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的鞭子抽下去的时候，那只深潜者的身体像被雷劈中一样僵住。
然后从被抽中的地方开始裂开。
没有飙血，也没有惨叫，甚至连挣扎都没有。
然后就是魂尘到账的声音了。
【击杀B级诡异·深潜者，获得魂尘+20。】
林奇的眉头皱了起来。
B级？
这东西连还手都没还手，居然有B级？
真的假的？
他看了一眼奔波霸那边。
奔波霸的鱼叉也是左刺右捅的，每一下都有一只深潜者倒下。
跟串肉串似的。
这居然还是B级诡异？
奇怪，太奇怪了。
但林奇手中动作不停，管他是不是B级诡，反正杀了总没错的。
勾魂锁在深海中划出一道道漆黑的弧线，每一下都带走一只深潜者的性命。
但渐渐的，林奇感觉自己的脑子似乎在发胀，像是什么东西在一直往里面钻。
但很快，林奇就知道是这些钻进自己脑子里的是什么了。
是记忆，是这些被他杀死的深潜者的记忆。
一个年轻的深潜者，站在一座水晶宫殿里，周围是和他一样年轻的面孔。
他们在唱歌，在跳舞。
歌声悠扬，舞姿优雅。
这是阿特拉尼斯原来的样子，是深渊之母还在庇佑他们时的样子。
紧接着，海面裂开了，碎片坠落，每一片都燃烧着不祥的黑色火焰，甚至将海水都烧了起来。
一颗黑色的流星坠入深海，然后在海底爆炸，黑色的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
所过之处，一切都在腐化、扭曲、变异。
那些年轻的面孔开始尖叫，他们的五官融化，皮肤变灰，四肢反关节扭曲。
他们，在变成怪物。
画面再次一转。
黑暗，无尽的黑暗。
阿特拉尼斯从明亮的海床沉入了幽深的海沟。
被淤泥和黑暗掩埋。
那些变成了怪物的人没有死，他们被困在这座城市里，千年万年。
他们不能离开，不能死亡，不能解脱。
他们只能在黑暗中游荡，保留着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等待一个能杀死他们的人。
林奇的眼睛猛地瞪大，手中的勾魂锁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脑海里还在不断涌入画面，一个接一个，像被人强行塞进了一本翻不完的相册。
【理智值：92。】
林奇看到面板上跳出来的数字，眼皮抽了抽。
破案了，他杀得越多，理智掉得越快。
理智掉得越快，他就越容易被这座城市同化，最后变成和它们一样的东西，在黑暗中游荡千万年。
“奶奶的，虽然我也很同情你们，但你们他妈的这样搞，是在污染我的意识啊！”
“难怪是B级诡异，这深潜者的特殊之处，根本就不在战斗里，而是死亡后对杀死他们那个人的精神污染。”
至于为什么看个记忆就会有污染。
那不是在看他们记忆的时候，会看到那些不可名状的东西吗？
林奇果断将勾魂锁收回，退后了两步。
“奔波霸。”
奔波霸正叉得兴起呢，似乎那些记忆画面根本进不到对方的脑子里似的。
听到林奇的呼唤，奔波霸也是没心没肺的回了一声。
“咋了大王！小妖叉死了好几十个了！这些怪物也太弱了，站着不动让小妖叉。”
林奇伸出了尔康手，见奔波霸屁事没有，林奇顿时无语。
“算了，你继续杀吧。”
林奇打断了他。
但事情可没这么简单。
深潜者只是前戏。
深潜者之后，更多的怪物开始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涌出来。
有长着人类面孔但身体是蠕虫的东西，有浑身长满眼睛的球状生物，有说不清形状的、像一堆烂肉拼凑在一起的聚合体。
它们的等级从B级到A级不等，有的甚至快摸到了S级的门槛。
而比起深潜者，这些怪物就会主动攻击了。
见这些怪物源源不断的出现，林奇也是想起来了副本系统说的潮汐机制。
每六小时一个周期，高潮时水压增大、怪物活跃度提升、可探索区域增加。
很显然，现在是涨潮阶段。
林奇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里待了六个小时了。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在这种环境下，大脑本能的会弱化人体对时间流逝的感知。
空间感是在漆黑的深海中被剥夺的第一样东西，然后是时间感，再然后就是自我认知。
