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和她没什么,沈昭蒂,你不要误会我!”
霍烬霆猛地提高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听得沈昭蒂一愣一愣的。
“哦哦,没好上就没好上,不用那么大声,我以为你们抱在一起了,就是爱上了!”
沈昭蒂被他这一吼吵得睡意全无,坐起身子准备去外头方便,睡觉前好像水喝多了。
谁知这男人急急下床解释,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去,将正要走的沈昭蒂扑倒,将她的身子抵在桌子前。
霍烬霆尴尬至极,要被人知道他一个团长还会摔跤,肯定被人笑死。
但即便到了这时候,他还不忘磕磕巴巴解释,“那是她……她突然冲过来抱我的,如果抱一下就算好上了,那我……我也抱你了。”
沈昭蒂脊背僵直,呼吸急促。
黑暗中,被宽厚的身体压在身下,那种窒息无助感仿佛让她回到了招待所那晚。
那晚不知道多少次,那个男人也是这般压着她,一整晚她就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抱着他想透口气,却一次次被他拖入深海起起伏伏。
她小小一只闷在男人怀里,动弹不得。
好半晌,霍烬霆才松开她,沈昭蒂慌里慌张撇下一句“帮我看好大丫”,便火速逃离。
到院外时,这才发现自己面颊滚烫。
好半晌才稍缓心绪回屋,却见霍烬霆拿着被子和凉席正在打地铺。
“最近天气凉快,我过几天要比赛,就先打地铺了。”
说完,他便直接一个翻身睡去,像是刚刚那个拥抱并不存在。
沈昭蒂轻轻哦了一声,兀自躺上床,摸着大丫的小屁股,莫名觉得以前拥挤的床突然显得空空荡荡。
翌日一大早。
家属院的小平房里飘着饭菜香。
一大家子正围着桌子吃地瓜稀饭。
宋芷兰提着一袋子卤豆干进来,硬是挤进了这顿本该冷清的晚饭。
“婶子,晓琳,你们在吃早饭啊,我卤了点豆干,特地带过来给大家伙尝尝。”
她晃了晃手中的豆干,声音讨好。
李红梅早就因为先前的事,对她没了好脸色。
只有霍晓琳抬了抬眼,轻轻嗯了声算作打招呼。
只因这一大早起来,他们就觉得家里气氛不对劲。
因为霍烬霆那张脸黑得恐怖,往那一站,他浑身上下散发的寒气仿佛能冻住周遭方圆几米的人。
所以这顿饭,他们一个个连句话都不敢讲,生怕又不知怎么惹怒这冰雕,那种雷霆怒火压根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就连平日里爱嬉嬉笑笑的霍萧廷此刻也识趣地静若鹌鹑不发一言。
偏偏宋芷兰还要往前凑。
她兀自搬了把椅子坐到霍烬霆身旁,挤在他和沈昭蒂中间。
桌上其他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他们以为霍烬霆会猛地摔筷发火,让宋芷兰坐远点。
可出乎意料的,霍烬霆竟并没有发火,只是兀自哗啦着碗里的地瓜稀饭。
更让他们惊愕的是,当宋芷兰夹了块她卤的豆干放霍烬霆碗里,霍烬霆并没发火,只是淡淡将豆干挑到一旁继续默默哗啦稀饭。
饭桌上,宋芷兰仿佛没看见坐在身旁的沈昭蒂,手一伸,拿起桌上的鸡蛋剥了起来,最后又极其自然地凑到霍烬霆嘴边,声音甜得发腻:“烬霆哥,你骨折手不方便剥,来,我帮你剥好了,多吃点点补补身子。”
霍烬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身子往后仰了仰,冷淡地躲开她递来的鸡蛋,也没说话。
沈昭蒂低头喝着自己的稀饭,仿佛眼前这暧昧的一幕只是空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宋芷兰举鸡蛋的手僵在半空中,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她心头火起。
但想想现在这情况比先前霍烬霆对她冷脸拒绝已经好太多了,她这才稍稍放缓情绪。
饭后,趁着沈昭蒂去院外水井洗碗的间隙,宋芷兰一把将霍烬霆堵在了他和沈昭蒂的房间里。
“烬霆哥,你刚才为什么不理我?你到底什么时候跟沈昭蒂离婚娶我?”
宋芷兰眼眶通红,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急切。
霍烬霆有些不耐,避开她的视线,赶忙穿好军衬衣。
其实他后来想了许久,第六感提示他眼前这女人并不是招待所那女人,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芷兰,你赶紧出去,等下被人看到。”
眼见宋芷兰还要凑近,他下意识大喝出声,“出去!”
宋芷兰眼圈泛红,转身就要冲出去。
霍烬霆这才发现刚刚语气过重,连忙叫住了她。
“等等……”
他长叹一口气,有些心虚解释,“昭蒂她现在正忙着开托儿所,那是她的心血。这时候离婚会对她的托儿所有影响。再等等,满一年我就跟她离。”
满一年?
宋芷兰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看着霍烬霆即便以为她是招待所那女人,却依旧要维护另一个女人,心里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
既然如此。
只要那个托儿所还在,只要沈昭蒂还有事做,他就有了拖延的借口。
霍烬霆穿好衣服生怕被人看见两人在屋里,赶忙推开房门离开。
宋芷兰环视一圈屋里干净整洁的家具,胸口剧烈起伏。
原本和霍烬霆住在这的本该是她,那沈昭蒂凭什么!
出院子时,她看着沈昭蒂在水井旁忙碌的身影,眼底的伤心逐渐被怨毒取代。
“沈昭蒂,既然烬霆哥舍不得对你开口,那我就帮你一把。”
她冷笑一声,转身融入了夜色。
只要沈昭蒂的托儿所开不下去,霍烬霆就没有理由不肯离婚!
第二天一大早,宋芷兰换上了一身朴素的工装,手里提着一纸袋大白兔奶糖,脸上挂着看似和善的笑容,径直朝离沈昭蒂托儿所不远处的菜市场走去。
天刚蒙蒙亮,菜市场门口就已经人声鼎沸。
宋芷兰特意穿了件不起眼的工装,脸上还涂得黑不麻漆,就是为了不让人认出来。
她从袋子里拿出两颗大白兔奶糖,目光紧紧锁在菜摊前那个正挑拣青菜的婶子身上。
那婶子身边牵着她家三岁的小孙子钢蛋,正准备送去沈昭蒂的托儿所。
趁着婶子转身跟摊主讨价还价的空档,宋芷兰迅速凑上前,剥开一颗奶糖塞进二蛋嘴里,笑眯眯地哄道,“钢蛋乖,这糖甜不甜?只要你待会儿到托儿所门口时就和你奶奶说,托儿所的沈阿姨把你关进黑漆漆的小黑屋里,还打了你手心,以后奶奶天天给你买糖吃,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