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皇后吓出一身冷汗,赶紧上前捂住萧锦的嘴:“你疯了?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岂能随口胡说?”
“儿臣没有胡说!”萧锦按下皇后的手:“母后,自从那件事之后,父皇迁怒与你,你在宫里的日子就好过吗?若儿臣事成,您就是皇太后,那样不好吗?”
皇后紧张道:“好什么好?锦儿,小心隔墙有耳!”
走近萧锦身侧,放轻声音说道:“你听母后的话,切莫胡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们迟早会翻身的。莫要因为一时的心急,做出后悔莫及的错事。”
“今天的话,母后只当没听过,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母后还有事,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丢下一个警告的眼神,转身走了出去。
可萧锦目送皇后离开,眼里的狠戾却没有消减半分。
他冷哼了一声:“听你的话?”
“当初若不是听了你的话,萧彻岂能活到现在?早就被本太子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了!”
说话间,手上缓缓使力,那糕点被他攥成了泥,一点点从指缝洒出:“这一次,本太子偏要自己做主。”
“任何想要阻碍我的人,都得死!”
于是,深夜。
一道穿着宫人衣衫的敏捷身影,将脸孔遮得严严实实,悄无声息的溜出祠堂。避过所有巡夜侍卫和来往的宫人,一路溜到了宫门。对守卫宫门的侍卫亮出一块事先准备好的,太后宫里人的通行腰牌,顺利的出了宫。
城东僻静处的一座废弃宅院,苏寒岭与苏崇父子穿着一身夜行衣,恭敬立于萧锦身后。
听得萧锦说出的计划,苏崇父子面色惊变!
苏崇道:“太子殿下,您的意思是,您要……弑君夺位?”
萧锦冷声一笑:“怎么,吓到你了?”
苏崇确实是吓到了:“太子殿下,此事万万不可啊!您现在仍是太子,一切都尚在掌握,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不可,有何不可?”萧锦双眼之中含着狠戾:“你难道还没看明白吗?本太子看似稳坐东宫,实则处处都要受九弟压制。父皇永远最相信九弟,再这么下去,我连这太子之位都保不住!”
“我根本斗不过九弟,就算他一直残废,我也根本斗不过!既然杀不了他,摆在我面前的,就只剩弑君夺位这一条路可走。”
“马上就是本太子与秋颜的大婚,到时候父皇会出宫与民同乐,正是本太子下手的好机会。此时若不下手,更待何时呢?”
“一旦成功了,我就能把一切都掌控在手里,到时候九弟就再奈何不了我!父皇死了,皇位是我的,江山也是我的,九弟和慕清芷的命,也都将握在我的手里!”
“而待我当上皇帝,丞相的位置仍是你苏崇的,苏秋颜便是皇后,苏寒岭想要什么,本太子便给他什么!只要你们帮我这一次,事成之后,我绝不会亏待了你们!”
可即便他说得如此慷慨激昂,苏崇仍然觉得不妥:“可是太子殿下,不是我们父子不肯帮你,实在是此事太过冒险了。你说的没错,一旦成事,你我都将得到想要的一切。可若是败了呢?那可就全完了呀!”
“太子殿下,您好好想想,那渊王萧彻是什么人物?他是战神啊!如今他伴君左右,想在他眼皮子底下弑君,岂是那么容易的事?你万万不可心急,做出后悔莫及之事啊!”
可苏寒岭却不这么认为。他认真听过萧锦的话,仔细的想了又想。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说话:“此计听起来冒险,却未必不可行。”
这句话,把萧锦和苏崇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萧锦问道:“寒岭有何见解?”
苏寒岭抬起他仅剩的左手,摸了摸下巴:“弑君夺位,这话听起来吓人,说到底不过是杀一个人。”
“我爹说得对,有渊王这个战神在皇上身边,想弑君确实不易。可就算渊王被称为战神,他也只是个凡人,是凡人,就总有软肋、有破绽可寻。只要咱们抓住他的软肋,逼他露出破绽,想成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萧锦来了精神:“莫非你已想出对策?”
苏寒岭神神秘秘的做了个手势,示意二人凑到近前。而后小声将心里的计划详尽道出。
只是听完他的计划,萧锦与苏崇都是一脸的心事重重。
苏崇道:“寒岭,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别忘了,慕清芷身后可还有墨剑尘和令狐影。”
苏寒岭道:“爹,我当然没忘。不过令狐影前日刚刚离开了皇城,而墨剑尘,他事物本就繁多,为保万全,我再想个办法给他找点麻烦,绊住他就是了。”
“那人手呢?”苏崇问道:“弑君夺位不是小事,若没有充足的人手,便是陆轻羽手下那些守城军,咱们都束手无策,更别提皇上身边还有那么多锦衣高手。”
“这你不用担心,”萧锦道:“本太子手底下,尚有大批暗卫可用。除此之外,本太子的两个舅舅各自掌管着几千人的驻城军,只要本太子一句话,他们必会在本太子大婚之日赶来,助本太子一臂之力。”
苏寒岭亦是说道:“还有我师父,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且一直对慕清芷怀恨在心。师父混迹江湖多年,想筹集一些武林高手不是难事,相信他也不想错过这一报仇立功的机会。”
苏崇看起来仍十分犹豫。
苏寒岭劝他道:“爹,想成大事,必定要面对风险。难道你就甘心这么被贬去南城县衙,当那万人之下的小小县丞吗?萧彻与慕清芷害你至此,你就不恨、不想杀了他们泄愤吗?”
苏崇当然是想:“可是……”
“没什么可是,”苏寒岭道:“反正我苏家现在什么都没了,不如放手一搏。如果成了,咱们就什么都有了。”
“就算,就算事情真的失败,大不了我一力承担所有罪名,断不会牵累于殿下。只求殿下铭记寒岭忠心,善待我的姐姐,护我家人周全。”
话说到此,苏寒岭单膝跪地,大有视死如归的决心:“寒岭,也就死而无憾了!”
听他都这么说了,萧锦当然开心。上前将苏寒岭搀起,做出感动的神情:“寒岭,本太子没有信错你。你放心,我对你姐姐一向是真心相待,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照顾好她,照顾好你的家人。”
苏寒岭点头:“那我现在就去筹集人马。待殿下与姐姐大婚之日,便是弑君夺位之时,殿下等着我的好消息。”
太子亦是点头,满眼的信任与期待:“好!本太子也会谋划周全,断不辜负寒岭一片忠心!”
空荡废弃的院子里,二人的这番秘密谈话,很快被风声掩盖。似乎对这计划之周密引以为傲,还有爽朗得意的笑声传出来。
只是,正待他们得意洋洋的憧憬未来之时。
没有人发现,一双鹰眸泛着蓝色幽光,顺着屋顶瓦片的缝隙,将他们的一举一动、所议所言,尽收眼中。
随着屋内的谈话声落下,鹰儿漆黑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展翅飞起,与夜色融于一体。
远处,皇城最高的楼阁。慕清芷迎风立于楼阁高高的屋顶,朝空中伸出手。
漆黑的鹰儿一声鸣叫,懂事的飞落在她手上。发出一声声,只有慕清芷才听得懂的鹰鸣。
听完灵鹰带回的消息之后,慕清芷勾了勾唇角。
那弧度,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