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小妹穿越,苏轼有福 > 1. 夸官惊魂
    至和二年,汴京城。

    一夜细雨后,牙道两边的杏花全开了。

    晨烟尚未褪尽,御街上的人已经乌泱乌泱的,个个脖子伸得跟白鹅样,不错眼珠地瞅着东华门方向。

    辰时,随着“吱呀”一声龙吟,厚重的朱门大开,“咚不啷锵”的锣鼓声“咣”一下就飞了出来。

    锣鼓声牵出一支骑行队伍,为首三人,帽插宫花,十字披红,身姿挺拔,全是精神小伙。

    人群像烧开了水的大锅,一下子沸腾起来。

    这可是官家亲点的制科前三甲!嗯,这个热闹得看,这个喜气得接。

    尤其是玉树临风的状元郎,绝对是有两把刷子的主儿。

    瞬间,灼灼目光全粘在了苏络一人身上,人群喊着“苏络”黑压压地往前挤,急得都水监街道司的两个勾当官直骂娘。

    “一群憋三,能干就干,不能干滚犊子!”黑脸的粗门大嗓地嗷嗷手下。

    白脸还算冷静,晓得亡羊补牢:“扯绳!快,扯绳!”

    两边绳子扯起来,有了警戒线,才算稳住现场。

    偏爱,来得有点猝不及防。

    一直按辔徐行的状元郎苏络,此时不得不攥着马缰冲两边抱拳。

    她脸上一片风轻云淡,心下却比实现了一个小目标还要巴适。

    鱼跃龙门,有人为了给祖宗脸上搽粉,有人是为了给门第增辉,而她苏络的目的很单纯:扶哥。

    确切点说,这一世,她要当个排“雷”兵,领着她的便宜大哥绕过坑坑洼洼,让乌台无案,让苏轼无贬。

    至于她和苏家的缘分,这事说起来有点话长。

    作为一个由乡镇基层一路爬到区里的办公室主任,苏络利用五加二、白加黑和自己聪明的脑子,也算是把自个儿卷到了高枝上。

    谁料想一场接风宴,公认的“千杯不醉”在阳沟口翻了船。

    再睁眼,她神游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屋外月落乌啼,屋内一灯如豆。

    橙红烛光下,一个古装小娘子,两颊小梨涡里漾着笑意,长睫毛忽闪忽闪的,正竖耳倾听着梳头娘子的祝福:

    一梳荣华富贵,二梳举案齐眉,三梳多子多福……

    梳完,梳头娘子施施然下楼。

    苏络的原灵展颜一笑,待要飘走,忽然听见一声闷响,转头便见安安静静地坐那等接亲的小娘子轰然倒地。

    苏络的原灵不受控制,飘飘悠悠地入了那具身子……

    躺在地上的苏络感觉大脑一片懵懂,使劲揉了揉太阳穴,又掐了一下虎口,那股子疼劲直冲天灵盖,她“哎哟”一声便弹跳了起来。

    脑雾尽散,她晓得自己现在叫苏小妹,是苏洵之女,苏轼之妹。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穿越么?居然穿到大宋,来到眉山苏家。

    嗯,今天是原身出嫁的日子。

    原身记忆砰砰解锁,苏络本身的记忆也跟泉水一样往外涌。

    天杀的!苏小妹要嫁的程郎是伪君子?他在柳枝巷养的外房娘子已有五月身孕?

    程家人飞扬跋扈,苏小妹嫁过去后遭舅母虐待?

    月子生病无人照料,跑回娘家浆养身子,被恶婆婆带人打上门来抢走幼子,十八岁的她一命呜呼?

    苏络一下子炸毛。

    作为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现代女性,她苏络焉能接受这样的人生脚本?

    改,必须改!

    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咯咯咯”地轻笑声,一听就是两个丫鬟上楼了。

    苏络正了正神色,喊了声:“春花,秋月,跟我走。”

    苏络提了裙裾匆匆下楼,两个丫鬟顾不上问原委,紧紧跟上。

    就这样,大婚之日,苏络按照记忆指引,在一个叫柳春巷的地方,挖出了苏小妹表哥程春才的孕妾,快刀斩乱麻,亲手摧毁了这桩姑舅亲。

    自个儿的事儿解决了,苏家那一摊子事儿,也得捋巴捋巴。

    苏轼一贬再贬?

    程夫人殁于中年?

    苏洵享年五十有八?

    嫂嫂王弗只活了二十七载?

    想起史书上的记载,苏络忍不住双拳紧握,指尖上的凉意沁到心底,小心脏骤然一缩。

    她前世是个重亲情的人,这一世也是。

    救,都要救。

    史书上说苏辙一路捞哥,可她怎么看,怎么觉着小苏无力扭转大局,终其一生不过是大苏的提款机。

    自己既然成了他们的妹子,又怎么能让苏轼像前世一样任人磋磨?

