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京城最常见的吃食是粽子。
年年吃,就没新意了,很难在这样的评比中脱颖而出,被嫔妃们头一个舍弃,另作它选。
多数嫔妃准备的是酒,比如周皇后带来的是口味正宗的雄黄酒;贺贵妃备下了价格昂贵的荔枝酒;庄嫔带来的是气味芬芳的菖蒲酒。
有的嫔妃准备了自己家乡的特色吃食,比如文良人,亲手做了黄豆面打糕。
还有的嫔妃翻阅典籍,按照书中古法做了新奇的吃食,好比德妃,做的是五黄饭……
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只有苏令仪,做的仍是最传统的粽子。
嫔妃们带来的酒食交由尚膳监,或需要温酒,或许要蒸熟,待做好后,再分别奉膳给皇上和各位主子品鉴。
后妃们大多爱钻研琴棋书画,于饮馔一道上无甚兴趣,即便使尽了浑身解数,做出的酒食味道依旧平平,只能或是作弊,或是请外援,才算勉强出彩。
尚膳监有位掌膳女官,因擅长制酒,竟接连被三位嫔妃请去,“指点”她们制出口感醇厚的酒。
李穆挨个品尝了些,口味上中规中矩,没有太过惊艳,胜在新意。
直到粽子上桌……
苏令仪一共做了四种馅儿的粽子,糯红豆沙紫米粽、咸蛋黄黄米粽、鲜肉五谷杂粮粽和玫瑰蜂蜜粽,分别用紫、黄、花、红四种颜色的绳子捆绑。
“粽子啊,早就吃腻了。”
“就是,尚膳监今早送来的蜜枣粽我一个都没吃,全赏人了,好笑的是连下人吃得都不热络。”
“这玩意儿又腻口又噎人,究竟是谁做的?”
“似乎是苏婕妤,苏婕妤不是连食铺都能开起来吗?想来味道还行?”
“她做的吃食都是卖给宫人的,能有多好吃?”
这次的评比采用的是“糊名制”,也就是谁带来的何种吃食并不公开,只凭味道。
但这名糊的并没有太严格,尚未公开,消息就被有心人打听到了,盖因只是节日趣味,又不是科举考试,太严肃反而失了乐趣。
况且,皇上拥有一票决定权,皇上吃着好的,谁敢唱反调?
所以,嫔妃们即便知道谁做了什么,也只当个乐子交谈,连拉票都懒得拉。
每人盘中分得一个粽子,分到哪种口味,全凭运气。
粽子是苏令仪昨儿包出来的,《美食大全》上有“粽子章”,琳琅满目的种类有几十种,看的人不禁惊呆,这书的作者究竟吃过多少好东西,连粽子都能做出这么多花样?
她挑了其中四种口味,足足包了五十只,留了十只给拙饮轩四大将,其余全拿来了。
这对小本生意的苏令仪来说可是不小的损失,故而,她把每一只粽子都包得尤其小,是正常个头儿的一半,很是节省材料。
当时贺贵妃还笑话她,如此节约成本,当真是苏令仪的风格。
苏令仪想着,这玩意儿只作评比用,又不是让人填饱肚子,包那么大作甚?袖珍的个头儿,正好把四种口味都尝尝,也不至于吃撑肚子。
若是反响好,她打算在食铺推出粽子系列,总能趁着端午的名头,兜售一阵,赚笔块钱。
相当于用最少的成本打广告了。
李穆是满殿里为数不多盲吃的人,明明轻而易举就能问出谁做了什么,偏偏不问,害得徐延背名录背了好几日,也没用上。
