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蒂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脖子,见大家伙都看着两人,小声在他耳边耳语,“霍烬霆,大家都看着呢……”
“我知道。”霍烬霆的声音低沉磁性,连带着他抱她的手的力度也愈发地用力,“抱紧我。”
随后,他站起身,单手稳稳地托着沈昭蒂。
霍烬霆这才转过头,那双平日里拿枪稳如泰山的眼睛,此刻却像结了冰一样,冷冷地扫向那个碎花裙姑娘。
“刚才撞了人,不道歉?”
霍烬霆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肃杀的寒意。
那姑娘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惨白。
她看着被霍烬霆紧紧护在怀里的沈昭蒂,又对上霍烬霆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羞耻感瞬间涌上头顶。
“我……对不起。”
她结结巴巴地挤出三个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捂着脸转身跑进了人群。
霍烬霆淡淡收回视线,没有理会周遭那些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走吧,婶子你帮我把轮椅放车上就可以先回去了。”
他吩咐完护工婶子,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确认她乖乖没有动,这才迈开长腿,抱着沈昭蒂大步穿过拥挤的人群。
原本喧闹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沈昭蒂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脸颊微微发烫。
“你刚才……是不是太凶了?”沈昭蒂小声问。
沈昭蒂目视前方,下巴不经意蹭过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那女同志对你凶,你还出声为她说话?”
“我还是赶紧送你去医院吧,不然等下伤口裂开。”
吉普车前。
霍烬霆刚走近就见霍萧廷不知从哪个地方绕了过来,挡在车前。
霍萧廷目光定格在他哥抱着沈昭蒂的手上,开口阴阳怪气:“哥,你这假结婚的戏码还没演够?抱得这么紧,不知道的还以为……”
话还没说完,霍烬霆的警卫员满头大汗地挤过人群,脸色煞白地冲了过来:“团、团长!嫂子,不好了!刚刚通讯兵打电话到这里,说嫂子的托儿所……起火了!”
这句话犹如平地惊雷。
话音未落,霍萧廷脸上的讥讽瞬间僵住。
因为他看到,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哥霍烬霆,在听到消息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爆发出令人胆寒的戾气。
他几乎是下意识捂住沈昭蒂的耳朵,仿佛她是这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什么时候的事?”霍烬霆的声音冷得像冰,脸上满是担忧。
“就、就刚才!说是原本火已经控制住,但火借风势,后来又突然烧起来了,好多孩……孩子们都没跑出来……”
王警卫员急得语无伦次。
沈昭蒂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顾不上腹部的隐痛,挣扎着想从霍烬霆身上下来。
“我得回去!我的孩子们还在里面!”
“胡闹!”
霍烬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声音着急,“你刚动完手术,伤口还没拆线,现在过去就是送死!听话,去车上,我马上调消防车过去!”
“霍烬霆,你放开我!”
沈昭蒂红着眼眶,盯着他的眼睛,声音颤抖却掷地有声,“我是托儿所的所长,那些孩子是我一个个抱进来的,要是出了事,我这辈子都活不下去!你让我怎么在车上等?”
因为刚刚的挣扎,她触碰到手术伤口,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身体因为疼痛和焦急在微微发抖,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倔强,却让霍烬霆心头一颤。
空气死寂了三秒。
霍烬霆看着她,眼中的挣扎瞬间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
下一秒,他脱下身上的军大衣,不由分说地将她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连一丝风都不让透进去。
“好,”他声音沙哑,将人搂进怀里,“你和我一起去。”
霍萧廷在一旁愣在原地,看着自家大哥像护着命根子一样,再次将沈昭蒂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地放进吉普车。
“哥!你疯了?她刚做完手术啊!”
霍萧廷下意识地喊了一嗓子。
霍烬霆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霍萧廷的脸:“闭嘴,以后,别用你的眼光,来衡量你嫂子,你不让去她就不会去吗?”
车门重重关上,吉普车卷起一阵尘土,绝尘而去。
霍萧廷站在原地,看着那远去的车影,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那个曾经衣角被人女同志碰一下都会被他冷脸训斥的霍烬霆,竟然为了一个他口中“假结婚”的女人,什么都不顾了?
刚才沈昭蒂推开大哥的时候,大哥那个眼神……
哪里像是演戏?那分明是怕她着急出事的恐惧!
*
托儿所现场,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夜空,消防车刚刚停稳,一旁吉普车上一道修长的身影便从车上跳了下来。
霍烬霆将沈昭蒂抱下车,小心翼翼地放在安全地带,随即转身,声音冷厉如铁:“一排长,带人封锁现场!二排长,组织群众疏散!三排长,跟我上二楼!”
“是!”
“霍烬霆!”沈昭蒂一把拉住他的衣角,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霍烬霆回头,看到她苍白的脸,眼底闪过担忧,但还是沉声道:“我在,别怕。”
托儿所里跑出来的育儿嫂看到沈昭蒂过来,宛如找到主心骨,将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原本火已经停了,秦麦麦和柳桂芳带着两个轻微烫伤的孩子去医院。
托儿所剩下的几个育儿嫂便安抚孩子们的情绪。
谁知后面灭掉的火借着风势又死灰复燃,许多孩子都被困在里面。
“二楼最里面那间,是托班,有四个孩子还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