    她要当一个真正的“扶哥魔”,扶他青云巅。

    生了这般念头后,苏络牵着家中一匹老马,趁月色迷蒙偷偷溜出了家门,一个人踏上了难于上青天的蜀道。

    目标自然是汴京。

    她出门时顶风冒雪,一路风尘仆仆赶来汴京时,时令都到立春了。

    还好,有好心的文相举荐,得以参加制科考试,这才有了今天的披红挂彩。

    “苏状元?奴家心悦于你!”一声娇喊突兀响起,压下了所有喧嚣。

    咦,这是谁家小娘子,怎么跟后世的追星族一样泼辣大胆?

    苏络激灵一下回过神来。

    前世血液里刻着的社牛基因登时被激活,她扬手打了个啵,脱口而出:“亲爱的宝子们,Iloveyou!”

    完犊子,这是道行不稳,还是时空错乱?咋把前世的那些东东,都给整到大宋朝了?

    苏络被自己给整不会了,脸颊登时像火烧云一样红到了耳根子。

    想了想,可能是大脑卡bug了。

    一个脑子里同时运行着两个人的记忆,还间隔了千年,偶有时空错乱也在情理之中。

    还好,人声鼎沸,她这一嗓子就像一滴水落于大海,早就给淹的没了踪影。

    紧随身后的榜眼郎陈经和探花郎梁昭,纵使听了一耳朵,怕是也不晓得她吐的甚鸟语。

    苏络抬手捋了捋胸口,悄悄收起那份羞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的心思。

    呵呵,只要自己不觉尴尬,至于别人,由他去吧。

    御街上那群看热闹的小娘子,穿得红橙黄绿青蓝紫,眼眸里却是一色的狂热,她们显然被激励了,一个劲地朝着状元郎扔杏花。

    一个胖乎乎的绿衣小娘子被后面人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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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过警戒线,堪堪就要倒地,被那个黑脸的勾当官一把捞了回来:“切,小命不要了?”

    苏络跨下枣红马受惊,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

    她猝不及防,身子猛地往后仰去。

    这种场合,一旦缀马,便是大型社死现场。苏络不敢勒马,只好咬住唇,死死抓住缰绳任马狂奔。

    虽说在家时,也随着二哥练过半年软鞭,可以一个小娘子的臂力,着实压不住一匹疯马。

    一片尖叫声中,人群像落潮的海水一样后退。

    危急关头,斜刺里冲出来一匹青骢。

    马上的王逸,身子往前一探,手臂一勾,就跟猴子捞月一样环上了苏络的腰。

    苏络腰细,腰封一直不敢刹太紧,王逸的手臂明显被宽大袍服闪了一下。

    他一使劲撤回身子,顺势将那绯衣小郎君带到自己马上,枣红马抛下主人扬长而去,青骢则不停地踢踏着四蹄转圈。

    王逸一手揽着状元郎的腰,一手勒马缰稳住青骢。

    杨柳细腰就罢了,这正在抽条的身子竟也似温香软玉?这状元郎莫不是把力气全拿来读圣贤书,忘了长筋骨?

    王逸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两人贴得这么近,男性荷尔蒙直扑鼻息,纵使惊魂未定,苏络也感觉脸烧得厉害。

    王逸一眼瞥见状元郎泛红的两颊,怔了一怔,忍不住勾起唇角:“状元郎大可不必紧张,本公子断无龙阳之癖。”

    纳尼~,谁家公子?貌似高岭之花,却是这么促狭的么?苏络有点着恼,白晳的脸庞更红了。

    “那,要是本状元有呢?”

    此话一出,别说玄衣人,苏络整个人都不好了。

    调戏小鲜肉,这代价可有点大。

    人家又不晓得你是伪男,那岂不是等于往自己头上扣那个,那个什么盆子?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又如何收得?

    苏络尬得,再次有了想找条地缝钻进去的冲动。

    王逸呼吸明显一滞:这状元公看上去霁月清风,没想到心思这么……花?

    他手像被火筷子烫了似的,倏然松开。下一瞬,又一把环上,语调出奇地冷:“下去!”

    苏络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被那人单手拦腰抡下了马,她趔趄一下,方才站稳。

    诶,公子,你不要这样子,要怜香惜玉。

    还好,苏络把这句容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否则人家还不知要把她误会到什么份上。

    好不容易站稳了的苏络,借着掸袍角,偷眼打量着眼前的玄衣公子。

    大眼浓眉,面庞俊朗,年纪不大,在她原本的那个世界还是懵懂少年,放在古代却是个能扛事儿的爷了。

    苏络正了正神色,拱手施礼:“多谢公子,施以援手。”

    “哼,苏状元自求多福。”王逸脸色黑沉。

    他往马屁股上猛抽一鞭,青骢一跃而起,飞奔而去,剩苏络一人在风中凌乱。

    都是话赶话,至于吗?

    呀,居然忘了问这位救命恩人姓甚名谁。

    苏络抬眸望去,那青骢,早就像一阵风样驮着人跑得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