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死后正道之光黑化了 > 15.竟然是你
    应妄离开之前,顺便带走了一把桌上的符咒。

    以他如今薄弱的魂魄之力,最多能在危急时刻抛出一片竹叶刃。

    ……关键时刻,符咒可是能救命的。

    应妄找出了今日载他们来南渊峰的飞叶符,指尖凝聚一点灵力,唤出了一叶扁舟。

    他毫不犹豫地倾身而上,控制着小舟飞速向山外而去。

    ……还好他如今入的是南渊峰,身上还带着四方境的令牌,无人管束他。若换作是上一世的内务堂,他如今连屋门都出不去。

    只是,一想到等会可能要见到的人,应妄的脸色变得有些沉重。

    南渊没有随着仙舟一起回程,而是在开山大典开始之后才匆匆赶回……他大概能猜到,南渊去做了什么。

    在南渊和自己表明身份前曾说过,玉片一事,四方境会追查到底。

    ……但他没想到,他师尊竟一个人去追查了此事。

    ——而且,多半是为了自己。

    应妄坐在小舟上,听着耳侧风声,垂眼看向脚下急湍的飞瀑。

    ……四方境的人怎会不知他和师兄、阿孟是从西山禁地里走出来的孩子。

    南渊这等绝顶聪明之人,想来也会对自己的来历有所猜忌。

    但他选择了……接受。

    不仅接受,甚至……还替自己瞒了下来。

    此事若交由四方境出面追查,必然会顺藤摸瓜地查到闻厌身上。

    而自己与闻厌有过接触一事,也一定会暴露。

    他是一个经不起细查的人。若是魔尊血脉一事被发现,眼下的他根本无力抵抗。

    于是南渊自己去追查了玉片一事,经脉里才会被闻厌留下魔气。

    得出这个结论时,应妄有一瞬间的茫然。

    ……南渊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因为自己是他才认下了一天的徒弟吗?

    思绪重重间,他驱使的小舟被一阵气流卷住,差点侧翻。

    ——不过,也没法□□了。

    熟悉的气息如阴冷的毒蛇般缠绕上来,倏然将他翻下小舟,他顿时狠狠摔在了山间的草地上。

    应妄脑袋摔得一晕,还没来得及反应,几根冰凉的手指便扣上了他的脖颈。

    带着些凉薄气息的低语落在了耳侧:“……找到你了。”

    应妄被迫仰起头,透过眼前细碎的光影,看清了眼前人熟悉又陌生的脸。

    ——闻厌。

    他一时怔在了原地。

    察觉到应妄有些错愕的视线,闻厌眯了眯眼,眸中骤然闪过一抹戾气。

    ……他应该从未见过自己的模样才对。

    不过,无所谓了。

    反正是要死的人了。

    闻厌笑了笑,指尖微微用力:“……你知道吗,从你那天离开后,你鲜血的味道,我可是回味到了现在。”

    “我找了你这么久,却不曾想到……”

    他将鼻尖凑近应妄的脖颈,逼得应妄不得不僵硬地向后退了退。

    “有着魔尊之血的你,竟踏上了前往四方境的仙舟。”

    他低低笑了笑,似是觉得十分有趣。

    应妄眯起眼睛盯着他,眉眼微冷。

    “你的血这么尊贵,这么香……”闻厌的指尖几乎就要掐破他的皮肤,“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他近乎着迷般向那伤处靠近:“跟我走,我——”

    ——噗!

    侧颈处传来一阵剧痛,温热的血液唰地溅上了他的侧脸。

    闻厌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下意识地想抬手,却发现自己竟动弹不得!

