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吻,是惩罚。
他的嘴唇压下来的时候,林昭尝到了血腥味,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的,又或者是两个人的。
她挣扎,手推着他的胸膛,指甲隔着衬衫掐进他的皮肤里,可他纹丝不动,一只手掐着她的脸,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死死按在怀里。
他的嘴唇在她的唇上碾磨,粗暴得没有任何温柔可言,像是要把所有的愤怒不甘,和那些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全部通过这个吻发泄出来。
林昭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有哭,只是拼命偏头想要躲开。
可他的手掐着她的脸,她躲不开。
直到血腥味在两个人的唇齿间弥漫开来,他才慢慢放开她。
周意礼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嘴唇破了,血珠挂在唇角,在夜色里格外刺目,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就那么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愤怒和屈辱。
周意礼看着她那个眼神,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声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这才是你口中的王八蛋,变态疯子的做法。”
他说到这里,松开掐着她脸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声音更淡了:“所以林昭,别再招惹我。”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大步离开,这一次没有回头。
天台的门被推开又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风还在吹,冷得刺骨。
林昭站在原地,抬手擦掉唇上的血,那一直强忍着的泪,终于无声地落了下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才整理好情绪,拿出手机,给刘玲发了一条消息:【刘姐,我不太舒服,先走了。】
消息发出去,那边很快回复:【好,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见。】
林昭把手机收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泪,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天台门口。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林昭站在门口,冷风扑面而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城东。”
车子缓缓启动,驶入夜色。
林昭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刚才的画面。
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破了皮的嘴唇,指尖触到那个伤口,疼得她皱了一下眉。
她想不明白。
他明明恨她入骨,恨不得她去死,为什么要吻她?
他说她不配,可他还是吻了。
林昭闭上眼睛,把那个念头从脑海里赶出去,不管他为什么要吻她,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说要加大报复。
她不知道他会做什么,但她知道,他说到做到。
车子在老小区的门口停下来,林昭付了钱,推门下车,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好几盏,忽明忽暗的,她摸黑爬上楼,在自家门口停下来,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温言许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深灰色的毛衣,看见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明显松了口气。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给你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接。”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担心。
林昭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温言许打的。
她开会的时候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后来忘了调回来。
“对不起,我没注意。”她走进门,换了鞋,把包挂在门口的挂钩上。
温言许几乎是一眼看见她嘴唇上那个伤口,破了皮,结了暗红色的血痂,在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目。
他的眸光动了一下,但没有问,只是转身走进厨房:“我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番茄鸡蛋面,刚出锅,快来吃。”
林昭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走进洗手间,洗了手,用冷水拍了拍脸,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
嘴唇上的伤口很明显,眼睛也红红的,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低下头,用毛巾擦了擦脸,然后走出去。
餐桌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番茄鸡蛋的香味飘过来,暖融融的。
林昭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一口,是她记忆中的味道,和七年前一模一样。
温言许坐在她对面,看着她低头吃面的样子,目光温柔,没有追问她嘴唇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哭,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林昭吃了几口,忽然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他:“言许。”
“嗯?”
林昭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温言许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等着,目光温和而耐心。
沉默了片刻,林昭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
温言许点了点头:“你说。”
林昭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面,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筷子,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声音很轻:“我今天去医院调五年前的流产档案了。”
温言许的眉心微拧了下,没有插话。
“但是医院说,没有我的记录,系统里什么都查不到。”林昭抬起头,看着他,不安说:“我明明在那家医院住了一周,做了手术,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温言许的眉头这次紧紧皱起来,但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林昭看着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那个她一直不敢触碰的念头:“我怀疑当年那个孩子可能没有死……”
这句话落下来,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温言许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看着她,目光依旧温和。
林昭看着他那个反应,心里绷着的那根弦松了一些,但紧接着又被更多的疑虑和不安填满。
“我今天见到周意礼的女儿了。”她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她今年五岁,她们都说和我很像。”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荒唐,可那种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她无法忽视。
“言许,你说……”林昭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迷茫:“我是不是想得太离谱了?”
温言许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越过桌面,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温暖,掌心有厚厚的茧,粗糙却让人安心。
“昭昭。”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如果周意礼现在的女儿真的是你的那个孩子,那就有更充分的证据,所以你的想法不离谱。”
林昭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温言许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目光坚定地看着她:“我们去做个鉴定。”
林昭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拼命忍着,不让它落下来,点了点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好。”
温言许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里一酸,站起来绕过桌子,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林昭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无声地落了下来。
“言许,如果她真的是我的女儿……”她的声音哽在喉咙里,说不下去了。
温言许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很温柔:“不管是不是,我们都一起面对。”
窗外的夜色很深,客厅里只有一盏小灯亮着,暖黄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林昭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那些翻涌了一整天的情绪,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她想起暖暖的脸,白白净净的,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眉眼弯弯,像月牙一样。
想起她挑香菜时认真的小表情,想起她抱着小熊玩偶开心的样子,想起她软软糯糯地叫她姐姐。
如果那是她的女儿……
林昭不敢想下去,那个念头太大了,大到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如果那是她的女儿,那周意礼骗了她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