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吃货娘娘后宫种田(美食) > 34. 婕妤变醉鬼
    夕阳刚刚沉入地平线,夜色笼罩,拙饮轩院中悬起了灯笼。

    思宁早早回去了,其他人也被苏令仪各自赶回房歇息,她向来省事,不需要人伺候和守夜,此刻独自坐在星幕下,享受夏夜的静谧。

    上辈子,她最怕这样的夜晚,孤身一人的滋味说不上来有多煎熬,归根到底是内心找不到栖息之地。

    此时此刻,同样的夜,同样的孤寂,却再也找不到那时浑身胆寒的感觉,只觉得心头无闲时,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

    两个院子之间的宫墙已经拆完了,一排向日葵矗立在原来宫墙的位置,成了天然的屏风,正殿和向日葵之间有三五尺的距离,成了来往两个院子的一条小径。

    苏令仪就是沿着这条小径从寝殿穿到食铺,盛了一碗米酒,一盘五香蚕豆,对月独酌。

    李穆来的时候狼犬“汪”了一声,嗓音很低沉。

    苏令仪看过去,月光中,这人照旧穿着一身太监装,还是三白的模样。

    这还是上次两人越界后,李穆头一回到拙饮来。

    从前他隔三差五就要来买吃食,上回之后,竟是躲了好几日没来。

    害得食铺损失一位大顾主,好在还有康嬷嬷和刘嬷嬷时不时来,生意倒也没少赚。

    看李穆来,苏令仪照旧露出笑容。

    这是对食客惯常的笑,不知为何,让李穆微微不爽,他宁愿看到她害羞、闪躲,亦或是生气地质问他,为什么要乔装骗人。

    可对方的反应,偏偏稀疏平常。

    苏令仪懒懒说:“三白公公怎么这会儿才来?厨房炭火都熄了,要买吃食明日请早。”

    李穆站在八仙桌前,欣长的身子让苏令仪不得不仰起头,长发倾泻在腰间,烛光中,下巴显得愈加骨干白皙。

    “大胆,见到皇上竟不起身。”

    苏令仪半点没被震慑到,反倒笑着说:“你一身太监打扮,我若此刻蹲身行李,才是不知礼数。”

    李穆疏朗的嗓音在夜色中笑了下,这女人,当真比狸奴还磨人。

    他扬了扬手里的酒葫芦:“想饮酒,乾清宫一时找不到下酒菜,来你这儿碰碰运气。”

    苏令仪惊奇地发现,那酒葫芦正是孟女官送来的青梅酒。

    上回她喝完一壶,醉了,喝第二壶时三白来了,她便舍下酒葫芦去调戏美男,那壶青梅酒便好好留了下来。

    本以为两只酒葫芦都被宫人收拾了,谁知竟被三白捡了去。

    不知为何,一想到三白把自己送回寝殿,再一个人回来捡酒葫芦,还好好带回去收着,心底就隐隐滋生出一种别样的滋味。

    “这酒还能喝吗?”

    “能。”李穆已经尝过了,味道依旧纯正,“朕……我让徐延埋在冰里。”

    苏令仪不置可否,指着八仙桌:“我这儿还有米酒,这五香蚕豆就当下酒菜。”

    李穆显然有些不满意:“没有多的了吗?”

    苏令仪又指指厨房:“倒还有些凉拌卤花生和凉拌藕片,劳烦三白公公去盛些来。”

    她喝了米酒,身上有些酥软,不想动。

    李穆好笑道:“好大的胆子,知道我的身份,还敢使唤。”

    从前不知道身份,苏令仪也没怎么使唤过三白,三白是正儿八经上门的食客,哪有使唤食客的道理。

    今儿不一样,这人是上门蹭下酒菜的,虽说带了酒,可那酒本就是自己的啊,这不跟吃白食一样?

    她使唤起来毫不愧疚。

    “我从不使唤食客。”

    李穆听懂了,这是嫌他吃饭不给钱呢。

    他不喜欢当食客,普通食客是蹭不上饭的,若是能,则说明和食铺主人关系匪浅。

    这么想来,他又生出一些隐秘的欣喜。

    要说人真是不知足的生物,从前连热乎饭都吃不上的时候,能来拙饮轩当食客,吃口热乎的酱香饼,就是件令人开心的事了,满足了口腹之欲后便仍欲求不满,又奢望起旁的东西来。

    “行,我去盛。”

