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沈心心心上。
她被逼到绝境后反而冷静下来,开车来到了一栋老旧的居民楼。
外墙的漆已经斑驳脱落,楼道里的灯坏了好几盏,只有一楼那盏还亮着,昏昏黄黄的。
沈心心盯着那栋楼看了几秒,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进去。
她在四楼停下来,犹豫了下,用力拍了几下。
“谁啊?”门里传来一个苍老带着几分警惕的女声。
沈心心没有说话,又拍了几下。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探出头来,看见门口站着的人,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慌乱:“你、你是……”
沈心心没有等她说完,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很小,客厅里堆满了杂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药味的气息。
另一个老人坐在沙发上,头发同样花白,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正颤巍巍地站起来。
两个老人看着沈心心,脸上满是惶恐。
沈心心站在客厅中央,眼底充满不耐质问:“你们为什么还在这里?”
老人愣了下,随即急切想要解释:“我、我们……”
“当初收了我姐的钱,不是就应该滚吗?!”沈心心的声音猛地提高,在狭小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两个老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个拄着拐杖的老人往前迈了一步,试图解释:“不是我们不走,是、是没钱了,当初那笔钱,都给孩子看病了……”
“我不想听你们的借口!”
沈心心打断她,话里充满不耐,命令说:“我现在给你们转一笔钱,你们赶紧滚,立马滚!别让他找到你们!”
两个老人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彼此。
那个拄着拐杖的老人犹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姑娘,我们能不能去看看儿子?就走之前看一眼,就看一眼……”
“不能!”
沈心心几乎是吼出来的,她往前走了一步,逼得更近,盯着那两个老人,一字一句地说:“他把我姐撞死了,你们还想去看他?你们有什么脸去看他?赶紧收了钱,滚!”
两个老人被她吼得浑身一颤,再也不敢说什么,那个老妇人扶着老伴,两个人站在那里,佝偻着背,头发花白,满脸泪痕恐惧。
沈心心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心里的火并没有消下去半分,她深吸一口气:“三天之内,我不想再看见你们。”
说完,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但心里依旧很不安,不明白,周意礼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
夜色越来越深,别墅里很安静。
林昭坐在卧室的床边,长发垂在肩头,衬得她整个人清冷又单薄,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意礼走进来,林昭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动。
周意礼在床边站定,低下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早点睡。”
他说着,伸出手,准备关掉床头那盏灯。
“我要自己睡。”林昭抬头看他,语气很坚定。
周意礼的手顿了一下,垂下眼看着她,沉默了几秒,语气同样是不容置疑的坚持:“医生说你现在还没完全恢复,我不放心你。”
林昭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刺人。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周意礼,这种话你自己信吗?”
周意礼的眸光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林昭看着他那副沉默的样子,心里那股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涌了上来。
她站起来,和他平视,声音不大,却充满讥讽,像是在刻意激恼他:“如果我没有遇到你,我现在只会过得更好,又怎么会遭遇这种事情?”
林昭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没有停,甚至往前走了一步,逼得更近,仰起头盯着他的眼睛,没有了往日的恐惧和躲闪,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什么都不怕了的决绝。
“我遭遇的这一切,都是被你害的,你在这里装什么深情?”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周意礼瞬间抬眸看她,眸色深了下。
他看了很久,林昭以为他会发怒,以为他会像从前那样冷着脸说那些伤人的话。
可他什么都没有说。
半晌,周意礼只是垂下眼,问她:“说完了吗?”
林昭的呼吸一滞。
周意礼目光平静没有任何变化:“说完了就睡觉。”
他说着,伸出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动作很快,快到林昭根本来不及反应。
“你放开我!”林昭挣扎,用手推他的胸口,用指甲掐他的手臂,可他纹丝不动,只是沉默地抱着她,把她整个人锁在怀里,不让她动,不让她逃。
林昭挣不开,心里的那股火越来越厉害,索性低下头,张开嘴,狠狠又用力咬住了他的肩膀。
那一口她用尽了全力,很快就尝到了血腥味。
铁锈一样的腥甜在唇齿间弥漫开来,她咬着他不肯松口,像是要把这七年所有的恨意委屈,所有的绝望,全部通过这一口发泄出来。
周意礼没有动,甚至没有哼一声。
他就那样抱着她,任由她咬,抱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过,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如果这样解气,那你就用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昭终于松开了口,被迫靠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唇上沾着他的血,眼眶泛红,整个人都在发抖。
“周意礼。”她的声音哑的厉害:“我不知道,你到底对我想要干什么。”
卧室里安静了片刻。
周意礼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她睫毛微微颤着,唇上沾着他的血,在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目。
许久,周意礼眸底的情绪变化莫测,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又像是在做一个他想了很久,却一直不敢做的决定,看着她,说。
“林昭,我想和你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