他自认为能一眼认出苏令仪的手艺,毕竟在拙饮轩吃饭这么久,若还尝不出,真不配当这九五至尊了。
徐延端来四只粽子:“请皇上挑选。”
皇上当然有特权,别人只有一个,他有四个。
李穆一眼认出那绳子的打结方式就是苏令仪的手法,在拙饮轩买吃食,苏令仪用油纸包装时,就是打得这种结。
终于等到了。
“全要。”
徐延一愣,立刻把四只粽子都拨开,摆在盘中,在边上搁上银筷。
四个粽子长相各不相同,竟都不是寻常吃得糯米蜜枣粽,各尝一口,口味也不尽相同,各有各的好吃。
那紫米红豆沙粽入口软糯,薄薄一层紫米里裹着大块绵密的红豆沙,让人不禁想起拙饮轩的红豆沙牛乳饮。
咸蛋黄黄米粽是用晶莹剔透的小米包成,小米绵软芬香,咸蛋光更是口味独特,吃起来味道微咸,留在舌尖沙沙的感觉。
肉粽就更不常见了,本以为肥瘦相间的猪肉裹在糯米饭里会非常腻口,实际上,瘦肉筋道、肥肉软糯,明晃晃的猪油把米饭染的晶莹剔透,更加芬芳了。
最绝的是玫瑰蜂蜜粽,一口下去带着玫瑰香,比玫瑰酥还美味,裹上晶莹的蜂蜜,是男人都拒绝不了的美味。
旁的酒和吃食,李穆都吃象征性地品尝一口,唯有粽子,连吃四个,一点不剩。
不是给苏令仪面子,是真的好吃。
李穆吃得心满意足,今日十二道主菜,加上嫔妃们自带的饮食,唯有这道粽子最合心意。
他在心里默默感慨,经过今日比试才知道,算上尚膳监的御厨,苏令仪的厨艺也是首屈一指。
见皇上把粽子全吃了,原本不喜欢粽子的嫔妃不淡定了,这究竟是什么神仙味道,能让皇上吃得一粒米不剩?
还不成皇上饿了?
便纷纷品尝起来……这一尝可不得了,直呼粽子太小,不够吃!
“天呐,怎么想到把粽子做出这么丰富的馅儿,也太好吃的。”
“从未想过有一日我会对粽子这么欲罢不能。”
“这玫瑰馅儿我最喜欢,芳香而不甜腻,最合我的口味。”
“那红豆沙就是我的最爱,不仅美味,还养颜。”
“……”
庄嫔是唯二不知道粽子出自苏令仪之手的人,她分到了一只咸蛋黄粽,尝完已觉得惊为天人,根本没吃过瘾,听到一旁的嫔妃谈论豆沙粽,愈加嘴馋。
动作慢的嫔妃尚未解开绳子,听到旁人如此夸赞,一时竟舍不得入口了,用银叉小心将粽子分成小块,和旁人交换口味品尝。
连贺贵妃都和庄嫔交换起来,她们一人拿到红绳,一人拿到花绳,正好切一半来互换。
周皇后倒是没和旁人换食,从小的规矩教养让她拉不下这样的脸面,即使她也很想尝试别的粽子。
看得庄嫔直恨自己嘴快,无法,她看向皇上,撒娇说:“皇上,这粽子还有吗?臣妾还想吃。”
“没了。”李穆干脆利落道,他还没吃够呢。
贺贵妃当即就笑了:“庄嫔上回不是还状告苏妹妹,怎么如今也爱上苏妹妹的手艺了?”
庄嫔愣住:“你你你说这粽子是苏婕妤做的?”
贺贵妃得意得仿佛这粽子是自己大作:“当然。”
庄嫔:“……”
失策,早知道她就不当这个出头鸟了,这不是给苏令仪当垫脚石吧?
若真让苏令仪拔得头筹,她的息尘扇岂不是被抢走了?
她悻悻坐下,嘴硬道:“也就那样吧。”
苏令仪自己也吃了一个豆沙粽,同样没够吃,天知道来赴端午宫宴,到现在竟还饿着肚子!
