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蒂开口,一下子就找出她的破绽。
经过她这么一说,在场的人也全都记起刚刚宋芷兰找怀表时那模样,明明就是摸摸脖子,在自己身上摸了又摸,大喊着怀表丢了。
如果怀表是在桌上丢的,那她刚刚找表时应该在桌上找才对。
如果言行不一,只能说明她撒谎!
宋芷兰脸色大变,这才想起刚刚压根没注意到这些细节,露了马脚。
面对众人投来的诸多目光,她脸涨成了猪肝色,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沈昭蒂却不紧不慢地继续将她的那些小把戏拆穿。
“好,就算你摘下来过,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刚才说,我偷了你的怀表,可我座位离你的座位隔了好几个人,我是怎么过去偷的呢?毕竟从宴席开始到现在,我可是从没离开我的位置,几个姨妈都可以做证,那怀表是怎么跑到我外套口袋里的?”
“哦,对,只有你过来找我时,突然怀表就不见了……”
沈昭蒂故意话没说全。
但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她压根不可能过去偷宋芷兰的怀表,只有她过来将怀表塞进她外套里的可能。
这时候席面上的几人也这才记起,刚刚沈昭蒂入席以来,压根动都没动过,怎么可能过去头宋芷兰的怀表呢?
反倒是宋芷兰……
宴席里的人一个个全都反应过来,看向宋芷兰,那眼里满是探究、鄙夷和失望。
宋芷兰求救般的眼神看向姑母,李建国媳妇正想开口,李建国率先起身把这事圆过去。
“算了,肯定是芷兰这孩子路过烬霆他媳妇时,不小心把怀表掉人家外套里面了,她也不清楚,所以错怪了人家,咱们还是赶紧吃菜,不然菜就凉了!”
转而他又扭头看向端菜的婶子,“问下厨房,怎么红烧猪蹄还没好,赶紧做了端上来!”
李建国这一番话说下来,明眼人都知道他这是要维护自家侄女了。
其实经过刚刚那两人对峙,大家伙心里门清,肯定是宋芷兰陷害了人家,可毕竟在别人家宴席,大家伙也觉得没必要得罪人,纷纷沉默,等着猪蹄上桌大快朵颐。
霍烬霆看着这一幕,却猛地攥紧手心,再次开口,“舅舅,冤枉了人,就可以这么算了吗?”
他字字清晰,分毫不让。
李红梅赶紧上去,扯了扯他袖子,“你少说两句,他是你舅,而且今天是他寿宴,不要捣乱……”
“娘,我没让舅舅怎样,我只是想刚刚冤枉人的始作俑者道歉,这事是她挑起的,并不是我和昭蒂挑起的,要捣乱也是她先捣乱吧!”
霍烬霆说着,目光直逼脸色涨得通红的宋芷兰,掷地有声的质问声响彻整个宴会厅,“大家伙说对不对?如果冤枉了人做了错事也不用道歉,大家伙到时候出门是不是都可以乱说?”
一席话,说得席上所有人静默一片。
宋芷兰整个身子摇摇欲坠,差点栽倒在地。
她压根没想到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在众人面前出糗。
更没想到她和霍烬霆一起长大,他会这么毫不留情面对她。
李建国更是老脸通红,被小辈在寿宴上一点面子也不给,攥着筷子的手都微微发抖。
最终,宋芷兰终是咬着唇扭扭捏捏站在沈昭蒂面前,说了好几声“对不起”,直到沈昭蒂觉得听烦了,这才摆摆手一副大度原谅她的模样。
这事总算到一个段落。
宋芷兰坐回座位,埋着头不敢抬头,只觉得没脸做人。
整场宴席感觉有无数道鄙夷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她简直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挨到宴会结束,宋芷兰赶忙顺着散场溜了。
她骂骂咧咧推着自己的自行车回去。
因为她发现自行车车胎也不知怎么回事没了气。
刚走到一处小巷子,眼前就猛地一黑,被人套上了麻袋拖到巷子里,紧接着沙包大的拳头跟雨点般往她身上砸。
宋芷兰哭爹喊娘,痛得不行,连连求饶,“大哥大哥别打了,要钱我给你,别打我,呜呜呜……”
可对方好像和她有仇般,对钱丝毫不感兴趣,直打得她躺在地上装死,动弹不得,对方才肯放过她。
等打人的汉子走远,宋芷兰这才从地上爬起,拿掉身上的麻袋,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她又没招惹啥汉子,咋就被人打了呢?
凄惨的哭声回荡在巷子里。
不远处。
沈昭蒂脱下缠绕在手上的糙米拳套,重新将糙米装进袋子里,哼着小曲慢悠悠地往回走。
刚刚就是她打的宋芷兰。
她就是这么小心眼,不可能就这么被人随意冤枉了去。
一句道歉算什么,哪能弥补得了被人冤枉的创伤。
还一见面就喊她“沈大姐”,她年纪比她还小几个月呢!
刚刚她就是故意拿糙米做拳套,制造出拳头很大的假象。
估计宋芷兰这会儿还在想是被哪个汉子打了。
而且沈昭蒂常年砍竹做农活,手劲跟一般男同志差不多,打死宋芷兰也猜不到,其实打人的就是她!
沈昭蒂回去时还在附近的供销社买了袋大白兔奶糖,想着明天给孩子们当奖励吃,边走边剥了颗糖放嘴里,吃得愉悦地眯起了眼。
全然没注意到身后有人一路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直到人走远,霍烬霆才从阴影里走出来,唇角漾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原本他以为这女人是只温柔和顺的小白兔,却原来是只随时都会挠人的小野猫!
回到家里。
沈昭蒂马不停蹄就开始写起了托儿所未来的规划书。
今天宴席散席前,就有不少亲戚过来打探消息能不能将孩子送进托儿所。
估计到时候军长孙子真的来托儿所,只会有更多的孩子来托儿所报名,只为了能和军长家的人说上话搭上关系。
霍烬霆进屋时,见大丫一个人躺床上看手指,再看了看书桌上写个不停的沈昭蒂,只能撑着一只手抱起孩子,“大丫好乖,以后长大了叔叔也带你去吃喜酒好不好?”
他说完,才发觉说错了话。
一年后,他和沈昭蒂协议婚约肯定就结束了,哪还等得到她长大带她去吃宴席。
大丫像是听得懂他说的话般,“嗯嗯哦哦”两声就冲着他笑。
霍烬霆整颗心都化了。
他俯身在大丫粉嫩嫩的脸颊上亲了亲,眼神不经意瞥见大丫耳根有个不明显的小月牙疤,眉心狠狠一跳。
这疤痕是他们霍家祖辈留下的先天浅疤,代代父女相传,这大丫耳后怎会也有这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