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酒喝多了,温竹不记得自己怎么回来的,待睁开眼睛,浑身都软了。
她挣扎着坐起来,捂着疼痛的脑袋,夏禾走近,“夫人醒了。”
“嗯,我怎么回来的?”温竹已经没了昨日的记忆。
夏禾扶着她坐好:“昨日是相爷抱着您回来的,说您醉了,不过回来的时候有些晚了,黄昏才回来。您昨日怎么喝那么多酒。”
“黄昏?”温竹揉着额头回想,她记得昨日从裴宅离开,似乎是不到未时,到府上怎么就是黄昏。
他们走了半日?
许是自己记错了。
温竹安抚好自己,起来用早膳,刚吃了两口,文成在外说话,“夫人。”
“进来。”温竹知道鱼儿上钩了。
文成进来就笑了,“昨日林回又去见了林修章,今晨林回找我,说要紧的事情面禀裴相,要见吗?”
“不见。”温竹摇首,“不过你可以贴心地告诉他,流放的路上该准备什么,吃食药物都是要备的,你再贴心些,给他准备了。其余的事,莫要管了。”
文成点头,将这些话转达林回。
林回不肯放弃,抓住他的手就跪了下来,“求求您、求求您,我见一面你们主子。”
“你这……”文成故意为难,坐下来,说道:“已经定罪了,你说什么也没有用,现在罚钱也不行。定罪的案子,我家主子不会去管的。”
林回不肯走,文成给他拿了吃食、衣服,甚至还有药材。
眼看他已经做到这步,林回不得不离开。
文成转头去禀告夫人,温竹托着额头,依旧觉得头疼,“我知道了。盯着他。”
林回带着东西走了,再度来到牢房门口,见两人在巷子里嘀咕。
他走过去,耳边传来两人的话:“钱可备好了?”
“准备好了,您放心,只是我兄弟什么时候放出来,代他流放的人也准备好了。就等着出发。”
代他流放?林回浑身一颤,吞了吞口气,紧张地走过去。
“既然如此,你回去等消息,等我去上下打点,记住,别说漏嘴。还有,你兄弟不可留在京城,若不然被人发现,我没法交代。”
两人低语一阵就散开,林回心生一计,忙追上方才说话的狱卒,“大人、大人,我方才都听见了。”
狱卒秦刻猛地停下脚步,眼中带着杀气,林回忙说:“大人别生气,我也有难处请您帮,我家主子犯错流放,若是有人代他流放,是否?”
秦刻转眼就笑了,左右看一圈,见无人在意,伸手就将林回拖到刚才密谋的角落里。
“有钱吗?”秦刻伸出一巴掌,“五百之数。”
林放吞了吞口水,卖一卖随行的衣裳首饰,应该可以凑齐这个数。
“有,你等我回去凑一凑,明日就给你。”
秦刻笑得开怀,拍拍他的肩膀,“好兄弟,你家主子是谁?”
“林修章,他并非本地人,若是换了也不会有人知道的。”林回压着声音,倍感激动。
“不错,外地人更为便利,你先回去凑钱,我去安排。”秦刻语气轻快,“记住,休要乱说话。”
林回连连点头,孤舟入海,抓到了最后的希望,他忙答应:“明日此刻,我在这里等你。”
秦刻爽快地答应下来。
两人分开,林回立即回到暂住的地方,将随身的东西能卖的都卖了,一日内凑足钱。
第二日约定的地点,将钱给了秦刻,道:“我有个随从,愿意代我家主子流放,您看什么时候放我家主子出来?”
“我问过了,你家主子后日就走,你们后日早上过来,将衣裳换了。你们要即刻出城,记住没?”
秦刻一再嘱咐,一定要及时离开,若是被发现,沾手的人都得死。
林放记住了,苦等两日,终于在腊月二十一这日见到了主子。
林修章做梦都没有想到,还能走出来,他揉了揉眼睛,道:“裴雍在哪里?”
“在裴家新宅,我们要尽快出城,不过我打听到裴雍要出城给他原配夫人、也就是我们林家的大姑奶奶点长明灯。”
这两日父子关系和缓,裴雍为次子的前程奔波,试图做些小事去哄裴行止。
给林氏点长明灯!
林回喘了口气,道:“家主,那些人说了,您不能在城内,要即刻出城,我们还有路引。我们现在回来,江南离这里上千里路,没人知晓这里的事情,我们回去闭门不出。”
“知道了。”林修章内有计策,“去打听裴雍去哪个寺庙。”
林回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林修章听着吩咐,当即带了草帽,匆匆出城。
消息传回相府,温竹正在看账本,“出城了?”
“是出去了,但林回没有出去,反而折回裴家,打听裴雍的踪迹。”文成撇嘴,“我猜他肯定不会罢休,势必要找裴雍算账,两人必然你死我活。”
温竹头也不抬,“那就告诉裴雍,林修章出来了,等着弄死他。”
“为何要告诉裴雍?”文成有些摸不透夫人的意思,绕这么一圈是图什么?
直接将林修章绑过来,与裴雍对质,当年的事情不就清楚了。
前前后后绕了这么大一圈,让他们互相杀死对方?
温竹并没有解释,将账簿朝前推了推,“你且去做,事情若成功了,多给你发一年的月钱。”
“一年?”文成激动地喊出口,一侧的夏禾捂着耳朵,“一年就一年,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文成不在意她的话,笑着行礼:“属下这就是去办,夫人您继续算、继续算。”
他欣喜若狂地跑出去,夏禾探首,“姑娘,您瞧他这个笨样子,哪儿值得您花这么多钱。”
“他听话呀。”温竹回答。
夏禾喜滋滋地凑到她的面前,“主子,夏禾也听话,夏禾值得拥有多给一年月钱的好处吗?”
温竹抬手,拍拍她的脑袋,“若事情办成了,自然就会有,秋穗也有。”
“谢主子。”夏禾心花怒放。
文成悄悄地将消息传到裴家。
裴雍知晓后,大惊失色,“他怎么会被放出来?”
“奴也不知道,是有人写了信给门房,也可能是戏耍我们,不过方才林回来过,似乎是打听您的事情。”
裴雍冷静下来,林修章知晓的事情太多,万一让他见到大郎,添油加醋,只怕他费尽心思与大郎修复的父子感情也会出问题。
不能让他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