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你以为你父亲是你救出来的？
你以为沈玉书告诉你的那些情报是真的？
你以为暗楼查到的那些信息不是本座故意放出去的？”
殷无极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只有苏清鸢和君凌夜能听见，“你们从一开始，就在本座的局里。”
苏清鸢的瞳孔猛地收缩。
“三界通道的真正节点不在青木城，不在无极圣地，在星辰大陆的将军府。”
殷无极的声音像一条毒蛇在吐信子，“你们苏家的将军府，建在三千年前丹神苍离封印魔帝的阵眼上。
本座打通三界通道不需要魔帝吃了你，只需要将军府地下的阵眼被激活。
而激活阵眼的方法，是苏家血脉的鲜血。”
苏清鸢的血液凝固了。
将军府建在封印魔帝的阵眼上。
苏家血脉的鲜血可以激活阵眼。
她在将军府住了那么久，她的鲜血洒在了将军府的土地上——不是故意的，但一定洒过。
“你已经激活了。”
殷无极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刺耳，“你的鲜血洒在将军府土地上的那一刻，阵眼就已经激活了。
三界通道正在打通，不是一个月后，是现在。
你以为你今天来天域是来杀本座的？你是来给本座送最后一剂补品的。”
君凌夜的剑刺入了殷无极的咽喉。
殷无极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身体化作一团暗红色的血雾，血雾在空中扭曲挣扎了几下，最终消散在风中。
殷无极死了，但三界通道正在打通。
苏清鸢站在半空中，低头看着地面上那片废墟。
天枢城在脚下，无极圣地在脚下，天域在脚下。
但她的家在星辰大陆，在将军府，在殷无极口中那个建在封印阵眼上的将军府。
“九九，将军府地下的阵眼，真的被激活了吗？”
九九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清鸢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主人，九九刚才感应了一下星辰大陆的方向。
将军府地下的灵力波动确实异常，有一股强大的魔气正在从地下向上蔓延。”
九九的声音带着哭腔，“殷无极没有说谎，三界通道正在打通，不是一个月后，是现在。
最迟三天，魔域的大军就会通过将军府地下的通道进入星辰大陆。”
苏清鸢将九九塞回袖子里，转头看向君凌夜。
“我要回去。”
君凌夜看着她，那双幽深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伸手擦去她嘴角残留的血迹，指尖在她唇角停留了一瞬。
“我陪你。”
苏清鸢握住他的手，从半空中落回地面。
沈玉书带着沈家的太上长老迎上来，看到苏清鸢苍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迹，眉头皱了起来。
“殷无极死了？”
“死了。”
苏清鸢松开君凌夜的手，看向沈玉书，“但三界通道正在打通，节点在星辰大陆将军府地下的封印阵眼上。我要回去封住它。”
沈玉书的脸色变了。
“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
苏清鸢拍了拍袖中的九九，“我还有它。”
沈玉书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只锦囊递给她——就是他第一次送她进无极圣地时给她的那只锦囊，让她到生死关头再打开。
“现在应该是生死关头了。”沈玉书说。
苏清鸢拆开锦囊，里面是一封信。信纸是淡青色的，字迹温润清秀，是女子的笔迹。
她只看了一眼开头，手指就猛地收紧。
“清鸢，我儿，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娘应该已经不在天域了。”
是母亲沈千歌的信。
苏清鸢将信折好收进袖中，没有当着沈玉书的面读下去。
她不是不想读，是不能在这里读，不是现在读。
她要先封住三界通道，先救星辰大陆，先做完该做的事。
等所有事都结束了，再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把母亲的信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
“沈公子，沈家的甲士借我用用。”
沈玉书点了点头：“灵汐镯归位之日，沈家百万甲士听命于你。这是家主亲口说的，沈家说到做到。”
苏清鸢转身走向南方。
君凌夜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苏清鸢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有挣开。
九九在袖子里小声嘀咕：“主人，君凌夜又牵您的手了。”
苏清鸢没有理它。
星辰大陆，将军府，她回来了。
…………
苏清鸢踏进将军府大门的那一刻，就知道殷无极没有骗她。
整座将军府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不是地震，是地下的封印阵眼在松动。
青石板的缝隙中有暗红色的光芒在闪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魔气，和她第一次在青木城矿洞闻到的一模一样。
春草从主院跑出来，几个月不见，小丫头瘦了一圈，眼眶红红的，看到苏清鸢的那一刻眼泪哗地就下来了，扑上来抱住她的腰不肯撒手。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您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天域那么危险，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您的修为怎么又高了？
灵皇二星？小姐您是不是吃了什么仙丹——”
苏清鸢拍了拍春草的头，从灵汐镯空间——灵汐镯不在手上但九九还在，空间功能照样能用——中取出一株天域的灵药塞给春草。
“等会儿再哭，先把这株灵药收好。”
春草接过灵药抽抽噎噎地退到一边，上下打量着苏清鸢确认她完好无损，这才注意到苏清鸢身后还站着两个人。
君凌夜一身银白色衣袍，清冷如霜。苏镇山穿着苏清鸢临时给他找的深蓝色长袍，面容憔悴但精神尚好，正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打量着这座阔别数年的将军府。
春草瞪大眼睛看着苏镇山，嘴巴张了张，声音都在发颤：“老……老爷？您回来了？”
苏镇山看着春草，认出这是女儿身边的贴身丫鬟，点了点头：“回来了。”
春草又哭了。
苏清鸢没有时间叙旧，快步走进主院。
主院的情况比前院更糟，海棠树下的地面裂开了一道缝隙，暗红色的光芒和黑色的魔气从缝隙中往外渗。
她的灵识探入地下，感应到了一个巨大的封印阵——阵纹覆盖了整座将军府的地下，直径超过千丈。
封印阵的中心就在主院正厅下方，阵眼的灵力波动已经微弱到几乎感应不到了。
“九九，封印阵眼还能撑多久？”
九九从袖子里探出头来，感应了一下，声音发紧：“主人，最多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之后封印阵眼会彻底崩溃，三界通道会在将军府的地下打开，魔域的大军会从这个通道涌入星辰大陆。”
十二个时辰。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从灵汐镯空间中取出银针和封印材料，在主院的空地上开始布置加固封印的阵法。
她的灵力在封印魔帝和打断血祭时消耗了一大半，经过从天域到星辰大陆这段路程的休息，恢复到了五成左右，但远远不够。
灵皇二星的修为在天域不算什么，但在星辰大陆已经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了。
可封印阵眼需要的不是修为高低，是灵力总量。
以她目前的灵力总量，根本不够支撑加固整个封印。
“君凌夜，帮我。”
君凌夜走到她身边，修长的手指从她手中接过封印材料，按照她的指示布置阵纹。
他没有多问，没有多说，只是安静地配合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银白色的灵力从他掌心注入阵纹，每一道阵纹都亮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