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了车。

    车里暖气很足,他把温度又调高了两度。

    「她在发抖。冷了。外套要不要给她?太刻意了。开暖气吧,自然一点。」

    "谢谢。"我说。

    他没说话。

    车子开动。

    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我打了个喷嚏。

    他的手立刻伸向后座,拿了一件外套递过来。

    "披上。"

    「管他刻意不刻意了,她打喷嚏了,我听着难受。」

    我接过外套,披上。

    是他的。

    上面有他的味道。

    "陆总,你对我挺好的。"我突然说。

    他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她说我对她好?她终于发现了?三年了,我每个月给她打钱、给她买东西、帮她处理麻烦,她现在才发现?」

    "应该的。"他说。

    「不是应该的!我是因为喜欢你才对你好的!你能不能长点心!」

    我转头看着窗外,肩膀在抖。

    他以为我冷。

    其实我在笑。

    但这件事之后,我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三年了。

    他喜欢我三年了。

    从来没说过。

    一个字都没有。

    他把所有的感情都藏在那张冰山脸底下,用"金丝雀"这个身份把我绑在身边,却从来不敢越雷池一步。

    为什么?

    我开始留意他心声里的蛛丝马迹。

    终于,在某天晚上,我找到了答案。

    那天他喝了点酒。

    不多,但足够让他的心理防线松动。

    他坐在沙发上,我坐在旁边。

    他的心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她会不会觉得我恶心?包养她三年,现在说喜欢她,她信吗?她会不会觉得我是在玩弄感情?」

    「当初是我提出这个关系的。是我把她变成金丝雀的。她答应,只是因为钱。」

    「我有什么资格要求她喜欢我?」

    「如果我说了,她拿了钱走人怎么办?」

    「至少现在,她还在我身边。」

    「哪怕只是金丝雀,也比什么都没有强。」

    我坐在那里,笑不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

    他不是不想说。

    他是不敢说。

    他怕说了,连现在这点可怜的关系都保不住。

    所以他宁愿当一个冷漠的"金主",也不愿意冒险。

    三年。

    他就这么憋了三年。

    我看着他微醺的侧脸。

    灯光打在他的轮廓上,棱角分明。

    他闭着眼,眉头微微皱着。

    「困了。但她还在旁边。再撑一会儿。多看她一会儿。」

    我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苏棠。

    你还在玩什么试探的游戏?

    这个人,已经把所有的底牌都摊给你看了。

    虽然他自己不知道。

    ---

    【第八章】

    我决定摊牌。

    不是用读心术的方式。

    是用正常人的方式。

    那天晚上,又到了"例行公事"的日子。

    我推开他卧室的门。

    灯,照例是关着的。

    但这次,我没有关门。

    我走到床边,伸手——

    啪。

    开了灯。

    他猛地睁眼,下意识用手挡了一下光。

    「???她开灯了???为什么开灯???三年了从来没开过灯!!!」

    "苏棠?"他皱眉,"怎么了?"

    我站在床边,看着他。

    灯光下,他的脸比黑暗中更好看。

    眉眼深邃,下颌线锋利。

    但眼神里,有一丝慌乱。

    「她在看我。她为什么这样看我?我脸上有东西?」

    "陆衍。"

    我叫了他的名字。

    不是"陆总"。

    是"陆衍"。

    他整个人僵住了。

    「她叫我名字了。她从来没叫过我名字。发生了什么?她是不是要走了?她是不是要跟我解除关系?」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不要走。求你不要走。我可以加钱。不对,不是钱的问题。我可以——我可以——」

    "陆衍。"我又叫了一声。

    然后我弯下腰,双手撑在他两侧。

    跟他平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在干什么???这个距离——这个角度——她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