    酒菜都上了桌,李穆做得端端正正,拿起筷子一口菜、一口酒的享用起来,活像没吃饱饭。

    说起来,他那晚膳还没拙饮轩的小菜合口味,虽是山珍海味,却不如面前的小凉菜爽口,吃什么是什么味儿。

    苏令仪不吃,只喝酒。

    米酒是自己酿的,入口甜丝丝的,带着发酵后的微酸,几乎没有酒劲儿,米粒儿漂浮在其中,作星星点点的点缀。

    梅子酒就不一样了,更清冽,酒劲儿也更大,喝时不觉得,几口下肚脸就变得绯红。

    “你少喝点。”李穆不料苏令仪酒量如此差,“上回不是喝了一整壶才醉吗?这怎么刚喝两口就脸红?”

    苏令仪觉得自己没醉,只是舌头有些木:“人家刚才喝了那么多米酒不算啊?”

    李穆:“……”

    得,听话头儿已经是醉了。

    苍天作证,他此行的目的绝对纯洁,真没想把人灌醉。

    想着这回两人喝一壶青梅酒,怎么也不至于醉人,谁想到苏令仪已经在喝米酒了,酒量比估量得还小。

    苏令仪那厢还在不满地嘀咕:“谁说人家醉了,人家只是脸红,脸红的人都能喝,不会醉。”

    在李穆的印象中,这位苏婕妤虽不是好争好强之人,日子过得颇为佛系,但也绝不是什么小女子,撒娇的言语张口就来。

    可一醉酒,就“人家、人家”的娇嗔,可平时的模样大相径庭。

    “快别说了,否则等酒醒,不会后悔的。”

    想想又觉得不对,上次醉酒对他又啃又咬,酒醒后都跟没事人似的,这回说几句撒娇弄痴的话,想来等清醒后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心态比他这个皇帝好多了。

    苏令仪仰头再饮一大口,这梅子酒味道没得说,越喝越上头,边喝边反驳:“我苏令仪这辈子从不做后悔的事。”

    后悔的事,都让上辈子干完了。

    李穆无言,企图把酒葫芦夺过来,再喝下去还不知要醉到什么境地。

    上回还是他亲自把人送回寝殿,先后经历了被黑背狼犬吼叫,被拙饮轩的首领太监叫住盘问,再被贴身宫女用质疑和感谢交错的目光上下打量,才成功把人交出去……简直堪称这辈子最尴尬的时刻。

    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谁知苏令仪手今儿大得很,能劈柴的手可不是一般有劲儿,她抓住酒葫芦往身后藏,动作之大把李穆的身子都带得前倾过来。

    一张好看的脸近在咫尺,苏令仪色眯眯地盯着看,再次发出夸了无数次的词儿:“真好看。”

    李穆长得好看不假,可这世上却没有敢夸他好看的女人,天下谁敢拿皇上当赏玩之物,不要命了?

    偏偏这有个不要命的苏令仪。

    从前没点破身份也就罢了,如今心知肚明,还敢如此放肆。

    他只觉得心里的火气一次次被拱起来,想教训这不知轻重的人。

    苏令仪还在不知死活地说:“虽是我第二个男人,却是最好看的。”

    李穆的火控制不住了。

    苏令仪当了两辈子嫔妃,自然有两个男人,且都是皇帝。

    上辈子的皇帝比她大整整二十岁,十七岁进宫时,皇帝已经三十七了,年近四十的男人老是老了些,却正是最有魅力的时候,俗称熟男魅力。

    相貌不如李穆,却以从容和沉稳取胜,下颌生着三尺清须,站立时如临风古木。

    苏令仪少女怀春时也曾疯狂为之心动过,只是她那时太想往上爬,落了个满身市侩的污名,老皇帝对她虽然宠,却并无爱。

    及至她长到二十七八的年岁,皇上已到了知命之年,再加上身子不好,竟是龙驭宾天。

    到底算夫妻一场,老皇帝驾崩时,苏令仪并未觉得有多难过,反而在心里狂喜自己终于手握封印,站上权力巅峰。

    深宫多年,所谓的少女心动,或许早就在一次次的失望中消磨殆尽了,又或是心中被利欲占满,再容不下情情爱爱。

    李穆紧盯着面前的女人,那么漂亮,这一刻,他却满眼都是怒火。

    他几乎是瞬间站起身,大步越过桌椅,身形挺立在苏令仪面前,声音低沉:“你说什么?”

