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小妹穿越,苏轼有福 > 49. 第 49 章
    一个矮胖的举子抢先道:“面对一道菜想一个相关典故,也就是说要有历史人物有事件。谁说得出,谁便得这道菜。如何?”

    周翰点头:“谁赢谁吃,妙极!我先来。”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姜子牙渭水钓鱼?”

    说罢,伸手将桌上那盘红烧鲤鱼端到自己面前,还得意地嗅了嗅,“哇,香啊,这汴河里的鲤鱼就是不一样。”

    第二个举子目光锁定了长盘里的烤羊腿,高声道:“苏子卿贝湖牧羊!”

    言罢,起身弯腰将长盘端了过来:“寒羊肉如膏,江鱼如切玉。小生打小好这口,谢各位仁兄成全。”

    第三个举子定定瞅着那盘冒着热汽的酱驴肉,咽了口唾沫:“秦叔宝长安卖马!”

    他拿竹筷就要扒拉驴肉盘。

    被周翰举筷夹住:“且慢!这是驴肉,不是马肉。”

    “陆游细雨骑驴入剑门!”第四个举子见缝插针,忙把酱驴肉抢过来,开心大笑:“哈哈,天上龙肉,地上驴肉,本孝廉今日口福不浅!”

    第五个举子眼神在一盘青椒炒肉和一海碗炖排骨间徘徊,想吃后者却想不起相关典故,只好说:“张翼德涿县卖肉!”

    言罢,心不甘情不愿地扒过那盘青椒炒肉。

    第六个举子,看着分量最大的炖排还在,忙道:“关云长荆州刮骨!”

    抢似的端了过来。

    第三个举子瞅了瞅最后剩那盘清炒紫苏,只好聊胜于无:“诸葛亮隆中种菜!”。心里骂着娘咬唇将菜端到跟前。

    六人各得一道菜,只剩苏轼面前空无一物。

    六人对视一眼,齐齐望向苏轼,那眼神中的小得意都快飞出来了。

    周翰道:“苏兄,这酒令讲究捷才,看来您今日只能喝寡酒了。”他哈哈大笑,五个举子亦笑得张狂。

    苏轼气定神闲,自始至终跟看耍猴似的。

    欺人太甚!

    温玉阁这边苏络将茶盏啪一下墩到桌上茶汤四溅,站起来就要去锦绣阁。

    梁昭点完菜正好进门,听着动静又看了看狼藉桌面,愕然问道:“子梅兄因何动怒?”

    苏络仰起下巴往前送了送,示意他看对面:“下首那位是我长兄,这帮开封府的举子们欺人太甚!”

    梁昭顺视线看过去。

    但见坐下首的青衫公子,望望盘碟又望望那六张得意的脸,淡然一笑朗声道:“呵呵,秦始皇并吞六国。”

    他左手端起酒盏饮了一口,右手将六盘菜一一拽到自己面前,还特意把红烧鲤鱼放到中间摆了个众星拱月形。

    煮熟的鸭子也能飞?六个举子呆若木鸡。

    梁昭也是目瞪口呆,半晌方道:“苏家一门尽才子啊!子梅兄你一定要介绍令兄给我认识,前段冒间我读过令兄不少诗词早就顶礼膜拜。”

    自打大苏小苏乡试上岸,苏络就把他们二人的诗词分别印成册子放在青云锦,但凡有买衣的士子必有两本诗册相赠。

    虽说是添头,可架不住人家那诗词是写得真好,一来二去二人诗名在外,尤其是大苏像一颗明珠一样熠熠生辉。

    有些士子听闻后,不缺新衣也要去青云锦买件,目的就是为了得那两本诗词。

    在乌鸦的世界里,天鹅的白是一种原罪,由此才有了这六个举子今日的龌龊之举吧。

    苏络对这事门清。

    “子梅兄可愿介绍令兄给我认识?”梁昭看状元郎半天不语,再问就加了小心。

    苏络回过神来,笑道:“这有何难?”

    店小二提着食盒进来,温玉阁这边桌上很快也上了六道大菜。

    “大哥?”苏络扭头叫了一声。

    苏轼闻声回过头来,这才看到苏络在对面阁内,眼眸一亮高声道:“三弟,你也来了?”

    “酒逢知己饮,诗向会人吟,大哥还是来温玉阁吧。咱们一起喝才痛快!”苏络不着纤痕地把六个开封府举子给骂了。

    “就是,鱼找鱼虾找虾乌龟专门配王八!苏兄你不属于锦绣阁,快过来!”梁昭含笑朝苏轼一个劲地招手。

    这种俗得掉渣、民间老奶偏爱的滚刀话,从温文而雅的梁探花嘴里吐出别有一番滋味,苏络听得差点喷了茶汤。

    周翰脸色由青转白又转红,他刚要发作,邻座举子拍了拍他的大腿示意他淡定。

    “好,好,我们不妨拼个桌。”苏轼朗声大笑,扯过店小二手中提盒,把六盘菜摆上:“提到对面。”

    店小二领命提到温玉阁。十二个菜,一张大桌满满当当,居然没有重样子。

    看苏轼一手端着酒盏,一手抓着酒坛进来,梁昭急忙接过黑瓷酒坛。

    苏络忍俊不禁。

    那伙举子不光菜没得吃酒也没得喝了。她幸灾乐祸地瞅了一眼对面六人,温声给大苏介绍道:

    “这是梁探花,与小弟同科。”

    苏轼拱手笑道:“原来是梁探花,失敬失敬!”

    梁昭回礼:“子瞻兄一出,当如明月照京师。今日得见实是三生有幸。梁昭梁青原见过子瞻兄。”

    苏轼呵呵笑道:“青原兄,三弟,来!今日咱们一醉方休!”

