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失踪人口回归后大杀四方 > 12. 旧年(三)
    宁忻羽紧急罩下一层防御结界才使四人躲过邪祟自爆后的冲击,有些粘液炸在梅花树上,枝干瞬间化为一滩污水。

    闲安城有魔?还是鳞棂宗有魔?这“魔”字有些微妙,寻常妖魔被封印在忘川界不得踏出半步,就是有魔物侥幸偷逃了出来,也应当去南鸢界最惹眼的帝都,而非闲安城。

    “程秋凝”和“柳清壑”自爆后,血腥味大肆蔓延开来,这次不仅是萧芸一个人,其他人也闻出了。

    月亮在空中走完它的旅程,天空开始慢慢发白。

    几个时辰前带他们来后院的老妇人着急忙慌地冲进来,看到几人皆是要死不活的表情和被粘液侵蚀的后院,大惊失色:“啊呀,几位仙师,你们没事吧,这邪祟可是除干净了?”

    随后大股血腥味挤入她的鼻腔,她立即张惶起来,在原地不停跺脚,局促不安:“啊呀,仙师啊,你们怎么不说话啊,这血腥味又是怎么回事啊!”

    “邪祟已除,去回你家老爷和老夫人的话吧。”季无虞给她吃下一颗定心丸,看向萧芸的目光包含着深重的忧伤。

    老妇人听到肯定的答复,高兴地合不拢嘴,也不管一团糟的后院了,跑回内宅报喜。

    转眼间天边现了一道红霞,随着时间的推移范围越扩越大——太阳出来了。它耀眼,鲜红,热烈,不一会儿,所有的暗影都被它照亮。

    此处不宜久留,姚丰年拉着季无虞的手将柳城关夸得天花乱坠,还想留他们吃饭。

    “姚老爷客气了,为民除害是我们这些仙门子弟的职责,我们该回宗门了。”季无虞侧身拱手,微微欠身,疏离又恭敬。

    姚丰年见他如此,也不好挽留,将他们送至大门便放人离开了。

    路过昨夜被柳疏桐打晕的四个鳞棂宗弟子,季无虞贴心地将腰带给他们系上,萧芸随手祭出灵流涌入他们的眉心。

    “他们……没死?”宁忻羽见状泛起疑惑。

    “你真当柳疏桐是个刽子手会当街随手杀人啊,我建了个幻境好让他们回去交代。”萧芸扶额苦笑。

    回到那间客栈,柳疏桐一言不发地钻进房中不肯见人,宁忻羽背起带来的装满银钱的包袱说想去街上转转。

    只剩萧芸和季无虞待在昨日萧遇租下的另一间客房中。

    阴暗的房间里,季无虞几乎是扑过去的,手臂将萧芸紧紧圈住,力道却是极轻柔的。萧芸的手掌顺着他的后背慢慢拍着,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窝。

    “殿下没事真是太好了。”停了半晌,萧芸才听到他闷闷的声音。

    “你觉得我会在幻境里迷失?”萧芸用那双使季无虞心花怒放的眼睛温柔地凝视着他。

    “我怕殿下舍不下柳疏桐,要陪她待在幻境里。”季无虞睁开眼睛,射出波浪般的光芒。

    萧芸像是听了什么笑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任凭季无虞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瞅着她。萧芸笑了一会儿,双臂一抬搂住季无虞的脖颈,两人近在咫尺,她笑问:“我就是那么好的人么,会为了她让自己一并迷失?”

    季无虞贪婪地注视着她的面庞,像条盯着猎物的蛇,冷静非凡。他紧了紧握住萧芸腰肢的双手,轻声细语:“当然,殿下永远都是最善解人意,心怀慈悲的那一个。”说罢他噙住萧芸的双唇,轻轻吮吸,生怕弄疼怀里单薄的人儿。

    季无虞兀自亲了萧芸一会儿,又猛地将她拦腰抱起,走至榻前轻轻放置。萧芸躺在里侧,他躺在外侧。

    “不闹你了,累了一夜,好辛苦。”季无虞在她眉间落下一吻,左手还哄孩子般在萧芸背上一下一下拍着,“我守着殿下,殿下安心睡吧。”

    眼看着萧芸阖着眼睡去,季无虞的手才停下,上下眼皮子打架,也陷入梦境。

    感受到季无虞均匀平稳的呼吸,萧芸才睁开眼,指尖顺着光影描摹他的侧脸,从眉毛,到鼻梁,再到嘴唇。

    很英俊,很让人一见倾心的长相。

    萧芸曾不止一次想过,若他是在六年前来的萧家,或是更早些,和柳疏桐差不多的时间来,见过那个软弱可欺的萧芸,还会不会表现出如今这痴恋她的模样。

    指尖收回,手掌盖在自己的眼睛上,浓密的睫毛轻然扫过掌心,有点痒。

    她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抬掌注视掌心间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刀痕。

    陡然翻身下床,快得像只猫,随手给季无虞盖上被子,轻合上门。

    萧芸转头见宁忻羽怀里抱着一堆吃的玩的,站在柳疏桐房外,想抬手敲门,却下不去手,只得在门外徘徊不前。

    “回来啦,可寻着些让你开心的好东西了?”萧芸走到她身边,替她将搭在眼睛上的发丝撩向耳后。

    宁忻羽献宝似的把那堆东西伸到萧芸跟前晃晃,得意道:“我踏了闲安城不少有名的铺子才寻的这些,虽然比不上我家,也比不上帝都,但也比这小客栈里的东西有意思。”

    萧芸敲了敲门,没见柳疏桐来开,便直接推开门,卷起一阵冷风。

    找了一圈没见着人,才发现柳疏桐整个人窝在被子里,连头都不曾露出来。

    这是要将自己闷死在被中吗,不可。

    萧芸一撸袖子,直接了断将厚重的被子掀开,露出柳疏桐被汗把发丝糊在侧边的脸,整个人蔫蔫的。

    “起床,吃点东西。”

    “我的小祖宗,你给我条活路吧,一天不吃饿不死。”

    “你是要断了自己的路吧,竟妄想将自己捂死在被中,这不能够!”