    苏令仪歪了歪头,早忘了刚才朱唇中吐露了什么话语,只顾仰起脖子往口中倾倒梅子酒。

    李穆沉着脸,劈手抢过酒壶,葫芦口乍一脱离嘴唇,清澈的酒水顺着下巴淌下,湿了领口。

    他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火气,一把把苏令仪拽起来,抢了人家的木凳,再把人拉到怀里。

    “什么叫你第二个男人,你还有第一个男人?”

    苏令仪露出茫然的神情,什么第一个第二个?

    李穆刚才还觉得娇嗔的苏令仪很不一样,这会儿见她装傻,简直抑制不住火气,不再犹豫,狠狠吻了上去。

    和上回被苏令仪轻薄后的回吻不同,这次带着惩罚的意味,仿佛怀里的人是一汪池水,要把她揉皱、揉碎。

    苏令仪有些吃痛,想推开限制自己的人,却怎么都推不开,在绝对的力量差异面前她才知道,干农活的手劲儿和习武还是不能比。

    她清醒了些,意识到又和三白……不,皇上唇齿相依在一起,脸上掠过一丝绯红和茫然。

    不是,她怎么又趁着酒劲儿轻薄人家。

    左右眼前这人是皇上,她名义上的夫君,不亲他,难道亲旁人?左右这辈子只有这一个男人了,该亲就亲。

    她从抗拒,慢慢变成回应。

    微小的变化,让李穆凶蛮的动作一顿,变得柔和不少,心里的火气如同被池水浇灭,偃旗息鼓。

    好个苏令仪,像猫儿似的会拿捏人。

    分开时,李穆气息起伏,想把人再拉过来,却瞧见苏令仪一双凤眼半眯着,都快睡着了。

    夜里的凉风一吹,他的头脑清醒不少。

    身为帝王,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早已练得炉火纯青,今日的确冲动了,想着左右苏令仪是嫔妃,侍寝是分内之事。

    他还穿着太监装,若真叫人瞧见,于自己、于她名声上都不是什么好事。

    况且若真趁醉占人便宜,这拙饮轩,他怕是再无机会登门了。

    不能急,他告诉自己,不能急。

    想到这,李穆把苏令仪半抱起来,像上次一样往寝殿送,选择性无视了狼犬的狗叫、被狗叫声惊起的曲平的盘问、以及杏儿疑惑的目光。

    翌日,苏令仪睡到日上三竿。

    一睁眼,瞧见帷幔外天光大亮,心里就已经清楚,今日的请安必定迟了。

    她叫来杏儿问了问时辰,已经辰时了。

    杏儿忙道:“奴婢一早去长春宫替主子告了假,皇后娘娘不会怪罪的。”

    苏令仪一边小口喝着杏儿端来的温水,一边问:“怎么没叫醒我?”

    “不是婕妤让告假的吗?”杏儿疑惑地问,“昨儿三白公公送您回来时,交代说您醉酒头痛,明儿不想早起去请安了。”

    苏令仪随性惯了,她以为主子醉酒想睡个好觉,今儿一早便到长春宫,说苏婕妤头痛得厉害,今儿怕是不能来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周皇后虽执着于苏婕妤请安之事,但告病过了明路的,没有不许的,只问了两句就答应了。

    苏令仪也是听到“三白”二字,才想起昨日又酒后失态了,不知往后三白还敢不敢再带酒来。

    好个伪装成公公的皇上,都敢替她做主了,自己何曾交代过不想请安的话?

    头依旧不痛,但睡个饱觉还是挺舒服的。

    她神清气爽起床,梳洗完毕就来到院子里的树荫下,深吸氧气充盈的新鲜空气。

    不多时,狼犬突然站起身,盯着朝宫门口,却没吠叫。

    苏令仪一看乌骓这状态就知道是思宁来了,乌骓对人警惕,但认得思宁,对熟悉的人不会乱吠。

    “苏娘娘我来啦。”

    思宁打过招呼,就一头钻进鸡圈,昨儿在奶娘的帮助下,给小兔子做了两身衣裳,正急着给兔子试穿。

    苏令仪瞧着兔子,啧啧摇头:“真遭罪。”

    随后,乌骓又叫了几声,再抬头,贺贵妃不知何时站在院子里了。

    “我瞧门口也没个通传的人,就跟着思宁进来了。”贺贵妃笑盈盈地说。

    苏令仪晋升婕妤后照旧没添宫人,宫里还是俩宫女、俩太监,平日里,杏儿照看食铺的生意,芹儿做帮厨,曲平包揽了照看院子里动物植物的活计,叫小程子的小太监则负责杂活儿。

    至于通传的差事……谁有空谁顶上,都没空时,拙饮轩变成了村口篱笆院儿,谁想进来都能推门进。

    只要不怕狗。

    苏令仪有时候想,若乌骓会说话,这活儿倒是能交给它来干,毕竟拙饮轩可没有吃白饭的,连思宁都得干活。

    苏令仪见贺贵妃来,无奈道:“贵妃怎么又来了?昨儿不都说了,我没怎么照顾思宁,你不用特意来谢。”

    从昨儿起,贺贵妃就羡慕起自己女儿,拙饮轩把她当做一份子,能在这儿肆无忌惮玩耍,还能顿顿吃美食,自己就想来交个朋友,怎么就这么难?