    人家那边把酒言欢其乐融融,他们几个在这大眼瞪小眼?

    举子们压根没想到还有这番操作,坐地户子被外来举子欺负了,这要传出去可真就脸面无存了。

    周翰气得脸红脖子粗,得刚出锅的大虾样。

    “梁昭?探花郎?满堂笏,梁半朝。”矮胖举子最先反映过来。千年簪缨世家的梁家那可是美名在外。

    经他一提醒,瘦举子也醒过神来:“那个穿狐氅的,是御史中丞苏络?”

    “未及弱冠,天子门生,文相弟子!”

    “与官家皇侄赵宗实还是金兰之交。”

    “我去!这靠山也是没谁了,难怪能连升三级!”

    “可别这么说,人家明明靠的是实力!至元二年制科状元,凭一己之力阻止六塔河开河,听说他连座师文相都敢开怼,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也是眉山苏家的?苏轼兄弟?”

    “听说在北苑怡安公主的金桂宴上,苏御史亲口承认苏轼苏辙是他兄长。”

    “吴老三,不是我说你,你原先哑巴啊?就会马后炮!”只道远路的好欺负没想到踢到铁板上了,周翰脸色难看狠狠瞪了吴老三一眼。

    矮胖的吴老三讪讪地低下了头。

    邻座尖嘴猴腮的举子机灵些,低声道:“刚才咱们只说是京中举子,并未自报家门,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说完放下酒盏麻溜地开溜。

    诶,好像是这么个事儿!

    周翰和另外四位,也反映过来,不能上了御史大人的黑名单,他可是主管谏院的,估且不说省试殿试让不让你过,就是侥幸当了官,他也未必让你安生了。

    言官扛把子,懂得都懂。

    六人灰溜溜地离座鱼贯而出。

    苏轼举杯冲着门外扬了扬手:“诸位仁兄,别急着走啊,这寡酒不好喝吧,哈哈哈~”

    六人一听,恨不得找条地缝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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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去,不由得加快了步子。

    窗外依旧大雪纷扬,温玉阁里三人觥筹交错把酒言欢喝得好不快哉。

    梁昭酒量浅,几盏下肚,醉眼朦胧,他望着眼前这对苏家兄弟,一个清逸如仙,一个沉静如水,忽然觉得,今日真是不虚此行。

    他举着酒盏,酣笑:“你是大哥,你是三弟,不知二哥何在?”

    苏络也笑:“我二哥叫苏辙,也是今科举子,回头介绍给梁兄认识。”

    “苏家可有小妹?”醉醺醺的梁昭,脸忽然转向苏轼。

    他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苏络的笑僵在脸上,苏轼也紧张起来。

    “若是有,我便备了六礼去提亲,梁苏两家结为秦晋之好,三位哥哥,岂不也是我哥?”

    苏家兄妹一听,心里一块石头这才落了地,晓得这探花郎在说醉话。

    苏络是千杯不醉,大苏也喝了不少不过头脑还算清醒,两人便扶了探花郎下楼。

    雪停了风势头不减。

    来到院里被冷风一吹梁昭酒醒了一半,他冲一辆马车招了招手,陈陶和白夏忙驾着车赶过来,将年轻的知州大人扶到车上。

    苏络和苏轼与梁昭拱手道别后,打马回苏宅。

    快到巷口时两人滚鞍下马,却见梁昭的马车正不紧不慢地跟过来,马车轮子碾过积雪,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主子喝醉了,两个小厮也喝醉了不成?苏络站那等人。

    陈陶和白夏两人将车上东西往下搬的工夫,梁昭也跳下车来,眼神清朗了许多:“子梅兄,这不年底了吗,礼部要那边特产,我便亲自装车送来。”

    梁昭笑着指指满满当当的车厢,“既然回京自是要捎一些孝敬世叔世婶。”

    苏络走近,望着车里车外大大小小的木箱与包裹,不由得笑着打趣:“青原兄,这是将家搬来了?”

    “四腮鲈鱼,仙清腐乳,窨子糕。不过是些通州小特产,给世叔世婶换换口味。”

    苏络心头一暖,笑道:“青原兄客气了。”

    梁昭摇摇头,正色道:“大恩不言谢。若非子梅兄,明年此时怕已是梁某忌日……”

    “青原兄吉人天象,自有天佑,倒也不必全记我身上。”苏络笑道。

    东西卸完,苏洵和程夫人看着堆得小山似的礼品,心下过意不去。

    留梁昭吃饭,梁昭推辞说在樊楼跟苏家两位兄长刚喝完,此时酒足饭饱不劳世叔世婶动烟火。

    程夫人便给素锦低声交待了句什么。

    素锦带另外两个丫头急急离开,不过半盏茶工夫,便抱了两坛窖藏的眉山桑椹酒,还拿了几包腊味来。

    梁昭道谢收下。

    岁暮天寒,滴水成冰。

    翌日苏络月中休沐,骑马经过甜水巷,远远看见欧阳宅邸前一个背影,头裹青色幅巾,身穿灰色长襦,手里攥着一卷文稿,正冻得跺脚。

    看那装扮和身形,与父亲并无二致。

    又往前骑了一程,果然就是。

    苏络晓得父亲前来拜会欧阳学士,在门子这里吃了一个软闭门羹——应着通报,却迟迟不见回音。

    她望着父亲略微佝偻的背影,心下蓦地一酸。

    前世,父亲第一次来京科考时也是这样,捧着自己的文章,站在权贵门前等候。

    有时把天等黑了,门子都不给通报,不给通报不说,还丢白眼抛恶语。那些年,父亲写过多少封信,投过多少卷文稿,都石沉大海。

    她一个做女儿的若直接过去相帮,岂不下了父亲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