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蒂转身从厨房端出一大盆早已晾凉的淡黄色水,“这是老祖宗传下来治痱子最管用的方子,金银花煮水!”

    “还有这瓶几毛钱一盒的炉甘石洗剂治疗痱子效果也很好,宋医生那药是治细菌感染,咱们孩子这是捂出来的热痱子,用她的药那是药不对症,白花钱还伤皮肤!”

    说完,沈昭蒂当场给一个哭唧唧的小丫头抹上炉甘石,又用金银花水给孩子擦了擦身。

    不到半个钟头,那孩子身上的红肿肉眼可见地消了下去,也不闹腾了,咯咯笑着去找其他孩子玩。

    军嫂们一看这效果,再看看宋芷兰那死贵还没用的药膏,瞬间回过味来。

    “好啊!这宋医生为了卖药,咒咱们孩子得传染病!”

    “就是!沈园长这法子又省钱又管用,谁还去她那儿当冤大头!”

    原本围在卫生所门口的人群一哄而散。

    宋芷兰看着手里卖不出去的药膏,听着军嫂们骂骂咧咧的声音,气得把听诊器狠狠摔在桌上。

    她没想到费尽心思编造的恐慌,竟然被沈昭蒂一盆煮烂的草药水和几毛钱的洗剂给破得干干净净!

    见人群散去,宋芷兰看着沈昭蒂背过身进屋的背影,瞅了眼路边的小石子,脚下用力一踢,尖厉的小石子飞蹦起来,朝着沈昭蒂后脑勺砸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快准狠一把抓住飞来的小石子,转眼就被来人投掷到宋芷兰脚边。

    霍烬霆冷眼看向宋芷兰,怒不可遏,“宋同志,你想杀人吗?”

    宋芷兰被他鹰隼般的眸子盯得一个哆嗦,更何况是被心上人这般斥责,瞬间眼眶就红了。

    “不是的,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小心……”

    她还在试图解释,却被霍烬霆再次冷声打断,“你要是故意的,那岂不是要拿大石头砸人了,宋芷兰,今天我阻止了,但以后要是再发现你搞什么小动作,我不会放过你!”

    宋芷兰闻言整个人摇摇欲坠,眼圈都红了,捂着眼睛迅速跑回了卫生所。

    沈昭蒂看了眼跑走的宋芷兰,又看向刚刚维护她的霍烬霆,整个人都懵了。

    “你们俩不是青梅竹马吗?你怎么拉的下脸骂她?”

    沈昭蒂可是听人说,霍烬霆小时候经常去他舅玩,而宋芷兰经常去她姑家玩,两人很小便认识。

    以前她还想着要是和宋芷兰有矛盾闹到他面前,估计霍烬霆也会像周砚诚在绑架时毫不犹豫选择霍晓琳那般选择宋芷兰。

    没想到他会在她遇到危险时,毫不犹豫站在她身边。

    沈昭蒂扯了扯唇角,感激道,“谢谢了,今晚回去我给你做你爱吃的土冬粉。”

    霍烬霆唇角不动声色弯了弯,“你咋知道我爱吃那个?”

    “那是娘说的……”

    沈昭蒂背起帆布包,抱起大丫就准备回家。

    两人不知不觉唠着嗑就回到家属院的平房小院门口。

    霍烬霆推门进去,在看到屋里突然出现的人时,一张微微抿着的笑脸瞬间垮了下来。

    和他一样垮着脸的还有周砚诚。

    周砚诚在院子里帮着丈母娘摘菜,眼神却时不时瞅着霍萧廷一副十分看他不顺眼的模样。

    抬头在看见门口的沈昭蒂时,则一脸傲娇地别过脸去。

    霍萧廷则一见到沈昭蒂,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一口一个“嫂子”叫得那叫一个亲热甜腻。

    沈昭蒂刚跨进门槛,他就献宝似的把他爹妈从老家寄来的一堆补品,什么麦乳精、人参、还有几罐珍贵的奶粉,一股脑全往她怀里塞。

    “嫂子,这些东西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吃啥呀!都给你和大丫补身子,我看大丫最近好像瘦了,得多喝点奶粉!”

    沈昭蒂看着这从港城寄回来的儿童奶粉,眼睛笑成了月牙。

    要知道现在国内还没出这种奶粉,普通人家里,要是奶水不够,除了请奶娘,那就只能用麦乳精对付对付,金蛋现在喝的还是麦乳精呢。

    果然,李红梅见大侄子给他嫂子奶粉,也不分一袋给金蛋,立马嚷嚷开了,“你这臭小子,只会巴结你哥,有好东西都没想着给你弟金蛋一点。”

    霍烬霆却听着他娘的话,眉头更是愈发紧皱。

    这霍萧廷哪里是巴结他,估计是心疼他闺女吧!

    霍烬霆板着脸往里走,和摘好菜同样气鼓鼓的周砚诚撞在一起。

    周砚诚脸上的不悦,在抬头和他对视的瞬间,立马收敛,毕恭毕敬喊了声“哥”。

    霍烬霆这才点点头,心想这周砚诚虽然不靠谱,但做的事就有分寸多了,除了那次伸手扶沈昭蒂,后来的那些日子,都和沈昭蒂保持着该有的距离。

    两人刚想进自己屋,就见沈昭蒂把大丫抱进厨房准备做晚饭,于是两人不约而同脚步顿住,都想跟去厨房。

    他们脚还没跨出,就见霍萧廷屁颠屁颠也跟在沈昭蒂身后进了厨房。

    霍萧廷二话不说就把大丫从沈昭蒂手里接了过去,“嫂子你忙你的,我来哄大丫!哎哟这小脸儿,真招人稀罕!”

    说着还笨拙地拿拨浪鼓逗孩子笑。

    霍烬霆见状,板着脸气鼓鼓坐到堂屋,随手拿起一份报纸看。

    周砚诚同样气呼呼,转头又坐院子里开始削起土豆皮来。

    霍晓琳还不明所以,拉着李红梅直夸她男人上的了厅堂下的了厨房。

    李红梅见女婿这样勤快,同样也觉得欣慰,点了点霍晓琳额头,“你呀,娘咋生了你这么个恋爱闹!一点都不像你哥一样正经。”

    她不知道的是,她那正经儿子心底早就乱得不行,报纸上的内容一行都看不进去。

    厨房里传来欢声笑语,霍烬霆手里的报纸都要被捏碎了。

    周砚诚则小刀削着土豆皮,一大个土豆被他削得只剩半个。

    听着厨房里沈昭蒂许久未听到的笑声,一个不留神,小刀削在手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呀,砚诚,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手都出血了!”

    一旁的霍晓琳见状惊叫出声,扑过去捧起他的手,立马放进自己口中吸吮。

    周砚诚怔了怔,想起当初他受伤时,沈昭蒂也是这般扑过来,将他的手指放进口中。

    他下意识看向厨房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