    ——刚还被困在自己身下的那个人猛地一脚将他踢翻,飞速退远了数步。

    ……他的右手指缝间,夹着一张定身符。

    而左手,是一片染血的竹叶。

    只是方才还锋利到能在他脖颈上,瞬间划出一道至深血痕的竹叶,现在却软趴趴地垂了下来,淅淅沥沥地淌着血。

    颈侧鲜血如注,闻厌却被迫钉在了原地,连伸手捂住伤口都不能,只得目光阴狠地盯着他手里那片竹叶。

    ……竟是阴沟里翻了船。

    接连抽取魂魄之力驱使竹叶和符咒,应妄颤着手跪坐在地,全身经脉枯竭发痛,连呼吸都染上了血味。

    这是他目前能使出的全力。

    ……还好。

    对面那人也是强弩之末。

    应妄看着闻厌生得雌雄莫辨、俊美非常的妖冶面孔,缓缓平复着有些急促的呼吸。

    闻厌此人从不喜以本来面目示人,所以常以各种不同的皮囊伪装。见识过他本来面目还活着的人,恐怕都不会超过一只手。

    可他今日竟用自己的面孔出现了。

    这只能说明……他如今被削弱得连维持易容的术法都没有。

    回想起南渊身上的魔气,应妄即便有些难以置信,却也无法否认——

    ……将闻厌重伤至此的,只怕是他那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师尊。

    应妄粗喘了两声,缓缓站直了身子。

    定身符能够维持的时间不算久,他需得抓紧了。

    “……你在南渊身上留下魔根,就是想引我出现。”应妄在他身前几步的距离停下,“现在,我如你所愿的来了。”

    闻厌眯了眯眼睛。

    “只要你把他身上的魔根除去,”应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略沉,“我就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南渊会吐血成那样,固然有他自己身子弱的原因,但更多的,还是闻厌在他身上植下了魔根的缘故。

    魔根一旦植入人体,魔修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如抽丝剥茧般吸取人的精气转为己用。

    ……就凭他师尊那副破烂身子,不出一年功夫,就会被吸干精气而死。

    但说实话,南渊身上那点修为,闻厌恐怕是根本瞧不上的。

    他这么做了,又偏偏留下了痕迹,只是为了引自己出现罢了。

    闻厌干脆放松了身体,浅笑道:“……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答应你?”

    “就凭这个。”

    应妄从脚边捡了块碎石,眼也不眨地朝自己手腕上划了一道口子。

    他苍白的皮肤里渗出了小小的血珠,一点一点将他手腕沁红。

    闻厌猛地瞪大眼睛,闻到了空气中那香甜的味道。

    ……让他喝一口。

    只要让他喝到一口魔尊的血,他被那病秧子打出来的伤就能恢复如初,修为甚至还能精进一步……

    好香,好想……

    应妄盯着他逐渐有些癫狂的眼神,冷声道:“现在,除掉。”

    ……定身符有了微微松动的痕迹。

    闻厌袖口下的指尖动了动。

    他笑了。

    “可以。”

    他嘴唇微动,浅浅念了两句。

    “……魔根已除,”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应妄,像是一只许久未进食的野兽,“你答应我的东西呢?”

    应妄看了他一眼,右手举起竹叶,在他眼前晃了晃。

    随即,他拿竹叶的边缘在自己手腕上的伤口上,轻轻一刮。

    ——竹叶上瞬间又多了一抹血痕。

    应妄定定看了他一眼,轻飘飘地松了手。

    那片竹叶,落在了离闻厌数步远的地面上。

    “定身符还有半炷香功夫,”他没有再靠近,只是看了眼已经有一只手臂能动的闻厌。

    “——你便等符咒失效后,自己拿吧。”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

    闻厌被那可望不可及的竹叶激得双眼猩红。他盯着应妄渐远的背影,轻轻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似乎这样就能尝到那血液的味道。

    他想起自己在问缘日那天,打听到的这个小孩的名字。

    “……应妄是吗,”闻厌目光森然,“我记住你了。”

    ……

    应妄飞速在林间穿梭,直到跑到一个稍显隐蔽些的密丛里,才缓缓停了步。

    这里是四方境外的界山,地形复杂,暗藏玄机。再乱走下去,反而容易出事。

    他必须得赶紧回四方境。

    一旦闻厌恢复后追杀过来,他不会再有任何逃生之机。

    ……可他现在没有法力再驱使符咒了。

    该怎么办?

