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像是只囚笼困鸟一样，焦急团团转的胡凯，磨磨蹭蹭愣是拖延了四十多分钟后，第二次接到周主任打来电话催促，这才不情不愿出了门。
可是这一次，出门前的胡凯，再也没了之前的轻松淡定。
甚至连宽慰妻子唐娇都做不到。
“在家一切听爸妈的，至于我……再差了不过被开除公职，到时候没了约束，下海经商，日子说不定过的更轻松。”
对此，唐娇只能不断重复道：“没事的，没事的。”
夫妻俩都清楚。
如果说昨夜的突然袭击是一种恐吓施压。
那这第二次紧急传唤，只能说明一件事，纪委肯定是掌握了某些新证据。
且，对胡凯极为不利。
接下来该怎么办？
唐娇目送丈夫步履沉重的出门，她却无助的什么也做不了。
在此之前，丈夫和公公、院领导已经进行了大量的电话沟通，这一下，倒是轮不上她打听、传话了。
可这种什么也做不了的焦虑无助，反倒是让唐娇更加难受。
“都给我安静点，吵什么吵？”
看着两个活泼捣蛋的儿子吵吵闹闹，唐娇情绪没由来的失控。
婆婆见状，不满道：“你冲孩子发什么火？真是的。”
扭头便拉着两个孙子道：“走走走，咱们不和她玩了，奶奶给你们放动画片。”
一个人将自己关在书房内。
度秒如年的煎熬了几分钟。
唐娇就感觉自己像是要崩溃了一样。
她感觉，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
“喂，宏远，你走了吗？”
“啊？”
电话对面，郑宏远听着唐娇语调不对，急忙道：“你又怎么了？我马上就要出常州高速收费站了。”
“那，那，那你能不能托那个任瑶再帮忙打听打听……”
唐娇说着，便止不住哽咽抽泣了起来道：“刚刚胡凯回家还没吃口饭，市纪委又打电话叫他去了解情况。”
“啊？”
郑宏远也懵了。
更让他心惊的还在后面。
“关键是昨晚被叫去市纪委问话的五个人，其他四个都没事，现在唯独他一个被第二次叫回去了。”
唐娇无助慌乱道：“我公公那边也是一头雾水，什么都打听不到，谁也不知道市纪委究竟掌握了什么证据……胡，胡凯出门前，还说大不了被开除公职。”
说到这里。
唐娇再也维持不下去，直接隔着电话，放声痛哭了起来。
郑宏远脑仁生疼道：“别慌，别慌，我想想……”
“你能不能赶紧帮忙问问啊？”
“行行行，好，我帮忙问问。”
郑宏远无奈挂断电话。
却没立刻给任瑶打去，而是在心中盘算，这个胡凯究竟是不是真捅出大篓子了？
如果是的话，要不要让任瑶帮忙强势干预，保他平安？
“唉，这人情债，果然难还啊！”
良久。
驾车驶出高速收费站后，郑宏远靠边停车，给任瑶打了过去。
“怎么又是这个胡凯？烦不烦呐？”
果然。
这一次任瑶都嫌烦了。
一听这话，郑宏远讪笑道：“帮帮忙，先了解一下情况，究竟是个怎么回事……”
“等着！”
……
市纪委，问询室内。
“有什么没交代的自己写吧。”
不是昨晚的套路。
昨晚进了问询室，直接是三堂会审，各种乱七八糟的琐碎问题细致盘问。
今天……
周主任似乎很忙。
将一张纸和一支笔拍在胡凯面前，然后转身盯着旁边抱着笔记本的记录员道：“上厕所跟着，别让他一个人独处。”
“嗯！”
记录员面无表情点了点头，看了眼胡凯后，低头专注的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敲打打了起来。
嗒！嗒！嗒！
随着周主任的离开。
问询室内，只剩下墙壁上挂钟那清脆有力的机械转动声。
一下一下。
越来越响。
渐渐地，这声音仿佛化作钢针，每一次响起，都狠狠刺在胡凯的心脏上。
足足枯等一个小时后。
“周主任？”
胡凯立刻起身。
周主任轻轻伸手虚按，示意他不要激动，身后上前俯身一看。
白纸上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
见状，周主任嘴角勾起，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目光审视着胡凯道：“看来胡主任自认没有什么要交代的了？”
“昨晚我都说了……”
“华威制药的药物采购呢？”
胡凯心头‘咯噔’一下。
但脸上神色不变，强装镇定道：“这个我只是院办后勤人员，采购这块不归我管，我不清楚……”
“不清楚？”
“真的……”
“确认吗？”
“周主任，你有什么疑点直接问，不用这么套话……”
“好好好！”
周主任轻轻颔首道：“既然这样，那待会让小刘陪着你，给家里和单位打个电话，尤其是把手头工作交接完。”
“不，不是，周主任，这是要干什么……”
“现在让你交代，是给你机会，你既然不想交代，那也没事，等两天吧，我们其他证据落实后，你什么都不用说了。”
周主任一脸冷峻道：“当然，在此期间，胡主任你要在这里住几天。”
“我冤枉啊……”
“打住，我还有事。”
末了，周主任想起什么似得，提醒胡凯道：“工作纪律你是懂的，给家里和单位打电话，是要录音备份的。”
换言之，你小子敢玩花样，事后被查出来，后果自己掂量。
这让胡凯脸都绿了。
“华威制药的采购我从头到尾就没有……”
周主任不等胡凯说完，径直背负双手，慢慢悠悠的转身离去。
半个小时后。
在胡凯百般不情愿下。
还是不得不给家里和单位拨打电话。
然后……
他住进了纪委留置单间。
环境比派出所拘留室当然好，但改变不了他被软禁的事实。
谁知，仅仅过了二十分钟。
“看看吧！”
周主任走进了留置单间，并将一份省人民医院的采购清单，递给了他。
胡凯仔细翻看。
“周主任，我不负责采购，这清单上有没有猫腻，真看不出来。”胡凯苦着脸解释道。
“那你在这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什么？
胡凯满面难以置信。
你特么是在逗我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