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凌夜看着她站在月光下的侧脸，线条分明，眼神坚定。
从乱葬岗到将军府，从星辰大陆到天域，从灵徒到灵皇，这丫头一步都没有退过。
哪怕面对殷无极、面对魔帝、面对整个三界的存亡，她依然没有退。
“鸢鸢。”
“嗯？”
“等这件事结束，等伯父伯母团聚，等三界的威胁解除。”
君凌夜顿了顿，“你愿不愿意——”
密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君凌夜的话。
夜影推门进来，脸色比出去时凝重了许多。
“主子，沈家回信了。”
苏清鸢接过信拆开，信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苍劲有力，是沈家家主亲笔所写。
“灵汐镯归位之日，沈家百万甲士听命于你。”
苏清鸢将信纸递给君凌夜。君凌夜看了一遍，递还给苏清鸢，眼底浮起一丝难得一见的笑意。
“沈家百万甲士，加上暗楼的情报网，加上伯父在天域的故交。
苏清鸢，你有一支军队了。”
苏清鸢将信纸折好收进袖中。
一支军队，三个位面，一个月的时间。
她要在一个月内准备好一切，抢在三界通道打通之前，主动出击，把殷无极的野心彻底扼杀。
“君凌夜。”
“嗯？”
“你刚才问我愿不愿意什么？”
君凌夜看着她，月光落在她眼睛里映出满天星辰。
“等一切结束再告诉你。”
苏清鸢没有追问。九九在她肩上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被苏清鸢按了回去。
苏镇山坐在椅子上看着女儿和这个年轻男人的互动，眼底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这个姓君的年轻人，看女儿的眼神，和他当年看千歌的眼神一模一样。
…………
苏清鸢一夜没睡。
暗楼分舵的密室被她临时改成了作战指挥部。
墙上挂着天域九州的巨型地图，地图上用红笔标注出了无极圣地的七座城池、三界通道的三个节点、以及殷无极魔修军队的四处驻地。
桌上摊着暗楼搜集的殷无极兵力部署图、沈家百万甲士的调动路线、苏镇山几位故交的联络回复。
君凌夜站在地图前，修长的手指在无极圣地的主城天枢城上点了一下，声音清冷而笃定：“殷无极的主力在天枢城，约三十万修士，修为从灵王到灵皇不等。魔修军队分驻四处，每处五万人，总兵力二十万。
加上七座城池的守军和各处分舵，总兵力约八十万。”
苏清鸢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八十万，殷无极的兵力比她预想的要多。
沈家百万甲士虽然数量占优，但修为参差不齐，大部分是灵王以下，正面硬碰硬胜算不大。
“沈家的甲士，灵皇以上的有多少？”
苏镇山坐在椅子上翻了翻沈家送来的兵力清单：“沈家灵皇以上的高手约五千人。灵帝级别的，除了沈家家主沈千山，还有三位太上长老。”
五千灵皇，四位灵帝。
加上暗楼的灵皇高手、苏镇山在天域的故交，苏清鸢这边的顶尖战力并不弱于殷无极。
但战争不是单纯的高手对决，还要考虑阵法、兵种、后勤、情报、士气。
“殷无极那边，灵帝级别的有多少？”苏清鸢看向君凌夜。
君凌夜的手指在地图上的无极圣地位置划了一个圈：“殷无极本人是灵帝巅峰，半步渡劫。
他手下还有两位灵帝，一个灵帝三星，一个灵帝一星。
加上魔帝——魔帝的修为相当于人类灵帝巅峰，但魔帝现在被封印在摇光城第四层，能不能参战取决于殷无极什么时候放他出来。”
魔帝是最不确定的因素。
苏清鸢亲眼见过那个被封印在地宫中的暗红色身影，光是它的气息就足以让灵皇以下的修士失去战斗意志。
“魔帝交给我。”
君凌夜的声音不大，但密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们对付殷无极和其他人，魔帝我来杀。”
苏清鸢转头看着他。君凌夜的寒毒清除了三成，修为恢复到灵帝巅峰半步渡劫，和殷无极全盛时期不相上下。
但要杀魔帝，不是修为相当就能做到的，魔帝的身体强度远超人类修士，普通攻击根本破不了防。
“混沌之火能烧死魔帝。”
苏清鸢从掌心凝聚出一团淡金色的火焰，火焰在灯光下跳动，将密室的温度瞬间升高了几度，“我的混沌之火还不足以单独对抗魔帝，但如果你的灵力灌注到我的混沌之火中，威力会翻倍。”
君凌夜看着苏清鸢掌心那团跳动的淡金色火焰，眸光微动。
“合作？”
“合作。”
苏清鸢收回混沌之火，将九九从肩上拎下来放在桌上，拿出一张空白的灵纸，在上面快速写下了作战计划的框架。
三路围攻。
南路，沈家百万甲士从南向北正面推进，吸引殷无极主力。
北路，暗楼精锐和苏镇山故交组成的突击队，从北向南穿插，摧毁三界通道的三个节点。
中路，苏清鸢和君凌夜带少数高手潜入无极圣地，斩杀殷无极和魔帝。
三路同时行动，让殷无极顾此失彼。
“作战计划大致就是这样。具体细节，等沈家的人到了再定。”苏清鸢将灵纸折好收进袖中，转头看向苏镇山，“爹，你那些故交，什么时候能到？”
苏镇山从袖中取出几封信一一拆开看了一遍，抬起头时脸上带着笑意：“三天之内，五个人全到。
都是灵皇巅峰，有两个已经半只脚踏进灵帝了。”
五个人，五个灵皇巅峰。加上沈家的四位灵帝、暗楼的灵皇高手、君凌夜的半步渡劫，苏清鸢这边的顶尖战力已经超过了殷无极。
但战争不是数字游戏，兵力的调动、时机的把握、临场的应变，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
苏清鸢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瀑布的水帘在月光下闪着银光。
父亲救出来了，母亲有下落了，沈家百万甲士听命于她，暗楼全力协助，君凌夜在她身边，三界通道还有一个月才打通。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殷无极在天域经营了上千年，暗楼能查到的只是他愿意让外人看到的。
那些查不到的——底牌、后手、保命的手段——才是真正的致命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