    她笑着走过去,从袖中掏出一根金钗,分量十足的足金被技术精湛的师傅雕成金凤展翅的造型,无论材料还是手工都是万里挑一的好。

    还是封贵妃那年,皇上让宫中手艺最好的匠人做的。

    上回,她带了一堆东西来,虽然数量多,却没一样拿得出手,难怪人家瞧不上,这回她改变策略了,不以量抢眼,而是以质取胜。

    这支金钗是她最珍贵的首饰,曾经连周皇后看了都流露出羡慕的目光。

    “苏妹妹,你瞧这支钗喜欢不?喜欢就拿去戴。”

    苏令仪正坐在石阶上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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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萝卜皮,瞧见贺贵妃从袖口里掏出来的东西,笑都笑不出来了。

    她手上沾着萝卜皮儿,接过金钗上下端详。

    的确是好东西,上辈子当上皇后,手里也没几样比这更好的首饰,若是上辈子有人拿这金钗孝敬,必然满心欢喜地收下了,不巧,这辈子她不喜欢了。

    贺贵妃嘴角扯了扯,精致到巧夺天工的金钗,在沾着萝卜皮儿的手上极不相称,随意把玩的模样,仿佛那不是件珍品,而是仪一样比萝卜还不值钱的玩意儿。

    毕竟另一只手拿萝卜都比拿金钗小心。

    苏令仪把金钗原物奉还:“这东西不错,贺贵妃自己留着吧,将来给思宁做陪嫁也是好的。”

    高风亮节啊,清廉自守啊。

    贺贵妃在心里不住赞叹,哪有后妃不爱首饰?哪有女人不爱打扮?这么美轮美奂的东西,连周皇后都垂涎,苏婕妤竟一点占有的意思都没有。

    想她来之前,选做这支凤钗做结交礼时,还有些肉疼,没想到人家根本就没夺人所好的意思。

    这是怎样一个神仙人物啊!

    贺贵妃瞧着眼前的人,像看一座金山,两眼愈发闪着浓郁的金光。

    这人,她结交定了。

    “苏妹妹这是在做什么?”

    苏令仪头也不抬地说:“削萝卜皮儿,腌萝卜,卖腌菜。”

    贺贵妃“哦哦”两声:“我来帮你吧。”

    苏婕妤疑惑地抬起眼:“你会干?”

    不就削萝卜皮儿吗?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贺贵妃当即挽起袖子,学着苏令仪坐在台阶上,一手接过刮皮刀,一手操起一只青皮萝卜,“唰唰唰”削起来。

    乍一看还挺像模像样,再一看,那皮儿削得两寸厚,挺粗一根萝卜,削完竟比手腕还细。

    苏令仪捂眼,她一碗萝卜才卖三十钱,小本生意不得不节约成本,照贵妃这削法,别说赚钱,还倒往里赔钱。

    “这活让芹儿来做,贵妃还是到一旁歇着吧。”

    苏令仪到厨房揉面,昨日做的水煮鱼片众人都没吃够,幸而孟女官送来的大鲤鱼还有一条,今儿要再做一回,贴几个饼子当主食。

    贺贵妃亦步亦趋:“揉面我在行,我来干,你去忙别的。”

    苏令仪半信半疑,这贵妃,怎么看都不像会揉面的样子,但她信誓旦旦的保证又不像假的,便犹豫着把差事交了出去。

    孟女官送来的鱼还在鱼塘里游着,得赶紧处理出来。

    谁知刚走到池塘,就听见厨房里“砰”一声,再看,贺贵妃极其狼狈地钻出来,头上身上都是面粉,笑容讪讪。

    苏令怡觉得呼吸有点困难,瞧思宁一个七岁的娃娃,干起活来都有模有样,本以为贺贵妃能教出这么稳妥的孩子,自己也应当是个靠谱的,没想到只是破坏力靠谱。

    偏偏思宁抱着小兔子路过,瞧见面人儿似的贺贵妃,诧异地问:“母妃,您掉面缸里了吗?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一句话让贺贵妃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令仪都气笑了,招手叫来杏儿:“带贵妃更衣。”