但对林奇来说，空间感这东西，套个避水诀就能恢复了。
所以林奇第一个被剥夺的是时间感。
“大王，越来越多了，杀不完了啊！”
奔波霸的虽然嘴上说着杀不完，但他的动作还是很猛的。
一叉一个。
林奇没有出手，他在想对策。
这些怪物的等级越来越高，数量越来越多，奔波霸虽然还能应付，但体力迟早会耗尽。
“欸，牛马兄弟不是送了我那个东西吗？我怎么把这个神器给忘了。”
林奇立刻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判官笔。
他将判官笔在手里转了一圈，但眉头还是皱了起来。
笔有了，纸呢？
他不可能在海水里写字啊，墨水会被冲散，字迹会被溶解。
判官笔的能力再强，书写的时候也需要一个载体啊。
“不对！说到纸，我好像还真有啊。”
自己不是在抽卡的时候抽到了一堆【阎王生死簿废纸】吗？
那些都是阎王生死簿上撕下来的残页。
脱离了生死簿后，它们失去了神力，确实没有了审判生死的功效，但它们本身不是普通的东西。
水火不侵，万法不沾是最基本的，在任何环境下都能书写。
林奇将那一沓废纸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来，每一张都是巴掌大小的碎片，边缘参差不齐的。
他将这些碎片一张一张地拼接起来，然后用判官笔的笔尾在接缝处轻轻一点。
那些碎片像被缝合了一样粘在了一起，合成了一张大约一尺见方的纸。
林奇将纸铺在奔波霸宽阔的后背上，提起判官笔，笔尖触到纸面的瞬间，漆黑的墨迹像活了一样从笔毫中涌出。
竟是主动将林奇的心中所想都给写了出来。
只是看着纸上的内容，林奇也是没绷住。
“哟呵，还是文言文呢，不是我喜欢的故事，直接改写啊！”
你问我判官笔写了什么，那就写出来给你看看咯。
林奇与奔波霸战深潜者既毕，忽闻妙音自渊中来。
其声清越悠扬，随潮汐而至，若海风穿贝，似月下龙吟。
林奇心神为之一振，乃令奔波霸解避水诀。
俄而，水波如练，自成律动，裹二人而行。
穿暗流，过危礁，须臾至一秘所。
其处幽静，珊瑚为壁，碧潭为心。
潭中有一女子，鱼尾人身，蓝发如海，眸若秋水，乃海歌者也。
下一刻，纸上的字迹开始发光。
金光从纸上涌出，将林奇和奔波霸笼罩其中。
墨迹从纸面上浮起，像一条条金色的蛇在深海中游动，钻进了周围的水流中。
然后，一切开始按照纸上所写的顺序发生了。
奔波霸还在和怪物纠缠着，突然，一道歌声从城市深处传了出来。
歌声中，有规律的水流从城市深处涌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打算将林奇和奔波霸轻轻托起。
但因为二人身上的避水诀，却是无论如何也拖不动二人。
奔波霸一脸懵逼。
“大王，这是？”
林奇没有解释，而是让奔波霸撤去避水诀。
奔波霸即刻照做，水流裹住林奇和奔波霸的身体，穿过那些还在涌来的怪物群。
怪物们在面对这道水流的时候，就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壁挡住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远去。
林奇注意到，纸上的字迹正在渐渐淡去。
但他写的那些话，也已经变成了现实。
水流将他们带到了一处洞穴。
而让林奇没想到的是，这洞口似乎有某种特殊的结界。
居然将外面的海水全都隔绝在外了。
洞壁上长满了发光的珊瑚，将整个洞穴照得如同白昼。
洞穴中央还有一汪水潭，水潭中央则是坐着一个人。
她的上半身是女子，下半身是鱼尾。
皮肤白皙，在碧蓝色的水光中泛着一层淡淡的柔光。
五官精致，眉如远山，目如秋水，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忍耐什么。
头发是深海的颜色，从发根到发梢，从在碧蓝色的水光中像一匹被风吹开的绸缎。
腰间还系着一串贝壳。
正是林奇心心念念的海歌者。
而在人类的传说里，她们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
美人鱼。
没想到吧，我还没出来呢，就有一堆照片了，编号：05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