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要不要,我说,我说……”

    原本还嘴硬的婆婆彻底吓傻了。

    她还以为沈昭蒂还是个随便拿捏的软柿子,没想到竟真的用石头砸她!

    “刚刚……我把大丫卖给一个来村里找人配阴婚的婆子了,那人抱着孩子坐拖拉机刚走……”

    沈昭蒂想起刚刚进村时那辆拖拉机,来不及多想,丢了手中的石头就往外冲……

    *

    家属院里。

    霍烬霆倚靠在床头,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冷硬,连呼吸都带着沉怒。

    他想不明白,这一两年为啥会这么倒霉。

    去年他去镇上招待所住了一宿,莫名其妙被人下了药,黑灯瞎火的,和一个女人睡了。

    后来,他再去找那个女人,却怎么也找不到。

    今年更是倒霉,在部队追匹逃跑的军马时,被马带摔,直接双手摔骨折了。

    可好好呆在家里,家人说给他找个保姆喂饭,居然还被一个傻不拉几的村姑给……

    霍烬霆实在想不下去,一想起当时他还呛咳喝了两口,就直想吐。

    恰时,一只蚊子“嗡嗡嗡”不怕死地停在他脸上。

    霍烬霆下意识抬起骨折的左手,直接一掌就把蚊子打死。

    看着手掌中的蚊子,他整个人都懵了。

    刚骨折两天的左手,居然短短时间就恢复了?

    他这是吃了啥灵丹妙药了?

    半个小时后。

    白军医匆匆过来检查,捏了捏他的手骨,惊叹连连,“霍团,我还想着你喊我来开病假条呢,结果你这手比公社机器修得还快,不至于宋军医当初诊断错了吧?”

    “别瞒我,我看你这恢复速度,是不是遇上啥仙姑、狐仙了?人家偷偷给你喂仙丹治好了,你不敢说?”

    “要是真有仙姑,咋不叫她把你右手也治好,过两天你还能参加军区的射击大赛。”

    霍烬霆动了动拆掉石膏的左手,瞪了白医生一眼,“哪有啥仙姑仙丹的,我今儿个一整天哪有吃东西……”

    他话说一半卡住,脑中闪现出先前那个村姑对她干的事!

    不对,他确实还喝了点东西!

    送走白医生。

    霍烬霆目光落在还无法动弹的骨折右手上,思索良久后,翻身下床,出门去找昨儿个给家里介绍奶娘的婶子。

    待他询问完那村姑的住址,便马不停蹄喊警卫员小李车他去了周家村。

    吉普车的轮胎碾过乡间土路,扬起一路黄尘。

    霍烬霆坐在后座,指节轻叩着膝盖,眉峰微蹙。

    这次射击比赛至关重要,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找那女人再试试。

    “霍团,前面路窄,我开慢点。”小李小心翼翼地打着方向盘,边说边盯着路况。

    话音未落,前方拐角处突然冲出一辆突突作响的手扶拖拉机,排气管喷着黑烟,像头失控的蛮牛。

    小李猛踩刹车,车身剧烈一晃,右侧后视镜还是“咔嚓”一声,蹭到了拖拉机的车斗护栏,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怎么开车的?会不会看路!”

    小李刚想探出头理论,霍烬霆却抬手制止他,眸光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那辆正准备加速逃离的拖拉机上。

    拖拉机车斗里,一名穿蓝布大褂的婶子怀里死死护着一个盖着花布的竹筐。

    那竹筐边缘被压得变形,随着拖拉机的颠簸,竟发出沉闷的“呜呜”声。

    不像装着粮食,倒像装着什么活物。

    刚刚就在两车交汇的那一瞬,霍烬霆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婶子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那婶子同样察觉到他的目光,猛地低下头,催着拖拉机师傅快点开车。

    霍烬霆立马开门下车,指着那竹筐问道,“婶子,你竹筐里是啥东西啊?我咋好像听到有声音里面……”

    谁知他话还没说完,前面开拖拉机的师傅就一脚油门,整个拖拉机如离弦的箭般窜走,瞬间溜了。

    霍烬霆顿感不妙,赶忙重新上车,“快,赶紧开到前面调头去追,那辆拖拉机有猫腻!”

    小李瞬间会意,这里路太窄,只能一脚油门开到前方宽敞处调头去追。

    刚开一段路,前方的土路上出现了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

    “停车!”

    霍烬霆一眼就认出那奔跑的村姑就是早上跑他屋里的村姑,赶忙喝停小李。

    车还没停稳,他便推门跳了下去。

    只见早上还穿戴整齐的女人,此刻身上的碎花衬衫被荆棘挂得稀烂,露出里面苍白的皮肤,脚上的一只鞋早已跑丢,另一只鞋也烂得只剩个底,脚踝处磨出了血泡,渗着血丝。

    她赤着脚在满是碎石的路上狂奔,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直到看见吉普车,眼中迸发出一丝绝望的光,随即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重重摔在尘土里,扬起一片黄烟。

    霍烬霆冲过去将她扶起,触手是一片滚烫的体温,她的额头烫得能煎鸡蛋。

    “你们有没看见一辆拖拉机开过去……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

    女人费力地睁着眼,瞳孔涣散,睫毛上沾着尘土,指甲深深掐进霍烬霆的手臂,留下几道血痕,“他们抱走了我的大丫……刚满月啊……她才刚满月……”

    拖拉机?刚满月?

    霍烬霆脑中轰的一声,瞬间想起刚刚那辆可疑的拖拉机。

    神色慌张的婶子,还有那个沉重且被层层花布遮盖的竹筐,以及那里头发出沉闷的“呜呜”声。

    那不是粮食,是孩子在挣扎!

    “老张,调头!快!”

    霍烬霆单手一把将女人抱进车里,甚至顾不上她满身的泥污和血渍。

    吉普车在土路上咆哮着掉头,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惊起路边的飞鸟。

    “在那儿!”

    前方不远处,那辆手扶拖拉机正慢悠悠地爬坡,突突声在空旷的田野间回荡。

    小李猛按喇叭,吉普车一个漂亮的甩尾,横在了拖拉机前,逼停了去路,轮胎在土路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拖斗上的婶子见势不妙,抱起竹筐就要往路边的林子里钻,脸上的慌乱变成了惊恐,边跑边举着竹筐威胁,“别过来!再过来我把它丢了!”

    霍烬霆长腿一迈,三两下便冲上去,一脚踹在婶子的腿弯处,动作干净利落,毫不留情。

    逃跑的婶子惨叫一声跪倒在地,竹筐滚落在一旁,花布散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旧衣服。

    “别动!再动报警!”

    霍烬霆的声音冷得像冰,从腰间抽出皮带,将人双手反绑在身后,老张则上前按住她的肩膀,防止她挣扎。

    他大步走到竹筐前,指尖有些颤抖,小心翼翼地掀开上面盖着的破旧棉絮和几层烂衣服,一股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奶腥味和汗味。

    随着最上面的遮挡物被拨开,竹筐底部的景象让霍烬霆这个见惯了风浪的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