还没有从刚才的“畜牲论”中反应过来,他用完全不一样的眼神看着钟熠,期待着他的更多表达。

    “展开讲讲。”

    钟熠舔了舔嘴唇,“呐,你看,你认为安兆杰勾引庞蕊的目的是什么?”

    沈万池最近已经把安兆杰的剧本看了个五六遍,一些内容他已然了熟于心,“浅薄点来说,是他找了秘书去勾引庞蕊,失败了之后,才做出了自己出手的下下选择。”

    “那他这么选的根源是什么?不能是他觉得自己天下第一美,他也没有在那个时候就被庞蕊吸引吧?”

    “他就是想报复安兆雄。”

    “然后呢?”

    钟熠此时的眼神就像一个盼望着学生说出正确答案的老师。

    面对攻守完全调转的形式,沈万池举手投降,“能不能听听你的高见?”

    钟熠得意了,他坐直了身体,微微抬起下巴,“我的高见就是,安兆杰在找死。”

    沈万池愣了一下,他低下头,抓着剧本就往后翻。

    安兆杰对于庞蕊的引诱是成功的,可太成功了,成功得两个人都爱上了对方,他们完美的从虚情假意进化成了一对苦命鸳鸯。

    故事发展到后期,庞蕊已经对那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彻底死心,她有了想离婚的打算。可戏剧冲突之下的安排就是有那么不巧,要求提出之前,她和安兆杰的私情率先被安雄飞发现。

    安雄飞羞怒之下,提枪正对庞蕊,安兆杰冲出来相护,为她挡下了那颗子弹。

    安兆杰只是肩部中枪,被重力冲击到倒地,庞蕊却以为安兆杰死了。她情绪激动之下,对安雄飞开了枪。

    安雄飞就这么被庞蕊打死了。

    沈万池觉得这个剧本妙就妙在这里,安雄飞一生都没有把女人当人看过,也从来没有重视过女人的感情。

    他确实爱过庞蕊,可跟她结婚之后,那种爱就消失殆尽了。

    他不要庞蕊的爱,结果却被庞蕊为“爱”枪杀。

    亲眼目睹父亲生死,对安兆杰来说是种解脱。他也确实和安雄飞不一样。当他在杀人现场紧紧拥抱住庞蕊,安抚好她的情绪后,他说出的第一句话便是:

    “你快走。”

    安兆杰从始至终都认为这是他们父子之间的事。

    他对庞蕊是愧疚的,同样也是爱恋的。爱和愧疚让安兆杰完全不经过考虑,就做出了帮她顶罪的选择。

    “阿蕊,你听我说,今天晚上你就没有回来,你完全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从始至终,这就是我和安雄飞之间的事。你哪怕对警察你也要这样说,你明不明白?”

    钟熠伸长脖子去看,只是凭借开口他就知道沈万池看到了哪里。他伸手把剧本往前翻,“不是在这里,是在安兆杰跟曾乐儿摊牌的那里。”

    剧本停在了新的一页。

    发现曾乐儿对安雄飞的敌意后,安兆杰主动找到她要同她合作。曾乐儿一开始当然是不信的。

    “我没听错吧,安大公子,你要帮我破坏你自己的家庭?”

    “你错了,我早就没有家了。”

    曾乐儿本来对安兆杰的主动十分戒备,可当她看清楚安兆杰眼里和她同样的仇恨之火时,她回想起安家的家庭环境,她又比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能理解安兆杰。

    “是啊,我早该想到,安雄飞这种人,这世上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恨他。”

    她止不住地仰头大笑。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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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太精彩了。他的儿子,如今要亲手把刀插进他的胸膛,我可真期待那一天。”

    安兆杰认为,他至少要比曾乐儿了解安雄飞,“你以为他会难过吗?”

    曾乐儿其实也明白,“他不会难过的,但至少能让他痛苦!”

    安兆杰问她:“仅仅只是痛苦就足够了?”

    曾乐儿恶毒地诅咒道:“我还要他家破人亡,断子绝孙!”

    眼前的女人盼着他死,安兆杰却不生气。他甚至为那种未来沉迷,“真是令人期待的幻想。”

    他甚至悠闲地想邀请女人喝酒,“喝一杯?”

    曾乐儿是疯子,安兆杰也是——这是沈万池当时第一眼看到剧情后的想法。

    但是现在钟熠告诉他,“人的状态是会变的。在这里安兆杰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要报复父亲,而且他选择的方式,很有东亚家庭的味道。”

    这些概念有些超前,沈万池也往前坐了坐,“再仔细说说。”

    “我举个简单的例子,我死后,全家人都后悔了。”

    钟熠见到沈万池皱眉,继续说:“再举一个例子,王爷问属下,王妃后悔没有?属下说,没有啊,王爷,王妃死了已经有三天了。”

    沈万池感觉到脑袋有些痒。

    他现在要是还表示自己没懂,会不会觉得他智商略有不够?

    毕竟钟熠是一个特别骄傲的人。

    钟熠是骄傲,但他不傲慢。他看着沈万池懵懂,只觉得是自己没有解释清楚,他想了想,用自认为更简单的话语道:

    “概括点说,就是后悔流。东亚的子女经常是在父母的高压之下长大,他们和父母之间从来没有地位平等的沟通,父母也很少去理解子女的心态。很多人哪怕是长大了,也一辈子活在童年的心理阴影之中。因为也不确定父母是否爱自己,所以他们会想象自己死后父母会怎么怎么样。”

    沈万池终于听懂了,他摆着手,激动的表示:“你的意思是,安兆杰最开始是想用自己的死来让安雄飞后悔,他想用这种方法来惩罚安雄飞。”

    钟熠也松了口气,“是的。”

    “可你不是说,他对父亲再了解不过。”

    “了解不耽误他对这段关系生出幻想啊,了解不耽误他会产生自己是特别的幻想啊。”

    沈万池沉默了,他突然想到了一些电视剧。

    “有很多文艺作品中,也有离婚之后,婆婆才知道媳妇有多好,老公才知道老婆有多好,小姑子才知道嫂子有多好之类的剧情。”

    “是啊。”

    那些文艺作品能火,正是因为他们抓住了大众的心理。

    而现在,钟熠正在代入这份心理。

    他在沈万池的注视下继续说:“安兆杰前期对安雄飞绝对是又爱又恨的,毕竟那是亲爹嘛。后来当他和庞蕊的关系化为实质,他在憎恨父亲的同时,又开始憎恨毁掉庞蕊生活的自己。他就更加想死了。”

    剧本里,庞蕊打死安雄飞的枪就是安兆杰带来的。如果她不出现,结局本就是父子双死。

    安雄飞害了那么多人,安兆杰自己也害了庞蕊。要是他们俩都死了,庞蕊至少能好过一点。

    这是安兆杰最后的心愿,他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愿去为庞蕊顶罪。

    他顶的是法律之罪,他认下的是心理之罪。

    因为他那时候本就打算杀死安雄飞。

    这一连串的话说完,沈万池忍不住为钟熠鼓掌。

    他和钟熠相处的时间不够,他以前从来只以为这个少年是空有一张皮囊。

    没想到是他瞎了眼。

    他知道这么多,他一定看了很多书。

    不,他要是真瞎了眼,怎么会一眼就定下了他?

    沈万池现在有些激动,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钟熠进组之后的表现。

    他手下已经有出道作就拿了影后的邵伏榕,他不能运气那么好,再签下入行作一炮而红的钟熠吧?

    钟熠不知道经纪人的美好幻想,他每天照常上着课。

    就这样,新春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