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
姜妍的心莫名的跳了跳。
如果薄忱没有未婚妻就好了,可惜没有如果。
老爷子将他们的手紧紧合在一起,姜妍甚至能感受到他手心里凸出来的薄茧。
此刻却像在刮挠她的心脏。
“你们要好好的。”爷爷说。
“好。”
薄忱伸出另外一只手搂住姜妍的肩,声音听起来极为可靠:“把姜姜交给我,您就放心吧。”
很像托孤。
姜妍心脏只觉得阵阵难受,把自己的手给扯了出来,声音听起来很是低落:“你不管我了吗?爷爷。”
她从小就父母双亡,是爷爷将她养大。
她更是在爷爷的庇护下,成了姜氏最得宠的小公主。
“管。”
爷爷察觉到她的失落,突然就有些不忍心,伸出大拇指替她擦了擦马上就要涌下来的眼泪,“怎么又掉金豆子了?”
“你别那么说。”
姜妍抽了下鼻子,“你以后还要活好多年呢,怎么现在就要把我托付给他了,我会难过的。”
声音中不自觉带上撒娇。
在爷爷身边,她向来依赖。
旁边伸出一只手,递来纸巾,姜妍刚想接过来擦擦眼泪,那只手就已经带着纸巾敷到了她眼眶上。
是薄忱。。
他的动作很轻。
“哭累了吗?”纸巾从她面前消除后,看到的是他微微带笑的眉眼。
“没。”她声音还是闷闷的。
以前他对她极好,甚至连穿袜子这种小事,都会半跪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替她穿好,拍干净鞋底的灰尘。
“那你们先聊,我去买些饭。”
他说。
姜妍知道这是他怕他自己在这里,会让她感觉到不自在。
是她狠狠伤害了他……
甚至之前在酒店的时候,他明明想要帮她,却还是被迫听他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
姜妍咬了咬牙。
她追出去。
薄忱还没走远,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有些错愕的回头,便对上了气喘吁吁的姜妍。
“对不起。”她说。
高高在上的姜大小姐终于道歉。
薄忱以前幻想过这样的情况,她可能会泪流满面,扯着他的袖口说,她错了。
但现在……
薄忱却是蹙眉,不太想看到姜大小姐在他面前展露脆弱。
“为什么道歉,”他问。
“我当初年纪太小,说了那些话伤害到你,我很抱歉。”
姜妍抿紧唇。
“不用。”薄忱面色平静,“你说的的确是事实,我们之间就是有巨大的鸿沟,你选的路没错。”
河里的虾和海里的虾,终究不是一路人。
当初他浑身上下只能掏出300块钱,但300块钱对于当时的姜妍来说,却像是一粒微小的尘土。
他配不上她。
他一开始就知道。
姜妍怔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如果要以金钱来划分三六九等,那么他们现在也有巨大的鸿沟。
但当时那些话确确实实伤害到他。
“薄忱。”
她轻咬下唇,目光有些希冀,“那你可以原谅我吗?”
薄忱挑眉。
他没想到从她嘴里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以至于他想在她这句话上,狠狠跳一步。
他说:“看你表现。”
*
北城突发泥石流。
南城资讯这边,准备派几个人过去跟着南城晚报的人一起。
姜妍主动请缨。
赵浩看着她举手,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连忙朝着她摇摇头。
疯了吗?
就算要工作,也不是这么一个拼命的法子,北城那边泥石流的采访报道很危险,姜妍身上还有伤。
林静也在底下扯了扯她胳膊。
“妍妍,你冷静点。”
不。
她不用冷静,身体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南城资讯虽然最近影响力有在增加,但在南城还是排不上号。
她要尽快帮他。
姜妍犟起来的时候,几头牛都拉不回来。
经理皱着眉头,他在仔细思忖,这个专访要是让姜妍过去,的确是最好的打算,但她身上毕竟有伤。
会上没定下人选。
会后。
经理单独把姜妍留下,看了看她走动还是有些僵硬的小腿。
“行吗?”
“可以。”姜妍全然不在意。
她热爱新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有些破皮的地方已经完全好了,就是肚子上还有淤青。
“姜妍,过于逞强可不好。”
经理提醒。
姜妍轻轻地抿唇,脸上还是带了一些傲气:“经理,这不叫逞强,这叫能力范围内。”
半天后。
经理组了支小队,准备让他们过去。
虽然他们这次有意专访,但是北城毕竟是北城那边,所有的核心专访资源,肯定是紧着北城那边的媒体先来。
他们最好反其道而行之,又或者是创新一下思维。
经理让他们去泥石流下游的村庄拍摄vlog。
这样既可以不用跟北城那边的媒体起冲突,事情也不用太过于紧迫,危险。
收到消息后。
姜妍扶额。
“去那边只为拍摄vlog?”
这实在有些大材小用,可她仔细一想,经理那边的确也有自己的盘算。
等到姜妍拿好东西出现。
薄忱竟然也在。
“薄总。”林静眼神有些暧昧不明的从他们两人脸上闪过。
他怎么会在?
察觉到姜妍眼底的狐疑,林静把她拉到一边解释:“你还不知道呢,这次的vlog拍摄计划,薄总跟我们一块儿。”
??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薄,薄总。”姜妍微微蹙了眉头。
这是什么情况?如果都是下属的话,还好,这突如其来带上一个领导,怎么看怎么奇怪,怎么看怎么不自在。
“我正好有时间。”
薄忱直接打开车门,“这件事情不要再犹豫了,上车。”
姜妍想问的问题被彻底堵在了嗓子里。
尤其是进去后。
她们才发现,薄忱坐的位置是驾驶座,岂不是让领导充当他们的司机?
“要不我开吧。”
姜妍说。
“薄总,以您的身份地位,实在是不用开车,这种事情还是让我来吧。”
又是薄总。
这种客套又疏离的称呼,他简直是一次也不想再听下去了。
薄忱没回话,目光幽幽地透过后视镜看向她,“你的腿伤彻底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