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人升堂 > 39.第 39 章
    第二天一大早,衙门的大门一开,衙役就闻到一股臭鸡蛋味。

    抬眼一看,两侧的大门上都被糊上一层污浊物,上面还有几片碎掉的蛋壳。

    他的脚正好踩在臭鸡蛋上。

    气得他对着门口破口大骂,“哪个挨千刀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在衙门口撒野。等老子查出来,一定让你下大狱。”

    他赶紧让人过来清理,但那股臭鸡蛋味迟迟不能散去。

    他禀告了田捕头,田捕头便又把这事跟童不器说了。

    “他们是怪我们还没有破案呐。”

    田大俊道:“破案哪那么容易,一拍脑袋就能有的啊。他们胆子也太肥了,敢挑衅官府。”

    水源进来的时候,小心翼翼地看童不器的脸色。

    “大人,您别难受,他们肯定也是心急。”

    童不器笑笑,“确实是我还没破案,不怪他们。水源,你现在不应该在学堂吗?”

    水源解释说:“我去学堂的路上把裤子刮破了,回来换。”

    田大俊取笑他道:“怪不得刚刚我听到七婶笑你光屁股。”

    水源一听有些气恼,“我才没有光屁股,我明明捂好了没被人看见。”

    说着水源可惜地叹了口气,“那可是我最喜欢的一条裤子了。是乌寨的婶子用我们当地特有的青麻给我织就的衣裳。”

    衙门口被人扔了臭鸡蛋,整个县衙上下都憋了一口气,可偏偏案子毫无进展。

    童不器上任以来,所作所为他们看在眼里,如今童大人一筹莫及,这些衙役也心有不甘,一定要争这口气。

    于是他们更加卖力的巡逻,白天黑夜,不敢懈怠。

    总算过了三天太平日子。

    可是第四天又被人挖到一具尸体。

    童不器听到有人来报的时候,一股浊气就由胸中而起。

    可捕快说:“但尸体不是人,是一只黑狗。”

    田大俊吼道:“黑狗的尸体你报什么报?净添乱。”

    捕快忙说:“我们是看到黑狗旁边还埋着个布娃娃,所以才赶紧来禀告大人。”

    “布娃娃?”童不器眉头皱起,“什么样的?跟之前的一样吗?”

    “嗯。因为都是泥垢,已经拿到后面去清洗了,等清洗好马上跟大人送过来。”

    过了一会,是水源拿着那个布娃娃跑进来。

    他着急忙慌的,说话的时候还有点喘。

    “大人,它的衣服可能是我的衣服。”

    他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

    童不器道:“水源,你不要着急,慢慢说。”

    水源扯着布娃娃的布料说:“这个布娃娃用的料子可能是我那件破掉的裤子。”

    “快,去把所有的布娃娃都拿过来。再去请一位布庄的老伙计。”

    捕快听了童不器的吩咐,正要走时又被叫住。

    “再请一位技艺精湛的绣娘。”

    这个时候童不器才问水源:“你的破裤子呢?”

    “那天七婶给我收了。”

    童不器对着田大俊一抬下巴,田大俊就出去了。

    一会功夫,七婶就被待过来,看大家面上严肃,她怯懦地低下头。

    “七婶,水源前几日有条裤子破了,是你给收的?”

    七婶赶紧点点头,“是我,大人。”

    “裤子现在在哪呢?”

    “我给城东头的崔婆子了。”

    七婶说完立马跪下,哭诉道:“大人,我没有偷东西,也没有随便把府里的东西送人,我就是看那崔婆子可怜,平日里不要的零碎就拿给她一些。以前她也会收一些破布头子什么的,做点东西用。所以就把水源的破裤子就装一起给她了。”

    童不器问:“你什么把裤子给她的?”

    “前日。”

    “你确定?”

    “是的,大人,我确定是前日。”

    “七婶,你先起来,你去给田捕头带路,找到这个崔婆子。”

    童不器叮嘱田大俊要换上便装,不要声张。

    布庄的伙计和绣娘仔细看了看这四个布娃娃。

    其中三个布料都是寻常的粗布,只有今日发现的布料不同,这个布料市面上本就不常见,且产地就是在水源的家乡乌寨。

    至于针脚,确认出自同一人之手。

    童不器拍拍水源的肩膀,“好小子,立大功了。你这屁股露得很值。”

    水源忙申辩,“我没有露屁股,我真捂着了。”

    崔婆子头发已然灰白,瘦弱的身板被手里的拐杖支撑着,悬空的手微微发抖。

    童不器命人将那些布娃娃摆在她面前。

    “崔婆婆,这些娃娃是否是你做的?”

    崔婆子只是扫了娃娃一眼,又抬眼看看童不器,她眼神浑浊又茫然,像是根本听不懂童不器的问话,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些娃娃是不是你做的?”童不器又问了一遍。

    崔婆子侧着耳朵倾身上来。

    田大俊见状很大声地又问了一遍。

    崔婆子还是一脸茫然。

    “七婶,她听不见吗?”