    应妄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左手垂下的瞬间,好像碰到了什么温热的东西。

    他的手一顿,低头将腰间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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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拿了起来。

    是元容给他的传讯玉。

    莹润的玉佩,在他手心里微微发着烫。

    应妄迟疑片刻,轻轻敲了敲玉佩。

    他没什么底气地朝着玉佩轻唤了一声。

    “……师兄?”

    ……

    在闻厌半个身子能动的时候,他便伸手想要去够那片竹叶。

    ……虽然这个动作让他感受到久违的耻辱,但只要让他稍稍舔上一口那血,他的力量便能瞬间恢复一半不止。

    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等他抓到了那小子,他定要将人关起来,日日夜夜饮他的血、吃他的肉。

    他的手,几乎就要碰到那片竹叶的尖尖。

    只要再向前伸一点点……!

    ——嘎吱。

    一只长靴,擦着他的指尖,不偏不倚地踩在了那片竹叶上。

    闻厌身子微微一僵。他顺着长靴向上抬起了头,惊骇到破了音——

    “是你?!”

    那个在清河镇时便救了那臭小子的黑袍人?!

    闻厌眼中满是惊怒,狠狠握紧了拳头。

    那长靴轻轻碾了碾地,导致鞋面都溅上些草木汁液。

    长靴的主人不轻不重地开口了,依然是那道有些沙哑的声音:“这是第二次了。”

    闻厌的手不自觉地抠住了身下的青草,黏腻的汁液沾了他满手。

    ……为什么,他也能一眼认出自己?

    明明他几乎从不以自身面孔示人!

    黑袍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蹲下了身,拧过了他的下巴。

    闻厌被迫与黑袍下的那只眼睛对视,顿时被那眼神里的寒意冰得一颤。

    他根本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可与那阴沉目光对上后,他心中有了一个奇异的猜想。于是他大着胆子,又细细看了一眼。

    “你这张脸,真是令人生厌。”

    黑袍人冷冰冰地吐出一句话,指尖霎时用力,将闻厌甩至一旁。

    ……这张脸,曾恬不知耻地在应妄身边百年之久。

    无论何时何地,都会像个阴魂不散的臭虫一般跟在他身侧。

    甚至到了后来,这张脸上还带了些可笑的期待,和一些令他多看一眼就暴戾难掩的……

    痴心妄想。

    黑袍人冷冷眯了眯眼。

    该毁了这张脸才是。

    只是他杀心刚起,闻厌却突然强撑起身子,伸出手——

    一把掀开了他的兜帽。

    短暂的凝滞后,闻厌仰倒在地,狂笑不止。

    “……竟然是你,哈哈哈!”

    “太有趣了,真的是太有趣了。”

    他丝毫不顾眼前人满身的戾气,自顾自地仰头大笑:“……横空出世的东清峰峰主首徒,”

    他戏谑地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元容,没有忽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暗红。

    “……竟是个早已入了魔的疯子。”

    他索性仰倒在地,勾了勾唇角:“——我猜,他还不知道此事吧?”

    元容的目光阴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毕竟问缘那日,我瞧你们还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呢。”

    顶着元容含着杀意的眼神,闻厌轻笑了笑:“……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四方境内,竟这般卧虎藏龙……”他低低咳了两声,“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会好好保守这个秘密。”

    闻厌虽然额前冒了涔涔冷汗,却还是一脸无谓地朝元容浅笑:“——打个商量,今日饶我一命如何?”

    “……你总有用得上我的时候。”

    他在赌。

    闻厌嘴角弧度未变,可后背早已湿透。

    元容眼角微动,就好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一样,指尖凝起一道锋利的微光。

    ——牵扯到眼皮上的那颗小痣也轻轻一晃。

    他扬起指尖,光影闪在闻厌脸上的那一瞬间——

    他隔着衣襟,突然感受到胸口处微微一热。

    是传讯玉。

    随之而来的,还有骤然出现在他脑海里,带着些试探的轻轻一句——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