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堂灵的话,林奇笑了。
结婚,结什么婚,跟什么人结婚。
就连林奇,那也是跟被自己彻底收服的诡异象征性的结的婚。
想象一下,你下班回到家想跟妻子happy一下,妻子不同意,这是没问题的。
因为妻子有性自主权。
你很郁闷,出门溜了个弯,回来发现妻子面色潮红,卧室凌乱。
没错,妻子趁着你下去遛弯的这段时间,跟别人happy了,但这也是没问题的。
因为这是妻子自愿与他人发生关系,不违法。
你大怒,逼问妻子奸夫是谁,那你就有问题了。
因为你这是家庭暴力。
妻子拒不交代奸夫是谁,你认为妻子“宁与外人,不与老公”,所以强行与妻子发生了关系。
那你就完了,因为你这算是婚内强奸。
过程中,奸夫看不下去了,从柜子里跳出来与你打斗。
那奸夫这是制止强奸,属于见义勇为。
打斗中,奸夫把你打死了,那也只能算是防卫过当。
然后妻子以受害者家属的身份向奸夫出具谅解书,并放弃民事赔偿请求,这也没问题。
因为这是配偶的权利。
最后,妻子继承了你的房子、车子、票子。
因为你们还没有孩子,妻子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最后,妻子与奸夫结婚,有情人终成眷属。
此局,该当何解。
我们讽刺的永远都不是真正的爱情和美好的婚姻,而是那些披着婚姻外衣的利益绞肉机。
是那些打着“合法”“合理”“传统”“规矩”的旗号,把人一步步逼进死局的恶心规则。
那些把责任推给制度,把冷血包装成理性,把背叛解释成自由,把掠夺说成权利,把受害者逼到无路可退之后。
还要站在道德高地上说一句——
“这都是规则允许的。”
所以林奇从来不反对婚姻和爱情,也相信这个世界有真爱。
他反对的是,从来都是有人拿所谓亲情、伦理、传统、合法程序,把另一个人活活捆上桌,再笑着告诉他:
“你看,这一切都没问题。”
可真的没问题吗?
问题大了。
每一个环节看起来都有非常有理。
可一旦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已经被它从头到脚安排得明明白白。
茶婆残破的声音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而在改口堂崩塌之后,红雾深处响起了一阵沉闷的鼓声。
咚、咚、咚。
每响一下,地面上的红纸便跟着震动一次。
那些被林奇打碎的茶盏,全都在这鼓声里慢慢化成灰。
林奇看向小丑。
“这个副本群比较特殊,你就先回去吧,不然到时候的规则对抗,你可能会吃亏。”
听到林奇的话,小丑也没多话。
毕竟他此刻所承受的规则影响,已经够多了,确实需要回到马戏团慢慢消除才行。
“那林先生,我就先回去了。”
送走小丑后,林奇也是重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白璃站在林奇身侧,身后的九条虚幻狐尾若隐若现。
林奇看了她一眼。
“撑得住吗?”
白璃轻轻笑了笑。
“客人若是愿意扶我,那我自然撑得住。”
林奇哦了一声,然后说道:
“那你先撑着吧。”
白璃:…………
“算了,百轿破了。”
“改口茶也解了。”
“接下来,囍母不会再用礼数慢慢纠缠了。”
“它会强娶了。”
话音落下。
红雾骤然向两边分开。
一座巨大的婚堂出现在三人面前。
那婚堂高得离谱。
红墙黑瓦,门梁上挂着密密麻麻的喜字。
每一个喜字都像是用鲜血浸出来的。
大门两侧,站着一排排纸人司仪。
纸人低着头,双手捧着红烛。
当林奇踏上第一阶台阶时。
所有纸人同时抬头。
“新郎新娘入堂。”
“百轿已破、改口未成、亲族不认、礼数无用。”
“此婚——改为强娶。”
轰!
婚堂大门猛地打开。
红光扑面而来。
堂中,一件巨大的红嫁衣悬在主堂最深处。
那嫁衣没有身体。
凤冠空悬。
衣摆垂落在地,一直铺满整座主堂。
无数红线从嫁衣内部伸出,连接着四周的一切。
这就是囍母。
她终于不再披着媒婆、茶婆、亲戚宾客的皮。
而是以真正的本体,出现在林奇面前。
一道苍老而空洞的声音从嫁衣深处传来。
“既然礼请不成。”
“那便强娶。”
轰!
整座主堂红线暴起。
无数喜字从墙上脱落,像血色蝴蝶一样盘旋在半空。
白璃身体微微一沉。
她抬眼看向囍母,冷声道:
“你终于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要了吗。”
囍母低笑。
“体面?”
“我办过千场婚。”
“但最后,所有人都会明白。”
“婚礼这种东西,从来不需要问双方愿不愿意。”
白璃眼神冰冷。
“你该死。”
囍母没有反驳。
她只是缓缓抬起衣袖。
主堂四周的红墙裂开。
三道巨大的阴影,从墙后走了出来。
第一道阴影披纸甲,骑纸马。
马蹄踏地,发出空洞的纸响。
身后三十六个纸人兵卒整齐列阵。
一半举喜牌。
一半握刀枪。
纸甲将军手中,握着一杆绑满红绸的喜幡枪。
每走一步,地面便多出一道迎亲纸路。
纸嫁将军。
纸人巷与古战场配婚而生的诡异。
纸嫁将军抬起喜幡枪。
身后纸人兵卒同时嘶吼:
“迎亲开道!挡轿者死!”
还没完,第二道阴影也从红帐中走出。
那是一个极美的女诡异。
身披嫁衣,腰肢纤细,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可她身后,却挂满一张张剥下来的人皮。
每一张皮上都画着笑脸。
她手中握着一把红剪刀。
剪刀轻轻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洞房剥皮娘。
洞房喜堂与剥皮医馆配婚而生的强大诡异。
洞房剥皮娘抬起头,看向林奇。
她忽然开口。
声音竟与白璃一模一样。
“林奇……”
“救我……”
林奇眼神一冷。
还没等他说话,身旁白璃已经抬手。
一缕狐火飞出,直接烧向那女诡异的脸。
“模仿我?你也配!”
洞房剥皮娘脸上的温柔笑意,顿时变得扭曲。
林奇也不再犹豫,正要动手。
结果第三道阴影也紧随而至。
先有哭声。
然后才有形体。
一个巨大的红布襁褓从主堂横梁上坠下。
襁褓里不是婴儿。
而是一颗苍白的人头。
那人头闭着眼,嘴巴裂开到耳根。
背后长着密密麻麻的小手。
每只手里,又都抓着各式各样的红绳、拨浪鼓、喜糖。
哭婴喜神。
鬼婴庙、哭嫁楼、喜神堂三个副本结合后所诞生下的诡异。
哭婴喜神睁开眼。
“呜哇——”一声。
一声哭嚎。
林奇的眼前忽然晃了一下。
无数杂乱画面开始从心底翻起。
哭婴喜神的哭声不是单纯的伤魂。
它会把人心里还没结痂的东西全都挖出来。
背后无数的小手也开始疯狂挥动。
拨浪鼓、红绳、喜糖同时飞出。
铺天盖地的朝着林奇他们三人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