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宋绾宁表白了
宋绾宁抬眼看向宋鸿远。
“父亲怎么会觉得，我能同睿王殿下说上话？”
宋鸿远愣了一下。
他皱眉看着这个女儿。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女儿同他说话时，竟越来越疏离了。
他知道宋绾宁性子淡漠，这也是他期盼的。
毕竟是要嫁入皇家的，性子太急躁，成不了事。
可如今，她这性子……
实在叫他这个父亲很不习惯。
宋鸿远压下心头不悦，开口时，语气不自又带上了几分做父亲的威严。
“你同太子、睿王一起去过江南。”
“你性子又一向温顺。”
“几个月下来，难道还不能同他说上话？”
宋绾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宋鸿远眉头皱得更紧。
但想到自己要拜托女儿的事，还是耐着性子同宋绾宁讲道理。
“为父知道，你同你母亲一向不喜欢你大伯母。”
“可如今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你大伯一家遭了难，宋家上下总不能袖手旁观。”
“毕竟是一家人。”
“一家人，该帮的总要尽力帮。”
“况且……”
他停了一下，语气里带出几分不自在。
“为父与睿王素来不和，不便亲自出面。”
“可你不同，你是小辈，是女眷，若你去求，他不至于太刁难你。”
宋绾宁听到这里，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宋鸿远等着她应声，却久久没有等来。
忍不住质问她：“我同你说正经事，你笑什么？”
“难不成，你以为为父在同你玩笑？”
这话说得，已经有几分严厉了。
可宋绾宁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只是看着他，淡淡开口。
“女儿只是在想……”
“……若今日被抓走的人是我。”
“父亲也会如此忧心吗？”
“会为了女儿，低声下气去求别人吗？”
宋鸿远一怔。
脸色渐渐沉下去。
“你大伯大伯母一家身陷囹圄，你却拿这些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来堵我。”
“你母亲便是这样教你的么？”
“你心里就一点也不为你大伯一家担忧？”
“你怎么就……就变成了这副冷血刁蛮的样子？”
“你，你给我……”
他气得浑身都在抖，
可宋绾宁只是看着。
面无表情地看着。
直到这时，才淡淡问了句——
“父亲这是准备罚我了？”
“还是让我去跪祠堂？”
她后退一步，规规矩矩行礼。
“女儿这就去。”
宋鸿远满腔的怒气，一下子被噎住。
他看着宋绾宁。
印象里，这个女儿是最懂事、最听话的。
便是儿子，有时也会同他顶撞几句。
可宋绾宁不会。
她一向温顺。
他从未想过，有一日，宋绾宁会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说出这样扎他心窝的话。
父女两，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他忽然就觉得疲惫。
有那么一瞬间，甚至不想再去管大房的事。
可……一家子血肉骨亲，他不能不管。
宋鸿远揉了揉太阳穴，头一次，在宋绾宁面前软了语气。
他说，“你同你母亲在内宅，不知道世道凶险。”
“宋家根基尚薄，比不得那些百年世家。”
“为父身居高位，明里暗里，不知多少人盯着。”
“一个不小心，便是万劫不复。”
“为父只是想宋家上下拧成一股绳。”
他抬起眼，看着女儿。
“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为父的一番苦心？”
宋绾宁看着他。
看了许久。
然后淡淡开口。
“女儿愚钝，理解不了。”
宋鸿远一僵。
宋绾宁却在此时从他笑了笑，笑意很凉。
她冲他说：“女儿大概，永远也理解不了父亲的苦心。”
“就像父亲也理解不了，女儿为何那样厌恶大伯母一家。”
宋鸿远刚压下去的火气，又一点一点冒了上来。
“那，若是为父一定要你去求睿王呢？”
宋绾宁抬眼看他。
“父亲确定？”
宋鸿远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他从女儿的目光里，看出了一丝挑衅。
一想，又怎么可能？
他沉声告诫宋绾宁：“这也是你祖父祖母的意思。”
“无论如何，都要将你大伯父一家救出来。”
“无论如何？”宋绾宁问。
宋鸿远点头，“无论如何。”
宋绾宁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脸，神色平静，屈膝行了个礼。
“女儿从命。”
说完，她转身离开。
脊背挺得很直。
却一步也没回头。
宋鸿远看着她的背影，不知为何，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安。
他想叫住她。
想叮嘱她，叫她小心些。
想告诉她，若睿王为难，不必强求。
可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只是看着宋绾宁越走越远。
忽然觉得，这个女儿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宋绾宁依言，去了睿王府。
萧瑾珩不在，她便去书房等他。
这一等，便等到天色渐暗。
她始终没有想走的意思。
固执地想要见到萧瑾珩。
因为，她有一句话，想要亲口问问他。
不管皇命，不管宋家，不管名声，不管父亲的脸面，不管所有人怎么看——
她都要将这句话，问出口。
她手里紧紧攥着萧瑾珩送她的簪子。
金托硌得她掌心发疼。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一会儿又觉得，疯了也好。
若连疯一次的勇气都没有，往后漫长岁月，她又要如何走下去？
她反反复复地想。
终于，想好了。
无论如何。
不后悔。
外头响起脚步声。
她猛地站起身。
书房门被推开。
萧瑾珩走了进来。
他刚从外头回来，神色有些疲惫。
看见她，他脚步一顿。
“门房说，你等了我许久。”
他看着她，眉心微蹙。
“可是你家里让你来的？”
“为了你大伯母的事？”
宋绾宁点点头。
又摇头。
因为要问出口的那句话，竟紧张得一时发不出声音。
只是看着他。
呆呆地看着他。
萧瑾珩朝她走近几步。
“这是怎么了？”
“是家里人给你气受了？”
宋绾宁还是没有说话。
她只是攥紧了手里的簪子。
掌心更疼了。
可她从未有一刻这样清醒。
“宋姑娘？”
萧瑾珩走到她面前。
低头看她。
她抬起眼。
看着他。
看得很仔细。
他的眉眼冷峻。
鼻梁很高。
唇线一向抿得很直。
看人时，总带着几分拒人千里的冷意。
可此刻，他看她时，眼底有担忧。
有不解。
还有一点小心翼翼。
宋绾宁心里的忐忑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她前所未有的轻松。
梗在喉头的那句话，终于能问出口了。
她仰着头，看着萧瑾珩。
一字一句问。
“皇叔。”
“你愿意……”
“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