倒不是尚膳监没上菜,面前桌上一共一十二道主菜,还有根据位分不同而上的特色菜,加上瓜果点心盘,也算得上满汉全席,可竟没一道新鲜热乎的。
宫宴因为有皇上在,菜肴做好同样需要经过验毒、试毒的环节,因着人多,流程比在宫中还繁琐,菜品上桌早没了热乎气儿。
苏令仪的舌头又是被自己养刁了的,勉强吃了几口,便再也吃不下,只肯吃些茶酒和果子充饥。
好在有粽子,解救了她的肚子,可惜太小了……
同样没吃饱的还有思宁,也是个被宠坏舌头的,吃了一只玫瑰粽根本不够,这会儿蹭到苏令仪面前,撒娇着还要。
苏令仪苦笑,她也没多余的啊。
好在杏儿跟变戏法似的,从布袋里掏出几只粽子,悄悄塞给苏令仪和思宁。
这还是昨晚苏令仪包来试吃的那些,杏儿晨起热了热,原本打算让主子在马车上垫肚子,没想到主子上了贺贵妃的马车,车上有吃有喝,便把粽子省了下来。
苏令仪给思宁多塞了俩,让她给贺贵妃也拿去些。
难怪皇上宁愿乔装打扮成小太监,都要去拙饮轩当食客,这御膳果然不如食铺吃食远矣。
上辈子她当皇后把持朝政,其实用膳流程也极为繁琐,应当和现在皇上所经历的相似,不过那时,她是最不在意吃食的,别说饭菜不新鲜热乎,就是不加盐,她可能都尝不出。
粽子之后又上了一道咸鸭蛋。
如果说方才粽子上来的时候,嫔妃们还能保持平常心,咸鸭蛋一上来就再也忍不住,直接轻笑出声。
“谁带来的咸鸭蛋啊?宫宴上出现这样的食物,真是贻笑大方。”
“对呀,这不是民间的吃食吗?不,这不是乡间的吃食吗?”
“我方才瞧见,似乎是杏儿把一筐咸鸭蛋交给尚膳监的孟女官。”
“不可能,苏婕妤已经带了粽子,再带咸鸭蛋算什么?一人还能带两样吃?”
“一定是你看差了,不可能是杏儿。”
不确定是谁带的咸鸭蛋,众人干脆不再多管,待会儿公布结果的时候总会知道。
原本没人对咸鸭蛋感兴趣,但作为评比之物,还是要象征性的尝一口的。
青白色的鸭蛋皮儿有些粗粝,磕开后露出雪白的蛋白,咬上一口,嫩滑的口感中带着微咸,单口吃味道竟然还不错。
忍不住再尝一口,蛋黄尚未完全露出,亮汪汪的油先流出来,淌在蛋白上,鲜艳的颜色让人舍不得白白浪费。
腌成如此品相的咸鸭蛋,也算极品了。
鸭蛋黄黄得发亮,口感正好,微咸、湿润、沙沙的、绵绵的,醇香在口中久久不散,刚才吃了甜口的粽子,这会儿再用咸口的鸭蛋,时机也正好。
谁也没料到,被人轻视的咸鸭蛋竟如此美味,甚至能和粽子一决高下。
也不知是哪匹隐藏的黑马做的。
嫔妃们自带的饮食陆续上完了,宴席正是酒酣意暖之时,又一到了众人最期待的环节——揭晓名次。
李穆行事风格向来不拖泥带水,问道:“各位爱妃觉得哪样饮食最合口味?”
众人笑而不语,都想说是自己,又不好意思直白说出口。
李穆看向周皇后:“皇后,你觉得呢?”
周皇后笑容得体:“姐妹们的手艺个个都是好的,臣妾与皇上体同一心,皇上觉得哪样好吃,臣妾亦有同感。”
李穆又看向贺贵妃:“贵妃呢?”
贺贵妃则是直言不讳:“那必然是苏妹妹做的粽子,臣妾许久没吃过这样好的粽子了,都没吃够。”
李穆笑了:“方才庄嫔说没吃够,这会儿贺贵妃也说,朕亦有同感,苏婕妤明知道自己的厨艺好,竟不多备些来。”
苏令仪趁机站起身:“臣妾的食铺中就有粽子为卖品,诸位若是觉得没吃够,等回宫可以光临拙饮轩食铺。”
上回在上长春宫打广告,这回宣传到琼芳阁,怎么?你下回要去乾清宫宣传你那食铺吗?
竟敢公然在皇上面前提起食铺的事儿,众人纷纷看向皇上的脸色。
李穆面色不变,只说:“都是熟人,可有优惠?”
