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妍没想过会再次见到薄忱，还是在民政局门口。
“喜欢我，你也配？”
“我只是无聊，玩玩而已，你不会当真了吧？”
“你还真信我姜妍会喜欢一个穷鬼贫困生？别天真了，真是蠢得可怜。”
这是他们分手前最后一次对话，此刻正随薄着忱的走近而在她脑子里越发清晰，将她的脑子炸成一片空白。
三年前，姜家陷入风波，姜妍甩了当时正创业遇到瓶颈的薄忱，和赵家联姻，为姜家赢得三年喘息。
三年后，协议解除，姜家却未在这场喘息中重生，反而大厦将倾。
在强弩之末的条件下，沈家向她伸出援手，前提是嫁给沈家痴傻的大儿子沈离冲喜，她同意了，今天正是领证的日子。
在这里和前男友重逢，让她实在恍惚。
薄忱，也是来领证的吗？
他，要结婚了吗？
姜妍缩在角落，心脏有些闷，用力才能压下心口那股闷痛酸涩。
她刻意削弱自己的存在，祈祷别发现她。
脑子却很乱，不受控制地闪过他下车时的样子，虽然只匆匆一眼，却也知他清冷矜贵，高绝淡漠，不弱从前。
他开的车是迈巴赫11系列，要三千万。
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接过她给的学费就眼眶通红的少年了。
正胡思乱想。
一双皮鞋突兀的闯进她的视线，在她面前站定。
“姜妍。”
她听见熟悉的声音响起，是薄忱的声音。
三年没见，这带着淡淡冷意的声音还是让她的身躯僵硬，她听的出来，带着冷漠，带着恨意。
已不能装做看不见，姜妍认命般的将头抬起。
三年，变化早已翻天覆地。
薄忱以往温润清俊的面容早已被淡淡疏离冷漠替代，低头看人的时候格外冷清，像凝了层厚厚的冰泉。
这眼神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
“有事？”
姜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足够冷漠，保护她那一触即碎的自尊。
“没事。”薄忱脸上挂着淡淡不屑，顺势坐在她旁边，“只是听说姜大小姐要二婚了，攀得还是沈家，恭喜。”
话淡淡的，讽刺意味却格外浓烈。
沈离，沈家的傻大儿。
谁能想到，当初眼高于顶，非天上月不要的姜大小姐。
如今竟然心甘情愿嫁给一个傻子。
姜妍早知道这件事迟早会传到薄忱的耳朵里。
可亲口从他嘴里说出来，让他看见她所有的狼狈与不堪，还是让她险些痛到晕厥。
“谢谢。”掩在袖口里的手将腿掐到青紫，才让她神色不变，“不过，薄先生，我嫁的次数再多，也用不着你这个前男友操心吧。”
“操心？”
薄忱一如既往的凉薄，像听到了笑话。
下一秒。
姜妍下巴被无情的捏起，带来尖锐的痛意。
薄忱居高临下，淡漠的眼神在她脸上打量：“姜大小姐连个傻子都能嫁，我只是想看看，你会为了钱，做到哪种地步？”
心脏像被捅了一刀。
她宁愿他骂她，也不想再和他过多纠缠。
白皙小巧的下巴已经被掐出了红痕，姜妍偏头，突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就算烂到泥里，又与他何干？
薄忱眼神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以往的稚嫩尽数褪去，岁月待她极好，平添数种风情，连带着落泪都像在勾人。
“呵。”他眼神暗了一下，轻嗤出声，“那大概得让姜大小姐失望了，沈家拜托我过来告知大小姐一声。”
“合作作废。”
“沈家已经有了更好的人选。”
“姜妍，你被淘汰了。”
他淡漠的宣布她的死讯。
姜妍只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姜家已经将近破产。
如果再没有资金入账，爷爷百年来的基业将会毁于一旦。
不行。
她可以陷入烂泥里，爷爷不可以，姜家不可以。
眼睁睁看着她脸上血色尽褪。
薄忱眸子却微不可察的凝住，暗了下来，没有想象中的欣喜，只剩疲惫。
“是你？”姜妍身子抖的几乎站不住，张了张嘴，尾音颤的厉害。
一阵沉默蔓延。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薄忱脸色阴沉到发黑。
“我早该猜到的。”
姜妍深吸一口气，自嘲一笑，再没力气和他纠缠，直接拿起座椅上的包，转身就走。
三年，足够将她的骄傲尽数磨平。
姜家落败，谁都想来踩一脚，更何况恨她入骨的薄忱，巴不得借着这个机会，让她从此堕落到烂泥里，再不能起身。
坐上出租车，姜妍把车窗开到最大，让冷风尽吹才清醒了些。
她向来不会坐以待毙。
这条路不行，那就换下一条，公司资金链断裂，还差1000万的缺口，无论如何都得补上再说，其实嫁到沈家是最好的路。
沈家需要儿媳妇的名头来让名声好听。
姜妍也需要钱，索性一拍即合。
她仔细考虑过，沈家给了她最大的自由，只需要她背上一个名头，这是笔很划算的买卖。
但买卖不成，她也没必要去问了。
寒风泠冽。
姜妍神情麻木，刚刚紧绷的身体如今骤然松懈下来，只剩深不见底的疲惫袭来。
正在走神之际，手机亮了。
“妍姐，林总他们来楼下闹着要撤资，不然就告我们！”
是助理安迪。
姜妍不受控制地攥紧手机，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更麻烦。
她和沈家的婚约作废，早在暗中伺机而动的豺狼虎豹这就忍不住了？还是薄忱？他迫不及待的要看她跌落云端？
不！
她不会让他们如愿，不会！
赶到公司时，乌泱乌泱已经聚了一群人。
隔着人群的缝隙看，她的助理正被人围在中央，其他人步步紧逼，一副要讨要说法的样子。
她攥紧皮包，黑着脸挤进人群。
“妍姐。”看见她的那一秒，助理眼圈顷刻红了。
姜妍把助理护在身后，看着面前趾高气昂的几位老总，压下心里的火气：“有什么话跟我说，别为难一个小姑娘不是。”
她拍拍助理，让她离开。
“姜总，这货款什么时候给？我可听说，你和沈家告吹了啊，那这货款……”
何总率先发难。
姜妍冷了脸，没忍住阴阳：“何总这消息来源倒是迅速。”
现在还没到结尾款的日子，沈家和她撕破脸不过才半个小时左右，这群人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
被她嘲讽，何总脸色稍变：“别废话，赶紧把货款结了。”
“何总，还没到最后截止时间，等到了时间，货款自然会打过去的，何必急在一时？”姜妍尽力维持着最后体面。
她不想把事情闹大，撕破脸大家都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