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我对太子妃有兴趣
宋绾宁面无表情地看着萧承衍。
“殿下想要绾宁做什么？”
萧承衍张了张嘴。
却没有立刻说出话来。
他眼底满是迷茫。
“孤……”
许久之后，他才哑声道：“孤不能让令仪去南诏。”
“她从小娇惯，受不了苦。”
宋绾宁静静看着他。
“那殿下想要谁去？”
萧承衍一怔。
宋绾宁道：“南诏二皇子并没有看上我那堂妹。”
“他们要的，是真正的大邺公主。”
“不是随便一个贵女，就能顶替的。”
她原意是提醒萧承衍，木已成舟，别无他法了。
没想到萧承衍眼神却亮了起来。
“对。”
“你说得对。”
“只要再多寻几个贵女，让南诏人看上便行了。”
“他们若看上旁人，就不会再逼令仪去南诏。”
他对自己的想法十分满意。
“就这么办。”
宋绾宁忍不住提醒他。
“殿下，和亲之事兹事体大，万一——”
“没有万一。”
萧承衍打断她。
他整个人都兴奋的不行。
“孤会让南诏人满意。”
“孤会把一切都办好。”
“孤这就去找母后。”
“让母后不要忧虑。”
“令仪一定能留下来。”
他再顾不上宋绾宁，转身便走。
脚步极快。
宋绾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夜色里。
许久。
才轻轻叹了一声。
却没想到，一道陌生男声忽然从暗处响起。
“太子妃如此喟叹。”
“是在担心心上人？”
宋绾宁猛地警觉，往后退了一步。
“谁？”
宫墙拐角处，一道人影慢慢转了出来。
那人一半身形站在宫灯下，一半隐在暗影里。
脸上明暗交错，看起来有些说不清楚的狰狞。
是南诏二皇子。
他朝宋绾宁拱了拱手，带着几分玩味。
“在下段策。”
“方才在宫宴上，见太子妃时时跟在皇后身后，谨小慎微，进退有度。”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弯。
“不愧是京城最端庄规矩的大家闺秀。”
“在下特来打声招呼。”
宋绾宁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半步。
“招呼已经打了，二皇子请出宫吧。”
“不急。”
段策没有动，只一味打量她。
“在下听说，太子妃是皇后亲自相中的人。”
“可在下方才瞧着，太子对太子妃……”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实在一般。”
“太子妃有没有兴趣，另谋出路？”
宋绾宁看着他，面色不变。
“没有。”
“太子妃不用急着拒绝。”
段策负手，踱了一步，语气悠然。
“方才太子的话，在下都听见了。”
“私心觉得，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他抬起眼，看着宋绾宁。
“安宁公主是皇后的掌上明珠，在下也不是非要看他们母女骨肉分离。”
“若大邺肯换太子妃去和亲。”
“在下也不是不能考虑。”
宋绾宁脸色冷了下来。
“二皇子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段策朝她走近一步。
“如果我说，是认真的呢？”
“比起娇蛮跋扈的安宁公主，在下觉得，还是太子妃这样的贵女，更适合做我南诏的王后。”
宋绾宁忙往后退。
“二皇子慎言。”
段策并不止步。
她往后退一步，他就往前近一步。
步步紧逼。
像逗弄猎物的猫。
宋绾宁背后已出了一身冷汗。
她硬着头皮后退，只盼着这时候能过来巡逻的侍卫，或是哪宫办事的内监。
直到，她后背忽然撞上一堵坚实的胸膛。
她心头一惊。
猛地回头。
入眼，是熟悉的玄色衣襟。
还有那股淡淡的松木冷香。
宋绾宁眼睛都亮了。
“皇叔。”
萧瑾珩站在她身后，眉眼冷肃，目光越过她，落在段策身上。
他不动声色地，将宋绾宁挡在了身后。
“宫宴已经结束。”
“二皇子继续留在宫闱内，不合规矩。”
“请回。”
段策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的目光，在萧瑾珩和宋绾宁之间，来回了一圈。
忽而，笑了。
“好。”
他抬步就走，经过两人身边时，微微侧过脸，也不知是在对谁说。
“有趣。”
话音落下时，人已经走远了。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宫道深处。
说完，他转身离开。
宋绾宁站在原地，盯着他离去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了口气。
她转过身，看向萧瑾珩。
“皇叔怎么来了？”
萧瑾珩低头看她。
“在宫门处迟迟不见你出宫。”
“便过来寻寻。”
宋绾宁知道他是在担心她。
脸上不免有些热。
她低下头，轻声道：“又劳皇叔费心了。”
萧瑾珩看了她一眼。
“我送你出宫。”
宋绾宁想起方才段策的话，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往宫门口走。
宫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几乎挨在一起。
宫道很静。
静得能听见衣摆轻轻拂过的声音。
宋绾宁低着头，盯着地上的影子。
有好几次，她都觉得自己的影子快要碰上萧瑾珩的影子。
她想，这样不合规矩。
想往旁边挪两步
萧瑾珩先出声提醒她。
“当心脚下。”
她便觉得不该这样揣度皇叔。
那步子，终究是没有挪开。
两道影子挨在一起，走完了长长的宫道。
宫门处，丞相府的马车已经等着了。
宋绾宁上车的时候，萧瑾珩忽然开口。
“听说京中近日新开了一家悦楼。”
“菜式新鲜，生意很是火爆。”
宋绾宁脚步一顿。
她回头看他。
夜色浓重。
他站在宫灯下，眉眼冷淡。
一贯的冷肃，却又与从前有些不同。
宋绾宁轻声问：“那……皇叔可愿赏光？”
萧瑾珩点头。
“那便后日，如何？”
“好。”
宋绾宁又看了他一眼。
恰好撞上他的目光。
他也正在看她。
两人目光一撞。
她脸上腾地热起来，忙低下头，钻进车里，放下帘子。
回丞相府的一路上，宋绾宁脑子都静不下来。
一会儿想，明日要叫小桃去寻李岩打听打听，皇叔喜欢吃什么。
一会儿又想，悦楼生意既然火爆，会不会订不到后日的雅间。
一会儿又想，光是请一顿饭，似乎不足以报答皇叔屡次相助之恩。
是不是还该备一份谢礼？
可送什么才好？
她反反复复想了一路。
等马车停在丞相府门口时，才惊觉，竟已经到了。
这一夜，宋绾宁睡得并不好。
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后日的事。
然而，次日一早，她还没来得及吩咐小桃去打听什么，丞相府的大门，便紧紧闭上了。
无论大门侧门，都闭得紧紧的。
宋鸿远亲自下的令。
府中上下，无论主子下人，这几日一律不许出入。
多事之秋，不许丞相府的人在外招惹是非。
宋绾宁一下子急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