苏令仪笑道:“那是必然。”
众人心中讶然,若说拙饮轩食铺以前算地下食堂,那么今日之后,就算在皇上那里过了明路。
李穆盖棺定论地一锤定音:“朕来宣布,今年端午酌选出来的头名是,苏令仪苏婕妤。”
庄嫔气得咬牙切齿,完了完了,她的息尘扇要没了。
周皇后陪笑道:“那就请苏婕妤先上前挑选。”
苏令仪也不客气,站起来就往摆满贡品的长桌前走。
“息尘扇要没了,好可惜。”
“苏婕妤会选息尘扇吗?我怎么觉得她对那扇子没兴趣?”
“她傻啊,拿了头名竟不选息尘扇?”
“话说回来,她一个日日做饭种地的婕妤,要那么好的扇子做什么?扇灶火啊?”
“妹妹真会说笑,人家就算拿来扇灶火,又能如何呢?”
嫔妃们眼睁睁看着,直惋惜那把最出众的息尘扇要被挑走了。
谁知,苏令仪径直越过息尘扇,连瞧都没瞧一眼,或者说,桌上任何一样珍宝都没让她驻足一眼,步履越过群宝,最后停在了一样东西面前。
“皇上,臣妾选好了。”
她竟、竟选了榴莲!
“苏婕妤疯了吗?那么多好东西不选,选最不值钱的榴莲?”
“榴莲虽被答剌国奉为水果之王,但水果就是水果,吃了就没了,只剩一堆壳和核,难道要供起来?”
嫔妃们窃窃私语,落在贺贵妃耳中,简直要讥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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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一个个说苏令仪开食铺赚钱,好好的才女沾染了铜臭味,如今倒好,都想着哪件珍品价值连城,还是苏妹妹最实在。
她其实也挺诧异,但仔细想想,好似又在情理之中。
李穆也吃了一惊,看库房名册时,他还在思索苏令仪究竟喜欢什么?选了好几样她似会中意的物品,怎么都没想到头一个挑,竟只挑了榴莲。
这个苏令仪,还真是处处给他意外。
也是到此时,李穆才惊觉发现,苏令仪从一开始就是个馋猫。
当真是人设不倒。
苏令仪选了榴莲,让所有嫔妃都松了一口气,这个魁首拿的,竟然没有选息尘扇,那他们岂不是都还有机会?
庄嫔催促道:“皇上,魁首选完了,您快评出第二吧。”
李穆又问:“诸位爱妃觉得是哪样饮食当选探花。”
众人不语,目光跟商量好似的,皆看向细碎的鸭蛋皮儿,若粽子当选第一,第二只能是咸鸭蛋。
“看来你们与朕口味一致,朕也觉得这咸鸭蛋是当之无愧的第二。”李穆笑问,“咸鸭蛋出自哪位之手?”
满殿寂然,没人回应。
周皇后重复问道:“咸鸭蛋是哪位嫔妃做的,莫要不好意思承认。”
思宁吃饱喝足,都快趴在案上睡着了,被贺贵妃用手指戳了戳脑袋。
听到皇后的问话,惊觉举起小手:“父皇,咸鸭蛋是宁儿做的。”
竟是大公主。
困扰众人一顿膳时间的谜题终于解开了,谁也没想到,这么好吃的咸鸭蛋竟然是大公主的手笔。
李穆同样出乎意料:“宁儿何时会做咸鸭蛋了?”
思宁脆生生说:“回父皇,半月前,宁儿和苏娘娘一同腌的鸭蛋,那腌鸭蛋的泥还是思宁亲自和的。”
所以怎么不算是她做的呢?
