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公园,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霍烬霆和沈昭蒂并肩走在梧桐大道上,脚踩着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几次张了张嘴,想问她和霍萧廷两人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话到嘴边,却变了味:“以后你还是少跟萧廷来往,他性子跳脱,不适合你。”
沈昭蒂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霍烬霆自己却愣住了。
他为什么要管沈昭蒂和谁来往?
他们不过是协议结婚,各取所需罢了。
可一想到那天在电影院,她和霍萧廷头凑着头说笑的样子,他心里就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
难不成,他是吃醋了?
这个认知让霍烬霆心头一震。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沈昭蒂。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忽地看得入了迷。
“沈昭蒂,”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紧,“我有话想跟你说。”
沈昭蒂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映着他神色晦暗难明的模样,“什么话?”
霍烬霆喉结滚动,盯着眼前的女人心潮澎湃,似有话即将脱口而出,“我……我好像……”
“霍团长!霍团长!”
急促的喊声打破黄昏的宁静。
王警卫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覆在霍烬霆耳边低语,“霍团,你交代我找当年招待所那个服务员,终于找到了……”
霍烬霆的话被硬生生打断,他眉头紧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沈昭蒂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轻声问:“怎么了?”
“没事。”
霍烬霆不知为何,竟没想象中的高兴。
他压下心头的烦躁,把人拉到一旁的树下,看向王警卫员,“人呢?”
“在乡下,我们要现在过去吗?”
霍烬霆点了点头,过去看着沈昭蒂,到嘴边的话终究是咽了回去,“我有点事要处理,你先回去吧。”
沈昭蒂点点头,转身离开。
霍烬霆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他坐上公园路边停靠的吉普车,车子疾驰而去,路上扬起漫空的尘土。
公园老槐树后,树粗粝的树皮硌着后背,宋芷兰藏在树后刚刚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刚刚,她跟踪躲在树后,居然偷听得知霍烬霆一直在找当初和他在招待所共度一夜的女人。
宋芷兰又激动又气恼。
激动的是,那霍烬霆肯定不喜欢沈昭蒂。
气恼的是居然有人睡了她的心上人!
宋芷兰满心复杂,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原来,他发了疯一样找的人,竟然是那晚在招待所和他发生关系的那个女人。
刚刚那个王警卫员说当年负责前台登记的是个叫刘翠芬的乡下女人,听说她前几年去了外地,这两天才回乡下老家办喜事。
刚好,那个女人她认识。
现在霍烬霆他们过去找她,肯定是问当晚的钥匙记录。
想到这里,宋芷兰原本惊怒交加的脸登时一亮,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幽暗的精光。
一个大胆而邪恶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滋长。
如果那个叫刘翠芬的前台“记错”了,如果那晚拿错钥匙的人变成了自己……
说干就干,宋芷兰便立马坐上了去乡下的拖拉机。
车子走不了的路,她翻了好几座山,山上她还看到霍烬霆两人在半道上问路。
好在她外婆家在这,对地形十分熟悉,铆足了劲,赶在两人前抵达了刘翠芬家里。
在刘翠芬那间破败的土坯房里,她将一沓大团结拍在桌上,那是宋芷兰刚刚朝以前同事借的一百块钱。
面对金钱的诱惑,刘翠芬的眼神从警惕变成了贪婪,当即拍着胸脯发了毒誓:“芷兰,你放心,那晚就是我把302的钥匙错拿成203给了你,等下有人问起来,我就是死也咬定是你!”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霍烬霆的声音。
“刘翠芬同志在吗?”
屋里,宋芷兰听到声音赶忙给刘翠芬递了个眼色,就急匆匆地从后门逃了。
霍烬霆进门,同刘翠芬说明了来意,希望她能回想一下,当天有没错把他睡的203房间的钥匙给了别人,或是当晚有没其他女同志入住招待所。
原本他以为刘翠芬会思考好久才会稍微记起,或是直接记不起来。
谁知她一拍大腿就记起来了,说是当晚她给错了203房间的钥匙。
后来听203房间传出声音,事后生怕有人追责,便立马辞职不干了。
“那……你把钥匙给谁了,还记得不?”
霍烬霆双手放在膝盖上,手心微微出汗。
不知为啥,脑中突然浮现出沈昭蒂睡在他身侧的模样,神情有些恍惚。
“我当然记得,谁不知道霍团长你啊,我对你印象特别深刻,所以满脑子都是你,后来有个姑娘也来开房,我就把302的钥匙又给成了203的,哦哦那姑娘名字也特别好听,叫宋芷兰,听说还是在部队医院当医生的……”
刘翠芬按照宋芷兰教的话术,谎话也说得极其顺溜。
可这一句句话,听在霍烬霆耳中犹如晴天霹雳,脑瓜子嗡嗡的。
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难受和窒息。
一想到对方是宋芷兰,一种沉重的、仿佛背负了千斤重担的压抑感顿时弥漫全身。
屋外。
宋芷兰听着屋里刘翠芬完完整整将她教的话复述,十分满意。
现在她满脑子都是霍烬霆要和沈昭蒂离婚,让沈昭蒂在家属院名声尽毁被人嘲笑的场景。
转而霍烬霆找到她,要对她负责娶她。
一想到多年夙愿即将成真,她激动得心跳如擂鼓。
现在。
她只需要回到卫生所,等着霍烬霆上门来找她。
而到时候,她会当着沈昭蒂的面扑进霍烬霆的怀里,当众风风光光抢走沈昭蒂的男人,让沈昭蒂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