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玲下意识就要去追，刚迈出一步，眼前忽然多了一个人。
周意礼的助理挡在她面前，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刘经理，您放心，周总不会对林小姐怎么样的。”
刘玲站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周意礼把林昭带走。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林昭靠在周意礼怀里，睡得很沉。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不知道抱着自己的人是谁，只是本能地往那个温暖的源头靠了靠，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周意礼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落在她轻轻皱着的眉头，落在她因为醉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她瘦了太多，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重量，轻得让他心里发紧。
这就是她这五年的生活，他收回视线，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眸色沉沉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车子在一栋别墅门前停下来。
周意礼抱着林昭下车，站在门口，看着这栋熟悉又陌生的建筑，这是那栋曾经关了她两年的别墅。
五年了，他没有来过一次。
可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院子里那棵她曾经种下的月季还在，虽然冬天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但看得出来有人定期修剪。
门打开，里面灯火通明，一切都和五年前一模一样，客厅里的沙发，角落里的钢琴，楼梯拐角那盆她喜欢的绿萝，都还在原来的位置。
周意礼站在那里，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时间从来没有流逝，仿佛她从来没有离开过。
怀里的人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把他拉回现实，他垂下眼，抱着她上楼，走进那间曾经属于她的卧室。
房间里的布置也没变，浅色的床单，窗台上她养的多肉植物，书桌上她留下的几本书，都还在。
周意礼把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给她盖好，林昭翻了个身，蜷缩成一团，继续睡。
周意礼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五年了，他第一次回到这里，第一次这样看着她。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她来这儿。
他只知道，刚才在车里看见她睡着的样子，看见她靠在刘玲肩上的样子，看见她毫无防备的样子，他就不想把她交给任何人。
就这么简单。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雪，纷纷扬扬，无声地落着。
周意礼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就那么看着她，夜深了，别墅里很安静，只有她平稳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林昭忽然动了动，眉头皱起来，嘴唇轻轻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周意礼倾身过去，听见她含混不清的呢喃：“可欣，水……”
他站起身，去倒了杯温水，走回床边，扶着她坐起来，把水杯送到她唇边。
林昭下意识地喝了几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一点，周意礼伸手帮她擦掉，动作很轻。
她喝完水，又靠回他怀里，闭着眼睛，像是又要睡着。
周意礼低头看着她，忽然开口：“林昭，你和温言许有过联系吗？”
怀里的人没有反应，依旧闭着眼睛。
周意礼等了几秒，以为她没听见，正准备把她放回床上，她忽然动了动嘴唇，声音很轻，轻得像梦呓：“没有，我联系不到他……”
周意礼的动作顿了一下，沉默了几秒，又问：“你想联系他？”
林昭沉默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思考，过了很久，轻轻点了点头：“想，我想他……”
周意礼的呼吸一滞。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依旧闭着眼睛，眉头轻轻皱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安稳。
他握着她肩膀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一些，声音却依旧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都是前男友了，你想他什么？”
林昭皱眉否认：“不是前男友，我们从来没有分手……”
周意礼的手猛地收紧，捏得她肩膀生疼。
林昭皱起眉，发出一声轻轻的痛呼：“疼……”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用了多大力，手微微松开，却没有放开她，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声音沉了下来：“林昭，你和他从来没有分手，那我们之间算什么？”
怀里的人没有回答，只是又动了动嘴唇，含糊地说了一个字：“水……”
周意礼看着她，看着她那张无辜的脸，忽然冷笑了一声。
他把水杯拿开，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把她从怀里放回床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昭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眉头还皱着，嘴唇轻轻动着，像是还在说什么。
周意礼看着她，目光冷沉：“去找你的温言许给你倒水吧。”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意礼站在走廊里，胸膛剧烈起伏着，手背上青筋凸起，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知道刚才听见她说的那些话，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叫嚣着要冲出来。
没有分手，那他们之间算什么？
他站在那里，过了很久，才慢慢平静下来，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阳台。
冷风扑面而来，夹杂着细碎的雪花，落在他的脸上，凉意一点点渗进皮肤里。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漫天的大雪，脑海里反复出现的却是刚才那个画面，她靠在他怀里，说想温言许……
周意礼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眸色沉得看不见底。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那边很快接通，传来助理的声音：“周总？”
“查一个人。”周意礼的声音很淡，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温言许，我要知道他这五年所有的行踪，还有，他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助理谨慎的声音：“是，周总。”
挂了电话，周意礼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雪，很久没有动。
第二天早上，林昭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她皱着眉睁开眼睛，入目就是那个噩梦一般的环境。
她愣了一下，猛地坐起来，牵动得更剧烈的头痛，她捂着额头，大口喘着气，目光在房间里扫视着。
浅色的床单，窗台上的多肉植物，书桌上的几本书，这些布置让林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是那间别墅，那间关了她两年的别墅，那间她做梦都想逃离的地方！
她怎么会在这儿？
她努力回忆昨晚的事，却只记得自己喝了酒，记得刘玲说要送她回家，记得上了车，之后的事，一片空白。
林昭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刚站起身，余光忽然瞥见窗户边站着一个人。
她猛地转过头，就看到周意礼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看着窗外。
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线条，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精壮的小臂。
像是听到动静，转身看她。
四目相对。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的风声。
林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