李穆笑容变得宠溺:“宁儿真厉害。”
赛制没说公主不可以参与,大公主既然带了吃食来,自然是可以参与评比的。
既然皇上都认了,周皇后也不得不道:“大公主既是第二,便去挑选喜欢的珍宝吧。”
思宁在众人眼巴巴的目光中,径直走向息尘扇,把扇柄握在手中,笑容灿烂:“父王,宁儿选好了。”
众妃倒吸口凉气,完了完了,扇子还是被人选走了,还是意料之外的大公主所得。
庄嫔当即有些破防,起身问:“大公主,你要这么贵重的扇子做什么?那不是有课夜明珠吗?你挑那个玩多好。”
贺贵妃翻了个白眼,怎么哪哪都有这庄嫔,真太人厌,正要替女儿怼回去,就挺思宁已经开口了。
“近日天热,乌骓总是伸着舌头,热得不能行,我缺把扇子给乌骓扇风啊。”
行行行,小丫头跟着苏令仪张嘴了,贺贵妃很是满意。
庄嫔不甘心地问:“乌骓是谁?”
思宁认真地回答:“苏娘娘的狗啊。”
庄嫔:“……”
你是说,你挑了那么贵重的扇子,用来给狗扇风?
她看向皇上,希望能制止大公主胡闹。
李穆只道:“大公主既得了第二,也挑到了心仪的珍宝,至于用作何用途,那是她自己的事。”
庄嫔气绝。
众人的目光都被大公主和息尘扇吸引时,在没人瞧见的角落,德妃旁边的二公主忍不住低声问:“母妃,我为什么不可以带吃食参加评比,大公主都可以。”
二公主思婉是德妃亲生,出生时间只比大公主晚了半年,两人是同岁,二公主今年刚满七岁。
听说这个消息时,二公主非常就起了参与的心思,德妃查阅典籍准备了五黄饭,她也在书上看到艾草糕,有登高之意,便想亲手尝试。
但被德妃拒绝了,说公主应当养尊处优、修身自持,君子远庖厨。
二公主只好作罢。
相比于思宁的活泼好动,二公主思婉显得沉稳老成,整场宴席一直乖乖坐在德妃身边。小小的人儿竟也坐得住。
“婉儿不要和大公主比。”德妃思虑的是,大公主从前还算端庄持重,如今变得越发活泼淘气,她便着意让二公主疏远,以免也变成那样不守规矩的样子,“你要向皇后娘娘学,皇后娘娘是高门贵府教出来的贵女,是世家女的典范。”
思婉乖巧地点点头,低下头,用勺子盛一口庖厨特制的稚童饭,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一口不要吃太多,不够端庄。”德妃小声提醒。
思婉把勺中的饭菜减半,矜持地送入口中。
德妃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
排名还在继续,李穆已经把评比现场交给皇后主持,他只作壁上观。
这么酒食品尝下来,只有粽子和咸鸭蛋两种食物最出彩,分别评出第一和第二,头两名都挑选完了,后面的还有什么意思?
只时不时饮一杯酒,状似不经意地瞥一眼苏令仪。
苏令仪靠在椅子上,看嫔妃们挑珍奇古玩,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不知是人情世故还是实力,周皇后摘得榜眼,挑了那架龙凤图案的屏风。
这在她的预料之内,龙凤图案的物件,即便周皇后不喜欢,也不会让旁的嫔妃挑走。
第四是文良人,选了一件小巧的珠花头饰,和她人一样娟秀安静。
再就是德妃,她做的五黄饭虽然味道一般,但胜在费功夫,众人体谅其辛劳,一致评为第五。
德妃挑了虎蛇玉碗,给二公主吃饭用,才配得上天家公主的身份,而且“碗”同音“婉”,她觉得非常满意,满脸笑容。
只是她没瞧见,二公主一直盯着那颗夜明珠。
不算多名贵的珠子,小姑娘家都爱玩。
见母妃为她拿了玉碗,便若无其事地把视线收回来,小声说:“多谢母妃。”
贺贵妃竟排在倒数,不过她并不在意,从小见过的好东西太多,便没什么执念,桌上的珍宝已经所剩无几,属于是矮子里拔将军,挑也挑不出来,干脆不挑了,拿了那一套大食国的香料,送给苏妹妹做饭用。
宴席到了尾声,众人面露疲色,有人也已不胜酒力。
李穆举杯,再次说着一些祝祷国力昌盛、百姓富足之类的话,然后宣告宴席结束。
……
翌日,内承运库的司官把榴莲送来了。
送来的不是一个,是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