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其实不是觉得尴尬，而是觉得曹翠娥说话有意思。
低笑道：“曹嫂子一看就是个直爽不藏私的，我最喜欢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了，怎么可能笑你。”
曹翠娥就拍了拍胸口，“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我就怕第一次见你，就给你留下不好的印象。”
“不过我虽然话多，不是自夸，在咱们家属院人缘一向还算可以。”
“不像刚才那两个，走到哪儿就让人嫌到哪儿，还以为自己多了不得。”
沈佳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忍不住八卦，“我们家就修个厕所而已，她俩至于那样见不得吗？”
“话里话外都带刺儿，又不是花她们的钱，我们也没打算让战士们白干。那到底哪里碍着她们了？”
“我这才来总不至于跟她们有仇，看来是我家顾承沣，跟她们闹过不愉快了？”
曹翠娥翻了个白眼儿，“顾连长怎么可能跟她们一般见识？是她们自己没事找事，还好意思记仇。”
“那秦兰英仗着家属院的嫂子里数她男人军衔职位最高，就觉得所有人都该捧着她让着她。”
“之前还非要把娘家侄女介绍给顾连长，可那侄女是个寡妇，都快三十了还带俩孩子。”
“顾连长一口拒绝了她还不高兴，到处说顾连长眼光高，辜负她的好心。她要真好心，怎么不直接介绍自己女儿，反正也没差几岁……”
说着猛地想着这话不该对着沈佳说。
忙干笑找补，“妹子，我不是说换她女儿，顾连长就一定会答应啊，你别误会。”
“顾连长眼珠都快长你身上了我们都看得见，喏，就现在都是，怎么可能还看得上别人，仙女来都一样。”
沈佳让她说得下意识看下去，的确正好就对上顾承沣的视线。
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也一下烧了起来，“嫂子真会开玩笑……”
“不过这么说来，也就难怪秦嫂子看不顺眼我们了。有些人本来就只会找别人的原因，从不会找自己的。”
“那梁嫂子呢，承沣也得罪过她吗？还是她只是跟秦嫂子要好，所以……”
曹翠娥撇嘴，“一半是这个，毕竟副团长太太么，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好处呢？”
“但另一半是因为天天，之前她家孩子老是欺负天天。”
“你家顾连长侧面跟她说了几次都不管用，又不好真跟女人孩子一般见识，就只能去找她家关营长说。”
“结果正好让政委听到了，狠狠批评了关营长一顿，之后你应该都懂了呗？”
沈佳确实懂了，扯唇道：“不怪她俩能走到一起，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么！”
曹翠娥冷哼，“还不止呢。”
“之前秦嫂子刚来时，就提过想安自来水到家，还想自家修厕所，但又不想自家出钱。”
“就找了机会去跟政委说，能不能让团部出这个钱，就当造福大家了？”
“本来这也是好事，但团部确实没钱，政委就给驳回了。说又不是没厕所，干嘛还单独修，不如给后勤处做肥料。”
沈佳再次无语了，“难怪刚才她那样说，原来是又不想出钱又想得好处。”
“自己不想淋雨，就想办法撑伞呀。结果看别人有伞了却只想撕烂别人的伞，哪有这样的道理。”
曹翠娥笑道：“诶哟，要不说有文化就是不一样呢，瞧瞧这话说得多好，我反正想不到。”
“但咱今天说过就算了，妹子你往后还是躲着点儿她吧，不是怕她，是免得自己烦。”
“这种恨人有笑人无，见不得别人好的，本来就用不着跟她多往来。”
沈佳应了，“多谢嫂子忠告，我记下了。对了，我看周围几家的院子里都种了菜的，嫂子家也一样吧？”
“那回头能给我一些菜种吗，我也想种一些，往后吃菜就方便了。我还想养几只鸡，还想找点芦荟种，嫂子认识吗？”
曹翠娥忙道：“这有什么，等这两天你们忙完了，我直接给你送菜苗来就是。”
“鸡苗我也有，才孵了十来只，给你四只吧，正好多了我也养不起。”
“就是你说的芦荟，是不是也叫油葱呢？我好像在附近村里见过，但不确实是不是，回头你空了我带你去看看吧。”
沈佳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她了，“嫂子家怎么什么都有，什么都知道，关键人还这么好？”
“我都恨不得你是我亲姐姐了！”
说得曹翠娥直笑，“那我可赚大了，忽然就白得了这么漂亮又有文化的一个妹子。既然是亲姐妹了，就更不该见外了。”
“这钱就你替顾连长收着吧，不然等我家老吴回来又要说我了。”
一边掏出刚才的信封，硬要往沈佳手里塞。
幸好顾承沣跟郝云飞说完话，过来了，“嫂子就别为难佳佳了，我不点头，她肯定不能收的。”
“你先收着，等吴大哥回来我跟他碰过头后，再说吧。”
曹翠娥见他实在坚持，没办法，只好把信封又收了起来，“行吧，等老吴回来后再说。”
“那我就先回去了啊，孩子们该放学了，我得回去做饭了。”
沈佳目送她走远了，才看向顾承沣笑道：“曹嫂子真是个不错的人，看来我往后有伴儿了。”
顾承沣点头，“她为人是挺不错，万嫂子为人也不错，往后也可以多往来。可惜耗子媳妇儿现在不在，不然你又能多个伴儿。”
“至于刚才那两个，你不用理她们。往后碰不见就算了，实在碰上了她们再有话说，你都推我头上。”
“我会去找她们男人说道的，一天天就知道无事生非，也不知道是吃多了，还是吃太咸了！”
说得沈佳笑起来，“估计两样都有吧？”
“刚才听曹嫂子说，之前政委不同意引自来水，是因为团部没钱。”
“那现在我们自己引，不是得花很多钱，比我想象的还要多？要不……”
本来还想说要不不引了，但实在舍不得那份基本的便利。
到底改了口，“要不我出一部分吧？我钱虽然不多，但这个钱我愿意出，也觉得出得值。”
“正好短时间内，我也没用钱的地方……”