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事情,便不必细说。
林奇只知道这一夜过得很长。
等一切彻底安静下来时,外面已经是晨光熹微了。
艾拉、塔莎、泽雅也全都精疲力尽,都已经沉沉睡去。
即便是她们这样的诡异,在如此的亲近与激烈缠绵之后,也难免显出几分疲惫。
林奇坐起身,披上衣服。
他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三人,动作稍微放轻了些。
然后才推门离开。
血腥古堡的走廊很安静。
墙上的烛火幽幽燃着。
远处偶尔传来血族侍从低声汇报的声音。
卡蜜拉的书房仍亮着灯。
林奇走到门前,敲了敲。
里面传来卡蜜拉那柔弱眉骨的声音。
“进来吧。”
林奇推门而入。
书房里,卡蜜拉正坐在长桌后。
银白色长发垂落在肩侧,身上换了一件深红色长裙。
桌上摆着几份密报,还有十三氏族的徽记残片。
她抬头看向林奇,淡紫色双眸里含着一点早已压了许久的情绪。
“她们睡了?”
林奇点头。
“睡了。”
林奇直接找了个沙发坐下。
卡蜜拉也是放下手中的文件,来到林奇身边,双手也是直截了当的搭在林奇的肩膀上。
“看来她们休息得很不错呢。”
林奇也是顺势将卡蜜拉搂在怀里,低头看着她。
“你还真是在等我汇报?”
卡蜜拉抬手替林奇整理了一下衣领。
动作优雅。
眼神却是一点都不安分。
“当然啦。”
“我可是有很多事想要向你汇报的。”
林奇低头看她。
“比如?”
卡蜜拉轻轻靠近。
声音低柔。
“比如……”
嘎吱一声,书房的门,缓缓合上。
林奇:“先别急,要不要听我说个故事?”
听到林奇的话,正在往下探的卡蜜拉也是微微一顿。
“哦?什么故事?”
话说那清晏三年外出,未曾归山,空留妻子居家炼丹。
暮春时节,清晏归家,推开了妻子炼丹房的房门。
此时的妻子正端坐于云榻之上,手托丹炉,一缕丹火从炉底幽幽舔出,映得她侧脸温润如玉。
听见门响,她手指一顿,丹火微微一颤,险些烧过了火候。
她没有抬头,只是淡淡道:
“夫君终于晓得回来了?”
清晏没有答话,只是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
榻上铺着软毯,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只尚未冷却的丹炉。
沉默了几息。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她执炉的那只手。
她的指尖微凉,但当清晏掌心的温度渡过去时,丹炉里的火势猛地一窜。
妻子急忙稳住,却发现自己心跳已乱。
“娘子,夫君我这三年来颇有所得,可否帮我护法?”
妻子侧过脸来看着自家夫君,目光在对方的眉眼间停了片刻,然后轻轻点头。
清晏将丹炉从她手中取走,放在一旁矮几上。
两个人面对面盘膝坐好,四掌相抵。
起初只是寻常的灵力循环。
清晏的真气比三年前要更加的粗粝而滚烫,像荒漠里卷着沙石的风。
至于妻子的灵力,则是温润绵密,如山中雨后的溪流。
两股气劲在彼此经脉中缓缓交融,在他体内走了一圈,又渡回她体内。
几个周天后,他忽然将灵力一催。
那股气劲陡然变得霸道起来,冲入她经脉时,她身子微微一颤,咬住了下唇。
但清晏没有停,而是让真气沿着她的任脉下行,过丹田,绕关元。
妻子只觉得一股酸胀从小腹蔓延开来,气息登时乱了。
“专心。”
他说,但拇指却不动声色地在她掌心里画了一个圈。
妻子狠狠的瞪清晏一眼,却发现自己根本稳不住那气息。
那股真气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她不得不分出一缕灵力去引导。
两股力量在丹田处纠缠在一起,越缠越紧。
她的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起来,额头沁出薄汗,垂在肩侧的发丝微微飘动。
终于,下一瞬,恐怖的气息从清晏的体内瞬间爆发。
清晏,成功破境,惊喜之下,也是忽然撤掌。
妻子瞬间失去依托,身子往前一倾,但好在被清晏稳稳接住,揽进了怀里。
她的脸埋在他颈窝,心跳如擂鼓般砸在他的胸口,半天才闷闷地说了一句:
“你这哪是护法……”
清晏没说话,只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她在他胸口喘了片刻,终于平复下来,伸手轻轻推他:
“去案上,我还有半炉丹要炼呢。”
但清晏却是狡黠一笑。
“正好,夫君我刚刚破境,我来助你炼制丹药吧。”
说完,还不等妻子拒绝,清晏竟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她低呼一声,捶了他肩头一下,却被他抱到了书房中央那张宽大的紫檀案上。
案上还摊着几卷丹经、一只砚台、数枝朱笔,也尽数被他随手扫到一旁,腾出一片空处。
他将那只半冷的丹炉重新置在案中央,又从袖中取出一枚赤红的内丹,轻轻投入炉中。
下一刻,清晏单手掐诀,大喝一声。
“合炼!!!”
