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小妹穿越,苏轼有福 > 62. 第 62 章
    这日天气晌晴,程夫人正在院子里晾衣服,苏轼从外面回来,后面跟了个半大小子。

    十六七岁,脸色苍白,瘦骨伶仃。眉目却是清秀,眼神里透着机灵。

    “哟,这是谁家孩子?”程夫人温声问,拿着湿衣的手住在半空。

    “街上捡的,叫高俅,一手好字。我不正缺个书僮么?就他了。”

    “给老夫人请安。”高俅上前一步,跪下磕了个响头。

    “起来吧。”程夫人温声道,“家里没太多规矩,做事仔细些就好。”

    高俅应着起身,急忙接了程夫人手中的衣裳搭晾衣杆上,又把盆中剩的几件也搭了上去。

    “呵呵,倒是个眼里有活的主儿。”程夫人夸道。

    苏络从正厅走出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在廊下站定,目光落在少年身上,知道该来的人总是会来。

    还好《水浒传》中的高俅虽说不堪,历史风评并没那么差,更重要的是大苏被贬后多少人避之不及,独独这高俅一直在帮衬苏家。

    高俅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微微抬头。

    苏轼介绍道:“这是我三弟苏络。”

    高俅施礼:“见过三公子。”

    满月宴是十月初六办的。

    通知的人不多,都是自家人和走得近的亲戚,却也摆了三桌。

    苏轼从奶娘手上抱过儿子,对苏络道:“这小子眉眼像我”。

    孩子闭着眼睡得正熟,脸蛋圆鼓鼓的。苏络给他正了正小帽,轻笑道:“男孩子像娘多一些。”

    苏轼也不争辩,笑呵呵地抱着孩子继续转。

    苏迈是苏家长孙,苏洵一高兴满月宴上都喝高了,程夫人则一个劲地让众人多吃菜。

    满月宴刚过去没几天,苏络便道:“娘,下个月是你五十岁大寿,我在樊楼定了桌。”

    程夫人手里的针线停住:“知天命之年咯,这日子过得还真是快。”

    苏络趴在母亲肩头撒娇:“娘,你都抱大孙子了,看上去还是那么年轻。”

    “你这丫头,就会哄娘开心。”程夫人笑嗔,低头继续缝袍子袖口,半晌又抬起头来,眸中带着忧虑,“你大哥二哥都已成家,娘心里就记挂你了,你和那王公子……?”

    “娘,用不几年便给你个准信。”苏络含糊笑道。

    仁宗嘉祐八年龙御归天,到时候她和王逸扶义兄上位后,王逸去北疆守边,她则换上女儿装去做他的娇美小新娘。

    这是她的打算,没说与王逸。

    七月七在北苑乞巧宴上,苏络被怡安公主作主要许配镇南将军幼子曹生原,王逸这个护花使者当面承认苏小妹是自己未婚妻。

    此后王逸便多了一份心思,几次三番要和苏家小妹把婚定了,方便时再和苏御史成婚。

    苏络怕节外生枝便说爱意在心不在迹,且将了他一军:遗世而独立的王检详何时也重视这些繁文缛节了?

    王逸用指尖挑起她额前一缕碎发掖到耳后,又刮了一下她挺拔精致的小鼻尖:“我这还不是怕被人家武状元翘了墙角吗。”

    苏络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竖起白晰纤细的手掌扇了几扇:“王检详老家,莫不是太原府?”

    山西的老陈醋最是有名。

    二人便笑。

    ……

    “爹和娘就你一桩心事了,抱上外孙,娘纵是到了九泉也……”程夫人没说完,一只纤柔的小手早就扣在她嘴上。

    苏络花容失色:“娘,不可乱说啊!”

    为了让娘高寿,她煞费苦心早早把她搬到汴京来,儿女环绕尽享天伦,还抱上了孙子。她正在庆幸母亲终于过了前世的生死大关呢,怎可把活啊死啊的挂在嘴上?

    “你这孩子,人过五十天过午,土都埋半截身子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女儿说不能说就不能说嘛。”红了眼眶的苏络用上撒娇战术。

    程夫人温柔地拍了拍女儿手背,温声笑道:“好,娘不说,娘活得比彭祖还长,这总行了吧?”

    站着的人这才破啼为笑。

    初冬的汴京已经有了些许寒意,苏家院子里一片矢车菊开得正盛,墙头上爬满牵牛花。

    寿宴这日,程夫人坚持在家聚餐,苏络便要闲汉把樊楼把订的酒菜打包送到苏宅。

    赵宗实打发高安送了一方玉制仙翁,王逸送了一对玉制寿桃,皆是上品。

    程夫人换了一身墨绿褙子。簇新,圆领,胸前用金线绣了缠枝花纹。苏络亲手设计,姜娘子专门裁缝。

    式样新颖大气,整个大宋独此一件。

    “这颜色我穿正合适”程夫人掸了掸衣摆。

    “嗯。”苏络将一根珠钗别在母亲发髻上,又拿了一对彩金耳坠,给母亲戴上,“这是女儿走了好几家金饰铺子才找到的,娘可喜欢?”

