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蒂盯着男人宽厚的后背,昏黄的灯光落在男人古铜色的背上,肌肉块块分明,粗粝又极具冲击力。
她慌忙别过脸去,耳根微微泛红。
刚躺回自己病床上,护士就进来替她拔除了尿管。
护士想着两人是两公婆,并没拉上帘子。
见状,霍烬霆赶忙别过脸去不去看她,不想她难堪。
换完后,沈昭蒂以为能松口气,可没片刻功夫,小腹下方便泛起一阵阵又胀又痒的不适感,坠得人浑身不自在。
她下意识蹙紧眉头,捂着小腹面露痛苦。
霍烬霆刚坐直身子,就眼尖发现她的异状,眉眼瞬间沉下来,语气着急,“怎么了?哪里难受?”
不等她应声,他已经出门朝外喊来了值班医生。
白大褂的女医生简单问询过后,伸手做了检查,面色严肃地开口:“术后尿路发炎了,每一个小时就得外涂消炎药膏,我帮你涂好了,等会儿记得涂。”
沈昭蒂点点头,“那我自己来就行。”
“胡闹!”
女医生当即沉声呵斥,“你下腹还有手术刀口,弯腰、屈膝都得扯着伤口,根本没法自己上药。你爱人就在这儿,身为家属,每日定时帮着涂抹。”
这话一出,病房里瞬间静了下来。
两人皆是一脸窘迫。
叫他们这对假夫妻去做这事,听着就令人毛骨悚然。
女医生走后一个小时。
沈昭蒂看着桌上的药膏一时不知道咋办。
“你去帮我再找个护工过来成不?”
先前在体育馆,要不是霍烬霆让护工婶子回去,她哪里会这时候连个给上药的人都没有。
“这大半夜的去哪里找,要不……我帮你,我闭上眼不看……”
霍烬霆说完,自己都惊呆了,嘴巴跟烫到般话戛然止住。
沈昭蒂羞红了脸,没去看他。
半个小时后。
她咬着唇,犹豫再三,终究拗不过医嘱,低声跟男人商量,“那你……你把头转过去,千万别回头看。”
霍烬霆浑身僵硬,重重点头,拿着药膏缓缓走到她身边。
听着身旁窸窸窣窣的声响,他侧过身,视线牢牢钉在对面的白墙上,一动都不敢动。
“我……脱好了……”
闻言,霍烬霆这才像是重新有了知觉,粗实的手掌微微抬起,凭着触感慢慢探过去。
空气仿佛被凝固,连呼吸都变得轻浅。
消毒药膏微凉的触感触上肌肤,带来一阵细碎的战栗。
沈昭蒂浑身绷得笔直,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最怕他别过脸,更怕他看到那颗显眼的痣,都不知他会怎么想她。
还好,男人脊背挺得笔直,宽厚的后背绷出紧实的线条。
他恪守着承诺,目光始终不曾挪移半分,指尖动作笨拙又谨慎,只凭着指尖的触感小心挪动,力道放得极轻。
粗粝的指腹不经意擦过细腻肌肤时,两人同时身子一僵。
暧昧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
霍烬霆目不斜视,可肢体相触的温热触感却顺着指尖一路往上窜,搅得他心绪纷乱。
沈昭蒂死死揪着身下的床单,暗自祈祷他千万不要转过头来,也不要触到那处痣。
整个过程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
此刻屋外已泛起鱼肚白,沈昭蒂微微松了口气。
等护工婶子过来,她就不用麻烦他上药。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累了一晚,各怀心事,都沉沉睡去。
沈昭蒂不知道的是,外头早就因为托儿所那场火灾闹得天翻地覆。
托儿所发生火灾时,宋芷兰原本躲在暗处看好戏,见霍烬霆为救孩子受伤,便想着来医院看望一下他。
她敲病房门没反应,便独自开门进去。
见病房里拉着帘子,便悄悄掀开帘子想看看两人在干嘛。
没想到却看到霍烬霆帮沈昭蒂上药的一幕。
宋芷兰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出的医院,只觉得浑浑噩噩,气得垂在身侧的手指都在发抖。
她回到家属院,一家一户声泪俱下地控诉过去,手里还拿着一块浸满柴油的布。
“李嫂子,张大哥,你们看看这个!这就是我在火场废墟里捡到的!我当时就闻到了刺鼻的柴油味,肯定是沈昭蒂那个丧良心的,为了图省事,把引火的柴油放在了托儿所厨房灶台底下!她平时就不上心,这次可是把咱们的心头肉都坑了啊!你看你家崽崽手背都被烫到了……”
她一家家说过去。
那些家属听宋芷兰控诉,并没表态。
只有二蛋和虎子家,因为孩子手背被烫伤,理智瞬间被这些话烧干。
天刚亮,二蛋奶奶和虎子奶奶找了一堆亲戚一起齐聚直奔医院找沈昭蒂讨说法。
“姓沈的!你还有脸躺在这睡!”
二蛋奶奶脾气火爆,红着眼冲上前,扬起巴掌就要往沈昭蒂脸上扇,“我打死你这个毒妇!”
沈昭蒂被屋里突然出现的吵闹声惊醒,睡眼惺忪地看着那只即将落下的手。
“谁敢动她一下。”
一声暴喝骤然炸响,震得整间病房都嗡嗡作响。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隔壁病上,霍烬霆站了起来。
他上半身缠着厚厚的绷带,渗出的血迹已经发黑。
一声暴喝,吓得二蛋奶奶扇巴掌的手生生僵在半空中。
他大步上前,宽阔的脊背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病床上的她半个身子挡在身后。
男人目光如刀,缓缓扫过病房里每一个躁动的人,最后落在那个扬着巴掌的二蛋奶奶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眼底的戾气让人不寒而栗。
二蛋奶奶的手僵在半空,被他看得后背发凉,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霍、霍团长……”二蛋他爹刘连长赶忙去拉走他娘,声音发颤。
霍烬霆没有理会他,而是环视一圈众人,“你们想干嘛?她为啥不能在这躺着?”
“昨儿个托儿所火灾,她刚动完手术都去了现场,还想冲进去救人,你们还想让她咋样?”
二蛋奶奶被儿子拉着后退,不服气地又往前站了站,“霍团长,你不能仗着你身份维护你媳妇吧,你媳妇为方便在厨房里放柴油,现在烧伤了孩子,要不要给我们个说法?”
此时,人群中一个穿着灰布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挤开人群,手里挥舞着一张皱巴巴的租房合同,声嘶力竭地喊,“对,就算你是团长你们也得负责,这沈昭蒂是托儿所的负责人,她现在烧了我的房子,必须赔偿我的损失!八百块!不,一千块!少一分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