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嘴里没个把门，你别在意。”
周沉不善言辞，也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让她开心，一时有些挫败。
“没在意。”姜妍也不想让场子冷下来，看他表情谨慎小心，轻声道，“他们不知道真实情况，我不怪他们。”
姜妍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分明就是带着悲伤。
周沉很少见她这样，带着明显的落寞和脆弱，也不知道说什么，伸出手握了握姜妍的肩膀表示安慰。
两人一起回到包厢。
包厢中的同事眼神瞬间暧昧起来。
姜妍和周沉并非一般的般配，一个是记者，一个是特警，还在清山专访中都收到表彰，外形也很是匹配。
“周士官，你家里人是干什么的？”
有同事发问。
周沉没太在意：“我父亲在做生意，母亲是政府官员。”
他还有个姐姐，是缉毒警，他也是在母亲的日益熏陶下才决心做特警，成年后就去了国外战区支援。
他说的笼统。
其他人也都知道，便没在多问。
周沉的家世看着就很好，光猜就能猜出大概，但身上决然没有有钱人家的傲气，反而很温和，平静。
“做特警很累吧。”林静想起之前的枪声还有点发抖。
“银行上次的持械抢劫事件，给我吓死了，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枪声，周士官捂着胳膊从银行里出来。”
“我差点以为他被枪击了。”
周沉低笑：“我穿了防弹背心。”
“还是周士官厉害，我就算穿成木乃伊我都不敢过去。”
“谁说不是呢？”
“那你下次可别被吓得尿裤子。”
气氛又热络起来。
这里的菜品味道很好，店家还给送了鲜榨果汁，吃饱喝足，已经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左右。
林静酒量不行，又喜欢逞强，喝的醉醺醺的。
姜妍伸手扶着她。
明天林静又该头疼了。
几人从楼上包厢下来，途径大厅的时候，身旁突然传来惊喜的尖叫，姜妍还没反应，有人就已经挡在了她面前。
“是姜记者吗？”
那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小姑娘。
她眼睛亮亮地盯着姜妍，在姜妍有些错愕的眼神中掏出纸笔：“我是你的粉丝，可以给我签名吗？”
？
姜妍明显更错愕。
她竟然还有粉丝？
“好。”姜妍不忍拒绝。
看姜妍仍在扶着醉酒的林静，怕她不方便，周沉主动将林静给接了过来，绅士道：“你先给她签名。”
周沉本来走在最后。
小姑娘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她。
直到他出现在姜妍身侧，小姑娘激动的捂紧自己的嘴：“周士官！周士官！”
？
还是第一次有人看见他这么激动，周沉没忍住笑出声，声线温和，脸上自带痞气：“怎么这么激动？”
“可以签在这里吗？”
小姑娘手忙脚乱的从包包里往外翻东西。
最终终于翻出来一张照片，是在上次的视频里截的，正是姜妍和周沉掉进洪水前，他拉着她不放的画面。
上看还贴着贴纸。
周围的同事打趣起来。
周沉没忍住笑，将照片接过来看了看：“这是什么？”
他和姜妍连合照都没有，竟然有人把他们两个人的视频截图拼到一起，弄成一张照片，有心了。
“可以签吗？”
小姑娘满脸祈求。
周沉不敢擅作主张，撇了眼姜妍，姜妍接过刚刚的笔记本，在里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没接照片。
她的意思很明显。
小姑娘也意识到了，有些失望的收回照片。
姜妍把林静重新扶住：“走吧。”
几人走远，周沉去而复返，小姑娘眼里透出抹光来。
周沉朝着她笑：“那张照片可以送给我吗？”
“可以，”
小姑娘激动的简直都要晕倒了。
周沉顺手接过她的笔记本，在姜妍签过字的反面，正对着她的签名处，行云流水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周士官，你——”小姑娘紧张的直跳。
“我正在追姜记者，看不出来吗？”周沉挑眉，又有点可怜，但眼里却带着十足的宠溺，“姜记者真的很难追。”
小姑娘兴奋的眼冒金星。
她重重朝周沉点头，煞有其事：“周士官，加油，我看好你。”
“我会的。”周沉笑着离开，留给她一个背影。
一楼的电梯合了又开，开了又合。
薄忱就站在电梯里，淡漠的看着几人刚刚离开的方向。
他站的位置离他们说话的地方不远，他们看不到，很不幸，他把刚刚所有的对话都听了进去。
“薄总。”身后的助理再一次打开电梯，提醒，“我们该走了。”
薄忱微低着头，眉心微不可查的拧了一下，迈着长腿就冷淡的出了电梯。
姜妍是开车来的。
她没喝酒，所以送林静回家的任务自然就交给了她。
周沉想起她上次在林静家楼道怕黑的事，他靠近车窗，“我陪你？”
姜妍知道他是在担心她。
“不用。”
她打开手电筒就好了，毕竟也不是什么幽闭的空间，她也不愿意一直麻烦别人，尤其是麻烦周沉。
“好吧。”周沉不再强求。
姜妍走后就下起了雨。
周沉靠在餐厅门口点了根烟。
烟雾袅袅，周沉脑海里又浮现出姜妍的脸，其实几年前他就没能忘记这张脸，当时他浑身是血。
就连他自己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脸上传来痛意。
当他吃力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入目所及是姜妍的脸，她皱眉，手不断的拍打他的脸，声音像玉石。
“醒醒。”
他想说话，但浑身都没有力气。
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但姜妍没有放弃他，把她扛了回来。
等再睁眼的时候，姜妍已不知去向。
他找了她很久，都没有找到，最后回国参加了清山救援，那天雨很大，姜妍站出来说话的时候他就认出了她。
但她明显没有将他认出来。
暴雨倾盆，她的脸很快就被打湿，眼睛都睁不开，周沉低笑，才将帽子摘下来压在她的头上挡雨。
她的声音透过雨幕传过来：“谢谢。”
周沉只笑。
他想，是他应该跟她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