    “小妹买的东西,最可娘的心意。”程夫人打量镜中,发现这两件配饰与墨绿褙子甚搭,整个人都年轻了。

    素锦带着几个丫鬟摆好桌,一家人正要落座,门外传来喧哗声,董喻儿一溜小跑:“老爷,夫人,宫里的公公来了!”

    苏家老少都迎出来,李公公已经进院:“圣旨到,程氏接旨。”

    苏家人都跪了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御史苏络、状元郎苏轼、进士及第苏由,其母德才兼备,诞钟粹美,含章秀出,教方有方,诰封为诰命夫人,赐银百两,宫服一套,珍珠一斛。钦此!”

    谢完龙恩,苏络扶母亲起身接了圣旨。

    苏洵留李公公用饭,李公公说自己还有事要忙就不打扰了。送李公公出门时,苏络递上一个银锞子:“李公公辛苦,拿着吃杯茶。”

    李公公看它有五十两且是足银,想着面前后生是言官扛把子又不敢受,笑道:“苏御史不必跟老奴客气。”

    苏络把他手掌合上,笑道:“公公辛苦为我苏家送来这泼天喜庆,焉能不沾点喜气?”

    这话说得机巧,那李公公便不再推辞,只说:“日后苏御史有用得着老奴之处,尽管开口。”说着,便来到门外软轿处,早有小太监替他撩开轿帘。

    苏络拱手相送,笑道:“日后少不得麻烦公公,公公慢走。”

    客人陆陆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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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续到了。文彦博让门生送了一幅字,上写“萱草长春”。欧阳修也派管家送了礼,是一个玉制葡萄看碟。

    范镇和夫人姜氏亲自来了,带了一坛眉山老酒。

    酒席开席前,苏络端着一盏酒走到母亲面前:“娘,”她说,“我敬你一盏。”

    程夫人笑着端起酒盏,一仰脖透了:“好,娘喝!”

    那张在眉山老宅的烛光下憔悴不堪的面容,如今在苏家新宅的灯火里泛着淡淡暖色。鬓角的白发多了几根,但气色是好的,眼睛是亮的。

    苏络收回视线,仰脖也透了盏中酒。

    苏络那日喝了很多酒。苏轼在旁边劝:“你慢点喝,这是米酒,后劲大。”

    坐在旁边的王逸笑笑:“没事,苏御史千杯不醉。”

    苏络下杯盏,对素云说:“再倒。”

    就连素日遇事很淡定的苏辙,也看不下去了,按住了她拿酒壶的手:“络儿,你今晚太高兴了。”

    苏洵与范镇喝得投机,寿宴散的时候夜色深沉。

    翌日一大清早,苏轼启程赴凤翔。

    苏家人都出来相送,王弗抱着幼子恋恋不舍。

    苏络站在嫂子身后,看着大哥骑马往城西的方向去,后面跟着两骑,一个是高俅一个是董喻儿,两人都斜搭肩背着褡裢。

    依照苏轼的意思,他只带高俅就好,苏络非要再加一个。

    董喻儿这两年在苏宅待人接物已经颇为上道,此去山高路远,大苏手边多个底实人,父母嫂嫂更为放心。

    两个月后,凤翔来信。

    苏辙启开信,苏络抱着用红锦包被包裹着的苏迈偎过来一起看。

    苏轼在信中说了他和章淳到南山仙游潭游玩的事儿。说章淳如何不惧危险,踩着一根窄窄的横木,去对面石壁上题字。

    苏络熟读宋史,这段焉能不知。

    那横木下面,就是万丈深渊。看得苏轼直摇头。

    章淳走过横木,用绳子一头系腰上,一头系树上,爬上石壁,用笔写下了六个字:章惇、苏轼来游。

    章淳回来后,苏轼感叹道:“老兄,你肯定能杀人!”

    章淳问原因,苏轼说:“自己的命都不在乎的人,肯定能杀人。”

    苏辙看完信,眉头轻蹙:“络儿,我觉着大哥说得在理。”

    苏迈咿咿呀呀说着婴语,苏络拍了拍他,又提醒道:“他与你和大哥都是同榜进士。”

    “我们同榜一起喝过酒,我为何没印像?只记得章衡是前三甲。”

    “章衡是章惇族侄,就因为族侄考得比他好,他以此为耻放弃了功名。今年春来京重考,中了个一甲第五。”

    “原来如此,这章惇才学是真的有,只是这性格也太拧巴了。”

    “二哥回信,把这一节提上一嘴,让他妨着点章惇。”苏络嘱咐道。

    大苏与章惇两个人在山西互相欣赏,交情极好。那时候的苏轼万万不会想到,章惇未来要杀的人,是自己。

    “这就写。大哥对人太热诚,缺防范之心。”苏辙点点头,来到书案前,把袖子往上一提开始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