妻子坐在案沿,遵循着清晏的指示,立刻伸出手来。
两人四手一同托住丹炉。
她的灵力裹住炉底,他的真元从炉顶灌入,两股气劲在炉中相遇,将那枚赤丹托在半空,缓缓旋转。
起初还算平稳。
可不过片刻,他的真元便不老实起来,频频撞上她的灵力,震得丹炉嗡嗡作响。
她咬着唇稳住,他却变本加厉,真元化作无数细丝,缠住她的灵力,将两股气劲绞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你……你好好控火。”
她声音发紧。
“哦,娘子何出此言,夫君我我控得不是很好吗。”
“你的真元太暴戾了,我有点压不住,会炸丹的。”
可话是这么说,清晏还是将真元猛然一催。
炉中的赤丹被两股力量一挤,猛地跳了一下,撞在炉壁上,发出一声清响。
她的身子也跟着一颤。
他的真元越来越霸道,在她灵力的外围横冲直撞,逼得她的气劲节节后退。
退到丹炉的边缘处时,又被他的力量裹挟着卷回中央。
如此反复,她的气息越来越乱,托着丹炉的手也开始微微发抖。
额头沁出的薄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案面上。
“娘子,稳住,就要成了。”
可她哪里还稳得住。
清晏的真元已经彻底占据了丹炉,那股滚烫的气劲沿着她的掌心倒灌入经脉,一重一重地冲撞着她的丹田。
她想撤手,却发现自己的灵力已被缠死,进退不得。
丹炉里的赤丹转得越来越快,发出细微的嗡鸣。
她的呼吸也越来越急,胸口剧烈起伏,咬住的唇终于松开,逸出一声又细又长的闷哼。
他的另一只手从丹炉上移开,按住了她的后腰,将她微微托起。
她的腰不由自主地弓起,额头抵住他肩窝,整个人都在细微地发抖。
炉中的赤丹猛地一颤,随即缓缓下沉,落在炉底,光芒内敛,丹成。
她身子也随之一僵,随即像被抽去了筋骨,软软地伏在他肩头,浑身止不住地轻颤,许久才缓过气来。
她从他肩窝里抬起脸,眼尾泛红,声音又软又哑:
“……你这厮,到底是在炼丹,还是在炼别个甚么?”
…………
房间里,烛火一晃一晃又一晃。
桌上的各种文件全都被扫到一旁。
那些还没处理完的公文,也被红色长裙的裙摆轻轻盖住。
二血腥古堡的仆从们都很识趣。
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书房。
直到外面的晨光彻底化作烈阳。
可谁也不知道。
就在林奇和卡蜜拉美好缠绵时,诡异世界的另一端,某些东西已经开始失控。
诡异世界边缘,一座无名小镇。
这里原本只是个低级诡异聚集点。
只有一些靠吞食残魂和低级参与者苟活的游荡诡异。
一只拖着断腿的诡异踉跄着走进镇口。
它身上没有明显伤口。
但皮肤下面,却有什么东西在不断蠕动。
它的眼睛浑浊发白。
嘴角流着黑红色的涎水。
路边一只食尸鬼闻到血腥味,立刻扑了上去。
“哪来的残货……”
可食尸鬼话还没说完,那只断腿诡异忽然抬头。
下一瞬。
它张开嘴,狠狠咬在食尸鬼脖子上。
食尸鬼发出痛苦的尖叫,抬手就要撕开断腿诡异的胸口。
可那东西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即便胸膛被撕开,依旧死死咬着食尸鬼不松口。
很快。
食尸鬼的挣扎停了下来。
它的眼睛也开始一点点变白。
半炷香后。
两只发狂的诡异,同时转身,朝小镇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