    她强硬地将柳疏桐拽起来,打来一盆冷水将帕子湿了给她擦脸上和脖颈的汗,一边擦一边嘀咕着要闷出疹子了。

    一切就绪,宁忻羽也将买回来的糕点吃食摆了满桌,色泽诱人。

    柳疏桐随手取了块玫瑰饼,当然,刚开始是不知道的,吃进去才发觉,难耐咽下。

    “不好吃吗?”宁忻羽见状面子有些挂不住,这些都是她精挑细选的好东西,怎的叫她这般难以下咽。

    柳疏桐连忙朝她摆手,猛灌下一大口水才同她说道:“不是这糕点的问题,更不是你的问题,只是小时候玫瑰花啃多了,现在闻着味就想吐,方才我心不在焉才未注意。”

    宁忻羽歪头看着她,心想她小时候竟有啃食花瓣的怪癖。

    见宁忻羽表情越来越不对劲,柳疏桐又解释道:“不是什么怪癖,是我小时候饿久了没东西吃,路上碰见一大丛野玫瑰,就把这玩意儿当饭吃,这才活了下来。”

    大概九年前,柳莫寒在顾家刚过世,柳疏桐就偷逃了出来。一路上颠沛流离,还差点饿死。也不知道这丫头撞了什么鬼运气,竟碰上刚带着少君从绝尘宗回笙鼎之境的帝后陛下。

    白浣见她一个小姑娘满脸脏污,指尖皮开肉绽,一时心软,命萧遇将她扶上马车,带回承天殿抚养。

    也不知顾家是怎么得来的消息,不止一次登门要人,说是自己姑娘贪玩,一时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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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路,这才冲撞了帝后陛下和少君。

    白浣看着他们那副嘴脸,嗤之以鼻。

    她捡回来的姑娘浑身青紫,听到“顾”字就直打颤儿,她煎了药给她端去,一闻着味儿就吐花瓣,看得她又是心惊又是怜悯。

    这哪像个世家大族养尊处优的女儿!就是奴仆杂役过得也不比她差啊!

    白浣忍着脱口而出的脏字,脸上还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笑意:“使者想是错认了,这丫头不过是我从外边捡回来的小东西,想着给我女儿当个玩伴。大家都知道,我生了三个孩子,却只有一个女儿,她的兄弟迟早是要避开的,不如早几年给她找个知心人。我看那丫头什么都吃,哪像顾家养出来的大小姐啊。”

    来使面色一僵,支支吾吾,见白浣是铁了心的不肯放人,只好作罢。

    小姑娘见来使走了,才探出脑袋。

    “乖孩子,来,到我身边来。”白浣见她直勾勾盯着自己,便向她招手。

    柳疏桐一步一步跨上由金砖铺成通向帝后金座的台阶,双膝重重跪地,朝白浣磕了三个响头,目光炯炯:“多谢陛下救命之恩,柳疏桐愿拼尽此生,为您效力。”

    白浣将她扶起,替她轻轻揉着前额,被这小大人模样逗笑:“柳疏桐?你不是顾家人吗?”

    柳疏桐郑重摇头:“我姓柳,从今往后都姓柳。”

    白浣闻之若有所思:“你母亲,是鳞棂宗的人,对吗。”

    “我阿娘早已失去鳞棂宗庇护,他们负我阿娘。我的柳,是阿娘的柳,不是鳞棂宗的柳。”

    良久,白浣没有回话,小姑娘试探地喊了一声:“陛下?”

    白浣这才如梦初醒,她明白柳疏桐的母亲是谁了。

    “你想不想为自己和母亲好好活一次?”白浣牵着她细细的手腕,因为她的手裹满了纱布,碰不得。

    柳疏桐闻之,眼睛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用力点头。

    “我会带你修炼,等你真正成长起来,继承我的位置,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替自己和母亲报仇。”

    这是白浣给柳疏桐上的第一课。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强者为尊,只有拥有实权,才能将别人死死踩在脚下,叫他永无翻身的可能。

    柳疏桐答应了。

    她拜白浣为师,从此刻苦修炼,才成就了今日的笙鼎之境千翼卫统领。

    “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啊!”宁忻羽倒吸一口凉气,痛心疾首。

    “得得得,我现在好的很。”柳疏桐紧急叫停。

    萧芸不是第一次听柳疏桐的故事,她小时候就明白这个不过大她一两岁的姑娘为什么遇事总会挡在她前面。

    柳疏桐将白浣的恩情时时记挂在心,这才导致当年她失踪后柳疏桐一度要自爆灵核谢罪。

    真是头犟驴。

    她实在不值得这么多人因为自己的离开而悲伤。

    “别提这些陈年往事了,我问你们,还记得幻境里桐桐外祖母年幼住的家吗?”宁忻羽拿着一面铜镜,对着擦脸上的灰尘。

    “那不是我外祖母,那是我奶奶,顾家那几个老东西跟我没关系。”柳疏桐纠正道。

    “好好好,你的祖母,你还记不记得嘛?”

    “记得。”

    宁忻羽把镜子往桌上一拍:“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

    萧芸心中明了,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幻境中的院子,和姚府后院,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