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夜袭浮岚山，云渺山护山大阵也得碎
三日后。
浮岚山脉，夜。
此地群峰高耸，云海常年不散。
若在白日远望，整片山脉宛如浮于云中的青白长龙，因此得名浮岚。
而云渺山的山门主峰，便藏在这片云海深处。
寻常武者若无指引，哪怕在山外转上数月，也未必找得到真正入口。
可惜。
这一回。
他们面对的不是寻常武者。
更不是一支走正路拜山的大军。
而是早已顺着四宗暗线，一路摸清了接头点、外门别院与入山路径的秦风一行。
夜色最沉时。
浮岚山外一处废弃茶棚中。
秦风、赵云、霍去病、典韦、雨化田等人正站在一幅简略山图之前。
雨化田低声道：“主峰之外，共有三层外围预警。”
“第一层是山下七处外门别院，负责筛人、迎客与传讯。”
“第二层是云间哨道，内藏迷踪阵与巡山弟子。”
“第三层，便是云渺山真正的护山大阵。”
“天水宫的人，昨日已秘密入山。”
“若无意外，今夜云渺山内应当正在商议如何联手遏制北境。”
听到这里。
霍去病嘴角一咧。
“那就正好。”
“省得我们再一家一家跑。”
秦风点头。
“按原计划。”
“赵云拔外院，霍去病切云道，雨化田封信路。”
“我亲自破阵。”
“今夜天亮前，云渺山得改个规矩。”
下一瞬。
众人身形同时消失在夜色中。
山下七处外门别院，最先遭殃。
赵云率虎豹骑高手分成七组，借黑冰台提前标出的密林山道同时摸到院外。
这些别院中，多数还亮着灯火。
有的云渺山弟子正值夜巡。
有的在记录北境与大炎来的密信。
甚至还有两处别院里，正接待着来自临川州与天水宫的使者。
可他们根本没想到。
前一刻自己还在山中议论秦风会先打大炎还是先碰四宗。
下一刻。
黑龙旗一系的人，竟已摸到了山门脚下。
更要命的是。
这次夜袭不是简单冲杀。
而是带着极其明确的拆骨目的来的。
赵云每拔掉一处别院，都会先截传讯、再扣人册、再封库房；
霍去病每掀翻一处云间哨道，也不是只顾着杀，而是顺手把示警焰火、阵盘、云路标记全部毁掉。
如此一来。
哪怕主峰那边很快察觉不对，也根本搞不清山下到底出了多大事、敌人来了多少、从哪几条路摸进来的。
这份信息上的断层，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
七处别院几乎同时爆起杀声。
赵云一路最狠。
他亲自杀入东南角最大的迎客别院。
银枪一抖，院中值守长老尚未示警，喉间便先炸出一团血花。
其余虎豹骑则以最快速度割断钟绳、斩杀巡山弟子、控制信鸽房与传讯石台。
不过一炷香。
山下七处外门别院，尽数陷落。
与此同时。
霍去病也已率骠骑好手扑上第二层云间哨道。
云渺山倚仗的，是云障、迷踪和山风。
可霍去病偏偏不按他们最熟悉的路来。
他顺着黑冰台提前探出的险坡与羊肠断崖一路硬插，专挑那些自以为最隐蔽的巡山路下手。
很多云渺山弟子直到被短矛钉在石壁上时，才发现山风里不知何时多了一股铁血杀气。
更有几处云间暗哨，还没等转身点燃示警焰火，整座石台便被骠骑冲翻进云海里。
不到半个时辰。
云渺山外两层预警，已被尽数剪断。
而山中那些尚未接到消息的普通弟子、外门执役和客居修士，此刻甚至还沉浸在平日的夜修与守值之中。
有人在丹房调药。
有人在偏峰崖坪对月吐纳。
还有人正押着几份从大炎北部三州送来的密信，准备天亮后交给主峰长老。
他们谁都想不到。
山门外的刀，已经贴到了脖子上。
而主峰之上。
云渺山掌教云虚子与几名长老、真传，以及一名天水宫来使，此刻果然还在殿内议事。
“北境那秦风。”
“不可能放着大炎北部三州不打。”
“他再狂，也终究得先吃地盘和人口。”
“我云渺山如今只需先稳住……”
话音未落。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到变调的惊呼。
“掌教！”
“山下别院失联！”
