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这笔买卖，好像确实不亏
“那我跟你回去便是！”
李凝竹突然怒喝一声，往苏尘身前挡了半步。
她伸手在袖底悄悄拽了拽苏尘的衣角，动作很轻，像猫爪子挠了一下，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不要答应他。
这制盐的法子不同别的，若是握在手里，说不定真能改变苏尘的一生。
比她当初在房府后院里许下的那些空头支票，不知要实在多少。
【叮！】
【第四阶段任务：用制盐之法交换高阳公主留下。】
【任务成功：奖励气运+1。】
【任务失败：惩罚气运—2。】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苏尘这一次却没有去仔细权衡得失。
他的目光越过面前满脸傲气的李承乾，落在李凝竹微微发抖的肩头上，又落回桌上那只粗布口袋上。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不慌不忙。
“我可以把制盐的法子交给你。但我有个条件。方子里有一味配料，我不能现在就把配方告诉你。”
“什么时候陛下点头，凝竹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蓝田，我再亲手把那味配方交到你手上。”
李承乾嘴角的笑容刚扬起一半便僵在了那里。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摩挲着折扇的扇骨，眼底那抹审视的意味越来越浓。
一个八品芝麻官，在他这个当朝太子面前不跪不求，反倒一句一句地跟他谈起了条件。
胆子是真不小！
不过他也清楚，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如今，首要的大事是把细盐方子拿到手，免得夜长梦多。
若是拖得久了，魏王那边的探子也摸到了蓝田，主动权便不在他一个人手上了。
“可以。”
李承乾道。
这两个字音落得干净利落，果断得连一旁的老黄都觉得有些意外。
李凝竹已经做好了被带回宫的打算，乍然听到“可以”两个字，整个人怔了一瞬。
然后转头看向苏尘，眼神里混杂着庆幸、心疼，还有一股说不出口的恼怒。
他事事都为她考虑得那般周全，怎么轮到他自己，反倒把这么好的方子说拱手就拱手？
李承乾示意老黄去备笔墨，老黄动作极快，不多时便将纸笔铺好。
苏尘提笔，将制盐的步骤一五一十地写了下来。
溶解、过滤、去杂质、重新结晶，每一个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
连需要用的工具尺寸和样式都画了简图附在边上。
唯独草木灰混合粉的配方被他刻意跳了过去，只写了“此处另有调剂，日后再补”几个字。
这么一来，方子落在李承乾手里，溶盐滤盐的步骤都能用，唯独最后的精华提纯少了那味关键的吸附剂，做出来的盐终究差着一口气，到不了雪花盐的程度。
李承乾将那张写满字的纸拿在手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折好揣进怀里，站起身理了理袍摆。
他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侧头丢下一句话：
“等着吧！有了消息，孤自会派人来知会你。”
脚步声渐远，厢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茶盏里的茶已经凉透了，桌面上还搁着那只敞开着的粗布口袋。
几粒细盐从口子上洒出来，在深色的木纹上亮得刺眼。
李凝竹望着被风吹动的门帘，长长叹了口气。
“苏尘……你怎么……”
你怎么真的把方子给了出去。
这句话卡在喉咙里，她没说完，可眼圈已经开始泛红了。
【叮！第四阶段任务完成！奖励气运+1！】
【第五阶段任务：让李世民接受将高阳公主留在蓝田县。】
【任务成功：奖励气运+2。】
【任务失败：惩罚气运—5。】
苏尘听到这个惩罚力度，眼角不由得微微眯了一下。
气运减五……
这系统是认真的？
他连李承乾这一关都是险险趟过去的，还没喘口气，下一个目标就直接从当朝太子跳到了当朝天子。
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苏尘，你倒是说句话呀！”
李凝竹见苏尘沉吟不语，心里一阵慌乱，怕他是因为交出了方子心里不好受。
“我没事。”
苏尘收回心神，冲她笑了一下，顺手捏了捏她白嫩的脸颊。
指腹在那细嫩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感觉像是摸到了一块微凉的美玉。
“这制盐的方子跟你比起来，不值一提。再说，若是真能把细盐在整个大唐都推开来，对天下百姓也是一件好事。”
“我既能给百姓谋福，又能抱得美人归，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李凝竹被他捏着脸颊，这一次没有挣扎，也没有嗔怒地骂他登徒子。
她只是仰着脸看他，那双杏眸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水雾越聚越浓，终于盛不住，漫出了眼眶，顺着脸颊滑了下去。
“怎么哭了？”
苏尘没想到她会忽然落泪，手上的动作一慌，忙用手指去擦她脸上的泪痕。
动作放得很轻，指腹从她眼下慢慢蹭过，像是在拂去一瓣极娇嫩的花。
“我太高兴了，苏尘。你是这世上对我好得最好的人。”
李凝竹的声音带着鼻音，断断续续的，说到一半便再也说不下去。
她往前一步，整个人撞进苏尘怀里，双臂从他腰间穿过去，十指扣在他后背上，把脸埋进了他胸口。
苏尘低头看了看怀里这团柔软的发顶，闻着她发间那股淡淡的茉莉香，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他的手在空中悬了悬，最后还是落在了她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这笔买卖，好像确实不亏。
……
太极宫，立政殿。
殿角的更漏已经新续了水，内侍换过一批，却没人敢动御案上那盏已经凉透了的茶。
李世民伏在案前批阅奏章，面前的卷宗堆得几乎遮住了半个上身。
边境军报说他派出去的兵马在原地驻扎了三个月，寸功未立，军饷却一分不少地花着。
他看着那一串串粮草开支的数字，太阳穴突突地跳，朱笔悬在半空中，半天没落下去。
继续耗下去不是办法。
可若要撤兵，朝中那几个老臣又有得吵。
“陛下，太子殿下在殿外求见。”
张阿难趋步近前，声音压得极低。
他跟在陛下身边几十年了，只需扫一眼陛下眉心的纹路便知道，这个时候上前通报，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不见。让他回去。”
李世民头也不抬，朱笔狠狠一划，在一份请兵的奏章上勾了个“不妥”。
他现在没有多余的耐心去听太子说那些空话套话。
“可是……太子殿下说他钻研出了制盐之法，是细盐……”
张阿难没有立刻退下，而是双手将一只小小的粗布口袋轻轻放在御案一角，然后躬身退了两步，等着。
李世民手中的朱笔停了。
制盐的法子？
一个皇子研究出了制盐之法？
他向工部、户部的那些老臣从贞观初年便开始摸索提纯细盐的路数，至今没人能拿出一个像样的结果来。
李承乾若有这份本事，何至于这些年叫他愁白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