    鱼鳞刮完时,贺贵妃收拾停当出来了,头上脸上擦干净,脱去一身嫣红宫装,换上一身麻黄衣裙。

    苏令仪的衣裙大多爽利简单,这么一穿,倒是和拙饮轩的气质搭多了。

    “贵妃赶紧回去吧,我可就这几身夏装,再弄脏可没得换,你可真出不去这宫门了。”

    贺贵妃心说出不去正好,我还想赖在你这睡觉呢。

    她忙说:“我不给你添乱了,就在旁边看着好不好?”

    苏令仪坚定地摇摇头:“不好。”

    贺贵妃装出一副可怜相:“我病了这么多些时日,全靠思宁带回去的酱香饼续命,苏妹妹的厨艺是最对我胃口的。”

    苏令仪仍然绝情:“贵妃想吃我的手艺,可以去食铺买,新客八折优惠。”

    去食铺买,只能带回宫或坐在食铺的八仙桌上吃,菜品种类也有限,哪儿比得上吃苏令仪做的水煮鱼片,还能和大家坐在一张桌上。

    “我想吃鱼。”贺贵妃闪着星星眼可怜巴巴道,“我久病初愈,身子骨弱,该吃些鱼补补。”

    苏令仪早就看出来,贺贵妃的脸确实还有些苍白,她曾经也是久病初愈的人,体验过病去如抽丝的感觉,确实该好好补补身子,将来才能不落下亏空。

    她心一软,竟答应了:“只此一顿。”

    贺贵妃立刻露出得逞的笑:“好。”

    厨房升起炊烟,不久,溢出浓烈的香味,午膳快好了。

    苏令仪只觉得拙饮轩吃饭的人越来越多,用不了多久,都能做上大锅饭了。

    一张八仙桌不够坐,杏儿把主子们的膳食摆在正殿前廊下的八仙桌上,自己带着其三个宫人去食铺的桌上吃。

    贺贵妃是个不重口腹之欲的人,咸福宫的厨房里只有一位做稚童膳的庖厨,其他人吃的,都是尚膳监送的膳食。

    从饭菜出锅时,贺贵妃就伸长脖子使劲闻,刚出锅的饭菜原来这么香!

    她一脸惊艳地看着桌上的水煮鱼,大如盆的器皿中盛着满满一盆鱼汤,红油飘着满满一层,上面点缀着芫荽、葱花和白芝麻,雪白的鱼肉在其间若隐若现。

    另一只筐里盛着手掌大小的圆饼,表面烤得金黄,正散发出面食特有的清香。

    她还愣着,就见思宁已经拿起筷子,十分熟练地夹着鱼肉开吃了。

    “小心鱼刺。”苏令仪简单交代一句,也拿起筷子,提醒贺贵妃,“贵妃也快些动筷吧。”

    为什么今儿又要做水煮鱼,是因为上回没吃够啊,慢半拍鱼肉就被抢没了。

    贺贵妃还在感慨,从前思宁吃饭还要奶娘喂,现如今自己吃这么利索了,愣神片刻,盆中的鱼肉就被思宁消灭不少。

    啧,还是吃了没经验的亏。

    于是忙端起碗,加入战场。

    鱼肉很嫩,入口即化,味道很是鲜美,但更重的是鲜咸的辛辣味,那么多热油泼出来的辣子香味极为浓郁,只一口,就让人血脉偾张。

    里面的配菜毫不逊色,吸满了红油汤汁,滋味更甚,吃起来比鱼片麻辣上好几倍。

    考虑到贵妃大病初愈,苏令仪并没有用最辣的红辣子,而是选了香味更甚的干红辣椒。

    贺贵妃本身是能吃辣的,太医也让她适度用些辣膳,反而有利于调理气血。

    一顿风卷残云,水煮鱼片和烙饼被消灭得干干净净。

    三人靠在椅子上,餍足不已。

    贺贵妃很久没吃得这么痛快了,本来听说苏婕妤自己在宫中做饭,还觉得是自讨苦吃,现在看来,是顶级的享受啊。

    这么好的人,偏偏厨艺也这般好。

    贺贵妃偷偷打量苏令仪一眼,啧,就是太佛系,不懂争宠。

    看来,得需要她来帮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