    七婶说她也不是全然听不见,就是有时候会有点糊涂。

    那看来此刻就还处在糊涂中。

    田大俊将水源的那条破裤子带了回来,道:“无论她听不听得懂,这事就是她做的,已经板上钉钉子了。”

    “嗯,请个大夫过来给她看看。”

    崔婆子被带下去以后,田大俊说:“大人,怎么看这个崔婆子都不可能是凶手,但为何那些布娃娃会出自她的手呢?”

    童不器道:“问得好,这个你去查清楚。”

    “好的,大人。”

    田大俊一转身就叫来几个捕快,童不器赶紧喊住他。

    “好不容易冒出的线索,别被你给吓回去了。”

    田大俊忙问:“那该如何?”

    “守株待兔。”

    大夫给崔婆子诊断后,确认她耳朵处于半聋状态,只是偶尔能听到声音。

    她精神恍惚,看样子像是受过刺激。

    童不器看了一圈手底下的捕快,最后目光还是落到了水源身上。

    “水源,你去照顾几日崔婆婆可好?”

    水源虽然不懂为什么童不器让他去,也立即应下。

    “那个凶手会割喉,你怕不怕?”

    水源咽了一口唾沫,鼓足了勇气说:“不怕。”

    童不器笑笑,“怕是正常的,你不用勉强。”

    “大人,我不怕的,我不勉强,我去照顾崔婆婆。”

    “放心,你怕我也让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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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源有些不懂大人为何绕来绕去。

    “你去求求你乔大哥,让他陪着你。”

    “啊?”

    “啊什么啊,快去。凶手可是会割喉的。”

    “可是乔公子他万一不愿意呢?”水源觉得他真的请不动人。

    “你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一定要求着他跟你一起。”

    田大俊不懂,“为何大人将此事交给水源去办?他又不会打架。”

    “因为他比你们这些人都要和善,也让人少些戒备心。”

    崔婆婆家里东西很多,都是各种破烂。水源给她收拾了一整天,一身汗,一脸灰。

    乔良吉躺在院子里的石台上,拿着童不器的扇子遮脸正睡得舒服。

    “哎呀,乔公子,天快黑了你不能这样明目张胆地躺在这儿。”

    乔良吉将折扇收起,说:“那我走吧。”

    “别呀,大人说了,晚上可能会有动静,你要藏起来。”

    “我藏哪?”乔良吉反问。

    水源看了一圈,有些无奈地说:“藏屋里行吗?”

    可是这里只有一个房间能住人,另外的一间房都是破烂堆。

    即便现在被水源整理过一遍,还是破烂堆,乔良吉就是不乐意去。

    水源试着说动他,又怕老太太突然又听见了,就压低声音说:“想想那些可怜的小孩,想想那些臭鸡蛋......”

    “停!我发现你现在跟童不器越来越像了。”

    水源嘟囔了一句,“您不是大侠吗?”

    乔大侠还没吃东西呢。

    水源一听乐得去升灶火,还好来的时候带了菜。

    饭菜摆在院子里,屋子里油灯的光泄出来正好照在门边的饭桌上。

    崔婆婆笑得很开心,看得出来她心情不错,还招呼水源多吃点。

    饭后,水源收拾的时候,乔良吉不见了。

    他收拾完出来的时候,就见崔婆婆正在油灯下,眯着眼缝着东西。

    他凑近一看,吸了一口凉气,虽然说布娃娃无害,但它因为牵扯到孩童的连环命案而变得诡异。

    恍惚间,水源以为自己看到了布娃娃上附着的幽灵。

    他平复了一下,轻轻拍了拍崔婆婆的胳膊,见崔婆婆抬头看向自己,他又指了指婆婆手中的布娃娃。

    崔婆婆笑着指向水源,她的声音因为苍老而有些沙哑,“这是给你的。小孩子都喜欢娃娃。”

    明明该是一句贴心的话,水源却听得汗毛立起,后背发凉。

    他总觉得后背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他来的时候,童不器跟他说,不是今日就是明日,可能就会有动静,他没细问童大人是如何推断的。

    童不器交代过他,为了方便起见,让自己喊崔婆婆“干娘,”这样照顾起她来,也会让人少些怀疑。

    水源烧了些热水,装满了木桶,在院子里洗了个澡。

    他这才找了东西铺在石台上,躺了下去。

    夜静得只有风声,水源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注意周遭的动静,等了很久什么都没等到,渐渐有了困意。

    他眼皮耷拉着正要睡去,突然听到“砰”的一声。

    他猛然惊醒,就看见乔良吉已经点燃了火折子,借着光亮,水源看见地上躺着一个疼得龇牙咧嘴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