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张文才早早来到单位。
刚一进市委大院，就发现不少人目光频频投向自己身上，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但等他投去疑惑目光。
这些人慌忙装作没事人一样，纷纷闭嘴远离。
张文才皱了皱眉头，低头看向自己的鞋裤、西装，没什么醒目异常的地方。
带着满腹疑惑，快步走进财政局。
这里更热闹。
“真的假的？”
“就是，说的你亲眼所见一样……”
“局长来了！”
“快，快闭嘴！”
走廊中，几个满面眉飞色舞交谈的科员，看到BOSS张文才现身，立刻一哄而散。
这让本想抓两个人来问问怎么回事的张文才眉头皱的更深了。
不过张文才也不急。
都到单位了，让秘书出去打听打听就是了。
“小王，别浇花了，你先……”
走进办公室一看，秘书果然已经提前赶到，正在为自己泡茶、浇花，勤奋忙碌。
张文才急忙示意他先放下手头琐事。
怎知，秘书小王一抬头，看到张文才，也是一脸满腹心事，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
“局，局长，您听说了吗？”
“我听说什么？真是莫名其妙，有什么话你直接说不行，还非要让我猜？”张文才眉头扬起，满面不悦道。
见状，秘书明白，老大恐怕还不知情。
当即也不敢磨蹭，急忙放下花洒，小碎步上前，一脸既眉飞色舞，又竭力压抑喜悦道：“李局自首了。”
“啊？”
张文才随手丢下公文包，满面问号的看了眼秘书。
“就，就是，咱们局的李民勇副局长，昨晚十点，去红星派出所自首了。”
“他自首什么……”张文才眉心狠狠一跳，猛然间猜到了什么。
“据说，据说啊，是他找了一个社会人士，什么夜总会老板，姓江来着，雇佣了五个小流氓，前天下午在海鲜楼栽赃陷害咱们办公室郑副主任性侵。”
张文才脸上表情凝固，眼神阴霾的吓人。
秘书见状，脖子一缩，闭上嘴巴不敢再乱说。
这明明是好事啊。
张文才怎么显得……如此暴怒？
李民勇那丫的可不是个好人，仗着自己资历老，经常摆架子，不买张文才面子。
故而，在李民勇倒霉后，秘书小王一时幸灾乐祸，按耐不住心头窃喜。
可是……
“哪来的消息？”
“不清楚，反正我一到单位，就听其他人都是这么聊。”
“还有其他情况吗？”
当秘书的，最重要就是察言观色能力。
秘书小王一看领导这神态，哪里还敢多说，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
张文才顿时不再多说其他，大步流星来到办公桌前，抓起座机电话，打给办公室主任孙嘉禾。
“哎呦，局长，我正要给你打电话……”
“是李民勇自首的事吗？”
“对，对对……”
“确认吗？他现在人在哪里？”
身为局办主任，局里事实上的大管家，孙嘉禾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
忙道：“我刚以局办名义给红星派出所打去电话，已经确认，李局长目前已被正式拘捕。”
嘭！
张文才右拳狠狠一砸办公桌，充分彰显着内心的恼怒。
“昨晚十点自首的，红星派出所为什么当时不通知咱们？”
“这，这，这……不太清楚……”
“立马通知已经到单位的所有局党组成员，来我办公室开会，快，马上！”
“是是是！”
啪的又是一声脆响。
张文才气愤的将座机话筒摔回了座机上。
一转身，正要吩咐秘书什么。
身后座机铃声响了起来。
“喂，马市长……我，我也是刚到单位，你听我说，派出所也没通知我们，是……是是是，马市长，我这就过去。”
身份不同，看待一件事也不同。
在秘书小王看来，李民勇倒了大霉，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可在局长张文才眼中。
局党组副书记犯罪自首，还闹的人尽皆知，他这个局长能够讨的好？
果不其然，怕什么来什么。
由于市长赵小涛最近一段时间，不知什么原因，无心工作。
原本一直被他抓在手中的财政局，目前由常务副市长马俊仁来负责相关工作。
于是乎……
“待会局领导来了，让他们先等着我，马市长现在让我过去一趟。”
放下话筒，张文才语气低沉的嘱咐一声秘书。
他感觉自己很冤枉。
从头到尾，他都被郑宏远和李民勇这俩混蛋晾在一边，没有一个人来求助自己，也没有人通知自己。
但……谁让他是局长。
现在财政局出了丑闻，马市长第一个问责的就是他。
“还有其他的情况吗？”
来不及多想。
张文才深深地叹了口气，出门前，又问了一嘴秘书小王。
“听，听说，昨晚十点，李局长西装笔挺，打着领带，头发梳的油光锃亮，昂首阔步走进了红星派出所……”
“嗯？”
本意随口一问。
可张文才听到秘书这绘声绘色细节描述，立马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目光阴霾而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秘书小王急忙道：“这么细节的情况，要么是胡乱编造，要么……李局长事发时，有人在现场陪同或目睹。”
不等张文才发问。
秘书就解释道：“我感觉这像是故意传播，但具体是谁，就不清楚了。”
谁？
还特么能是谁？
总不至于李民勇招了一群八卦记者，在派出所门口蹲守自己去自首吧？
“这个郑宏远啊，不仅要杀人，他还要诛心。”
张文才拳头狠狠砸了两下办公桌，满面阴郁的疾步离开了办公室。
客观来说，张文才能理解郑宏远的愤懑。
又没深仇大恨，李民勇给他搞了一桩性侵案，换谁都要歇斯底里的报复回去。
但李民勇毕竟是局领导。
郑宏远让李民勇以如此不体面的方式锒铛入狱。
财政局的体面，何在？
于是……
当走进常务副市长马俊仁办公室，面对领导脸色难看的斥责。
张文才一推四五六。
“李民勇没几年就要退二线了，哪怕他不顾自己的脸面，难道还不要自己的退休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