“云道哨点全灭！”
“有人闯山！”
此言一出。
满殿皆惊。
云虚子豁然起身。
“谁？”
可还不等外面的人把话说完。
主峰之外。
一声轰鸣已猛地炸响。
只见笼罩整座云渺山主峰的护山云阵，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一般，猛然荡起数百丈高的云波。
紧接着。
一道黑金身影，自夜空之上缓缓显出轮廓。
正是秦风。
而在他头顶。
黑龙镇界鼎虚影，已悄然浮现。
云虚子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惨白。
秦风！
他竟真的直接杀到山门前来了！
“开阵！”
“全开大阵！”
“召各峰长老、真传，即刻迎敌！”
一连串命令传下后。
整座云渺山终于彻底炸开。
无数阵纹自主峰、侧峰、悬桥、云台间同时亮起。
一层又一层云色光幕迅速合拢，把整座山门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是云渺山传承多年的护山大阵。
号称可借浮岚山脉云气与地势，化虚为实，困敌、迷敌、绞敌。
寻常天人来了，都未必能一口气砸得开。
可秦风看着这阵，只说了四个字。
“又一个壳。”
说完。
他单手前压。
黑龙镇界鼎轰然下沉。
一圈黑金波纹瞬间撞在那层层叠叠的护山云幕之上。
轰！
整片浮岚山脉都像跟着震了一下。
最外层云幕，竟当场炸出大片裂痕。
主峰殿前。
云虚子等人脸色一变再变。
因为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
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按常理能挡住的敌人。
可现在再想退，已经迟了。
因为秦风这一击，不只是砸裂了外层护山云幕。
更像是一拳狠狠干碎了云渺山上下这些人心底那层“宗门天然高于世俗”的壳。
他们忽然发现。
原来在绝对的力量与更高效的战争体系面前，所谓山门底蕴，也一样能被人直接踹开门。
而这种认知一旦出现。
便比护山阵裂开一道缝更要命。
因为很多时候，山门真正倚仗的，并非只是阵法和宝物。
还有一种“别人不敢真打上来”的笃定。
现在，这份笃定已经被秦风狠狠干碎了。
秦风抬头望着那还在勉强运转的护山大阵，眼神平静得近乎漠然。
“今夜。”
“这座山，也得碎。”
而就在这句话落下的同时。
主峰之外的其余几座侧峰，也开始出现大范围骚乱。
有人仓皇敲钟，有人试图以玉符联络外院和别院，还有人想把藏经楼、丹房里的核心弟子先送进后山秘道。
可等他们真正动起来才发现，传讯石台早已被截，外院回话全无，连通往后山的几条云桥也陆续传来喊杀声。
这意味着云渺山今夜面对的，不是单纯一个强敌来砸门。
而是一整把已经顺着门缝、墙缝和山路缝隙插进来的刀。
更远处。
一些还不知道主峰议事内容的普通弟子抬头看见夜空中那尊黑金鼎影时，甚至一时间分不清这究竟是敌袭，还是宗门自己引动了什么镇山异象。
可下一刻接连炸开的云幕裂痕，便把所有侥幸狠狠干碎。
从这一刻起，整座浮岚山脉都不得不承认。
秦风不是来试探的。
他是来把云渺山从“高高在上”的位置上，狠狠干拽下来。
而这还不是最狠的。
真正最狠的，是从这一刻开始，整座云渺山都会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这座山，已经真的被人狠狠干到主峰门口了。
以后哪怕他们还能修阵、补殿、换掌教，甚至靠岁月慢慢把死伤抹平，也很难再找回过去那份“别人不敢真打上来”的底气。
因为黑龙旗踏临主峰的画面，会像裂痕一样一直留在每个人心里。
这条裂痕不在石壁上。
而在云渺山往后很多年的山门气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