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婚戒盒下到一楼半平台时,傅沉舟的初恋正倒在楼梯下。

    她一身白裙,仰头看我,眼眶通红。

    “沈小姐,我知道你讨厌我。”

    下一秒,她声音发颤:

    “可你为什么要推我?”

    傅沉舟几乎是同时从宴会厅侧门冲过来的。

    他身后跟着伴郎、助理,还有几个听见动静跑出来的宾客。

    他先看见倒在一楼楼梯口的许念,又顺着楼梯抬头看向站在转角平台上的我。

    一瞬间,他脸色沉得厉害。

    “沈棠。”

    他几步跨上台阶,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道歉。”

    我低头看了眼他的手。

    再抬头看他。

    “道什么歉?”

    傅沉舟的眼神更冷。

    “你把她推下楼,还问我道什么歉?”

    周围开始有细碎的议论声。

    “新娘推的?”

    “不是吧?今天可是婚礼啊。”

    “这女人也太狠了吧,前女友来祝福一下都容不下?”

    “难怪傅家一直不太满意她……”

    许念眼泪掉得更急。

    她靠在墙边,声音轻得像怕惊扰谁。

    “沉舟,别怪沈小姐。”

    “是我不该回来。”

    傅夫人也从宴会厅里出来了。

    几位合作方跟在她身后,视线一起落到楼梯口。

    傅夫人的脸色当场沉了。

    “沈棠。”

    “今天是什么场合,你心里没数吗?”

    我看着她。

    “所以您也觉得是我推的?”

    傅夫人皱眉。

    “念念都摔成这样了,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先道歉。”

    司仪站在不远处,麦克风还没来得及关,楼梯口这边的动静断断续续传进宴会厅。

    宾客越围越多。

    我被傅沉舟攥着手腕,站在所有人的目光里。

    五分钟前,伴郎周鸣跑来说戒指盒落在二楼休息室。

    婚礼马上开始,我没多想,自己提着裙摆上了楼。

    傅沉舟的手越攥越紧。

    “沈棠,许念只是想来祝福我们。”

    “你就这么容不下她?”

    许念抬起眼,泪水还挂在睫毛上。

    我看着他们。

    “道歉可以。”

    “先让她把我怎么推的说清楚。”

    许念搭在地上的手指蜷了一下。

    傅沉舟皱眉:“沈棠,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不是花样。”

    我晃了晃被他攥住的手腕。

    “松手。”

    他没动。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现在抓的是一个被指控推人下楼的人。”

    “你不怕我再推你一个?”

    周围有人没忍住低低吸了一口气。

    傅沉舟盯着我,眼底的怒意压了下去。

    但他还是松开了手。

    我揉了揉发疼的手腕,转头看向许念。

    “许小姐。”

    “你说我推你。”

    “那麻烦你再摔一次。”

    许念抬着头,眼泪挂在睫毛上,一时没落下来。

    傅夫人皱眉:“沈棠,你什么意思?”

    我指了指楼梯。

    “不用真摔。”

    “那你指一下,刚才你站在哪一级台阶,我站在哪。”

    “我怎么碰到你,你又怎么从楼梯上摔到一楼。”

    “复演不了,就别急着让我道歉。”

    楼梯间安静得只剩下远处宴会厅的音乐声。

    许念没动。

    我等了两秒。

    “说不出来?”

    傅沉舟挡到她面前。

    “她刚摔下来,受了惊,你逼她说这些干什么?”

    我看向他。

    “她刚摔下来,受了惊。”

    “所以她能第一时间说是我推的。”

    “却说不清我是怎么推的?”

    傅沉舟眸色一沉。

    我继续道:

    “傅沉舟,她现在指控的不是我骂她,也不是我瞪她。”

    “她说我推她下楼。”

    “轻了是故意伤害。”

    “重了,是杀人未遂。”

    “既然罪名这么大,总得有个过程吧?”

    楼梯口再次静下来。

    许念攥着裙摆的手指缩了一下。

    她低下头,声音发颤:

    “我当时太害怕了,记不清了。”

    我点头。

    “记不清我怎么推的。”

    “但记得是我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